《嫡姐》南国有猫

4、第四章

　　“姐姐，是我！”林月明在门外喊：“我说了要搬来一起住！你们可不能忘了我。”
　　她有绝对的信心，林月辉不会拒绝她。
　　其实，本来林月明一点也不喜欢林月辉。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是林潍最喜欢的女儿。林月辉的名字是林潍亲自取的，没有什么深奥的典故，却能看见浓浓的期盼。
　　虽是月亮，与日争辉。所以，她叫林月辉。
　　林月辉出生之后，林潍仗着自己原来的军功，给她求了个无足轻重的县主封号，虽不算什么，但她以后再贵女圈子里也不会再受什么欺负。
　　林潍想的很远，也很充分。
　　林月辉六岁时，林潍给她求了个先生，在民间名气很大，老百姓叫他“大先生”。据说，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林潍每天没事，下了朝就抱着她一起听课。
　　学什么呢？不学什么《女诫》《女则》，只讲什么民间风土人情，江湖术士稀奇古怪的花招，山川美景，捕头破案的逸闻趣事……
　　大先生讲得忘乎所以，一大一小听得入迷。
　　林月明六岁之后，也去听过几次。
　　大先生的课堂氛围很好，师生畅所欲言，父女两惊叹连连，经常忘记时间。
　　可是，这些与林月明没有什么关系。
　　她太小了，很多东西还不明白，在加上少上一年的课，她只能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小砚台，听着其他人的欢声笑语。她与他们坐在同一间屋子里，但是仿佛有一张屏风将她隔绝开来，使她与他们格格不入。
　　她是被孤立的。
　　即使，林潍会用同样温暖宽厚的手抚摸她们的头，但她明白，她与林月辉对于林潍来说是不一样的。
　　林月辉是他的掌上明珠。而她，林月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这么想着，哭了一场。
　　再然后，她干脆连课也不上了。

　　平心而论，林月明也不喜欢她的姨娘。
　　高姨娘的心里有诗，有她从北方带来的花草，有墙上挂着的画着北方草原的画，但就是没有林月明。她会柔声哄林月镜入睡，会搂着她叫心肝宝贝，但是同样的话她从未对林月明说过。
　　林月明站在姨娘和妹妹旁边像一个局外人。
　　“你是姐姐，妹妹还小。”高姨娘总是这么说。
　　同样是姐姐，林月辉可以和父亲撒娇，而她必须懂事。
　　林月明讨厌侯府，讨厌自己的名字，讨厌高姨娘的北方，她最讨厌的还是林月辉。
　　但是，事情在她九岁那年改变了。
　　那是一次姨母家的赏花宴，林月明乖僻的性格引起了王通判家小姐妹的不满，两姐妹知道林月明是个不受宠的庶女，耍了个手段，想要让她难看。
　　女孩子之间的小心机无非就是那样。王家姐妹诬陷她偷了她们的簪子。
　　林月明握着那个“赃物”，站在众人面前，面对批评与指责，突然很想哭。
　　她没有感到难堪，但就是想哭。
　　“你们胡扯。”林月辉扒开人群，夺过她手中的簪子，往地上一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货色，我们侯府的人那里看的上这样的东西。”说罢，向王家姐妹冷冷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两个东西。你们两个，真是乐此不疲地找我妹妹的麻烦。怎么，又想出新招了？要陷害人也要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这种破烂玩意，连侯府的侍女也不戴。”
　　其实这话说的不对，那是一支不错的金簪子，做成孔雀开屏的样子，还镶了一块翡翠，被林月辉摔在地上，失了形状。
　　林月辉转头拉住林月明的手，将她搂在怀里：“你们不过是仗着我爹打不了仗了，就这么欺辱我们。你们早就看不惯我们占着个侯府，皇上还没发话，你们就开始明枪暗箭了。”
　　这话说得就很有内涵了。王通判是皇上的小舅子，他姐姐入了宫，被封为美人，林月辉这么一说，实在暗示王通判想要靠他姐姐封侯。
　　可是，自古封侯的只有皇后的娘家。
　　这话一说，王家姐妹立马乱了分寸。
　　林月明躲在她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她露出了一个九岁孩子的恐惧与迷茫，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一直想要的，只是一个人护着自己，可以搂着自己，站在自己身边。
　　“姐姐”她哭着说：“我要回家。”她紧紧抓着林月辉的衣服“你别丢下我。”
　　林月辉轻轻抱着她，悄悄在她嘴里塞了颗糖。“不怕，姐姐在呢。”她柔声说。“我们就先告辞了，让大家见笑了。”林月辉同宾客们告辞，不再看王家姐妹一眼。王家姐妹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回府的马车上，林月明哭累了，靠着林月辉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攥着林月辉的一片衣角。
　　她敏感多疑的心得到了满足，由于长期缺乏关注和陪伴而滋生的恐慌得到了抚慰。
　　她想要抓住自己的太阳。
　　她的太阳叫林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