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男妖》不过初相识

2、定情

　　陶彦君闭着双眼，呼吸声有些许重，小紫就这样半蹲着盯着他看，剑眉透着英气，着实是一个风姿不得了的人物，呆呆看了一会儿，天边开始泛白，小紫必须得走了，又恐晨间霜露重，只见她用手解开外衣，轻轻盖在他身上，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她推开房门，幸好无一人醒来，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小紫决定小憩一会儿，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陶彦君在小紫转背离开时就醒了，等她走远，将外衣拿起，闻到了她特有的淡淡香味，稍稍活动了一下胫骨，就消失在远方了。

　　低矮的围墙上一只高昂的公鸡在打鸣，金色的暖阳照在它的身上，让它金色的羽毛泛着耀眼的光芒，长长的影子刚好倒映在小紫的窗户上，影子遮住了阳光，好让她多睡一会儿。

　　“阿妹，起来了，又赖床，公鸡影子都变短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小紫挣扎着起了床，收拾好自己就去做家务事去了，拿一土瓦罐盛满麦子，吆喝了一声，鸡妈妈带着十几只小鸡崽子一窝蜂的拥了过来，小紫放下瓦罐，认真数了一遍，笑呵呵的去屋内拿了一个筛子，她正准备出门，张先生立刻穿上鞋子就跑了出来，腰带都没系好。

　　“等等我，小紫姑娘，在下与你一同去，去帮你做些小事儿。”

　　小紫立在门边，杏眼含着三分情，低头瞧了一眼，就再也没敢正眼看他。原来张先生的衣衫松散，在跑动间依稀能见到他矫健的肤色，还有那让小紫害羞不已男子气息。

　　“对不起，在下唐突了。”张先生立刻背对小紫，慌慌张张的解开衣带，可是半天也没弄好，反让自己尴尬无比。

　　小紫站在原地了一小会儿，忍不住踮起脚尖看他在忙什么，见他半日也未能解开，都替他着急，立刻就来到他身前，说了一句让我来吧，就低头用双手解开了衣带，顺便将它系好。

　　可她偏偏是一个喜欢做事做的完美的人，见到他的腰带系的乱七八糟的，就一同将它重新系上，因为要理清腰带的纹路，小紫为了方便就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双手花了一小会儿功夫就理清了，当她高兴的为他重新系上时，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胸口起伏更大了，而自己也被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羞红了脸。

　　弄好了这一切后，小紫拔腿就小跑着离开了，小跑了一段才敢放缓，用手扯了一下衣衫，试图让自己凉快一些。

　　张先生的耳朵也变得红红的，半微笑的跟随在其后，这一切都被正沏茶的老农人看在眼里，但愿是小紫的良配，老朽能看到最疼爱的孙女结婚生子就是最大的幸运了，还不知这幅残躯在能熬上几年。

　　清晨的露珠还高挂在枝头，小路上的草儿早已经被大大小小的露珠压弯了头，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裤脚都有些湿润，小紫提着裤脚小心的走着，张先生却兴致盎然，为了赶路已经不知错过了多少大好山河的美丽景色，现在终于能忙里偷闲，大片的农田被露珠覆盖上薄薄的透明丝绸，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亮，远处的一棵大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随后问道：“小紫姑娘，那是什么树，如此的壮硕？”

　　“哦，那是我祖父多年前嫁接的桃树。”

　　“哦，可真是奇闻，天下竟有如此的的桃树。”

　　“哈哈哈，确实，你还不知它的神奇之处，待会儿带你瞧瞧。”

　　两人就这样闲谈来到了桑树林，这些树都有些年纪了，树大叶茂，让采摘树叶就成了难题，小紫每次都要爬树，忙活半天才能采摘完毕。张先生站在树下就楞楞的看着她熟练的绑好一叫，脱掉鞋袜，不一会儿功夫就爬上了树。

　　可他从小到大就没爬过树，幼时爬树嬉闹常备母亲责骂，从此再没试过，可在中意的女子前不能失了面子，他也有模有样的扎裤脚，脱鞋子，深呼吸开始爬树，幸好树干很粗糙，枝丫也很多，方便落脚，就这样战战兢兢的爬了上去，当想在望往前走一点去摘树叶时，他半蹲着，扶着枝丫一点点前行，不敢分散精力。

　　在树上呆了一会儿之后也就适应了，摘树叶的手法也更娴熟了。不一会儿身上篓子里装的满满的。小紫早已下了树，等候着他。小紫抬头看着他犹犹豫豫的动作，早猜到了他不常爬树，为的是那男子的面子。

　　“张先生，你可将篓子扔下，我接着。”

　　张先生点点头，将篓子从后背取了下来，就要扔下去，可竹篾勾住了他的衣服，加之手未握住枝丫，一下子就被带了出去，人就从树上飞了出去，小紫还未来得及应对，双手还张开着，刚好就抱住了他，两人顺势滚落而下，为了保护小紫，他将双手护住她的后脑，以免被石头刮伤。

　　停下来时，张先生手臂撑着地，努力保持着距离，目光刚对上，他就撇了过去，不敢直视。小紫咳了一下缓解这些许暧昧的氛围，张先生才意识到现状有些尴尬，立刻站起来，伸手又搀扶小紫站起来。

　　“小紫姑娘，你没事儿吧。”

　　小紫摇摇头，反倒是她一眼就看到他受伤的双手，手动了一下就又收回去了，咬了一下嘴唇，又抬头看到他傻呵呵的对自己笑，脸上还粘着泥土，这一笑让她也忍不住笑了，很自然的走近了一些，踮起脚尖用衣袖擦掉他脸上的尘土。

　　等她擦完了，张先生的脑子也完了，脑袋迷糊糊地，他说：“小紫，你可以不叫我张先生，叫我张云生吗？”

　　小紫耳根儿都有些红了，点点头答应了，对着他叫了一声云生，她就转背小跑着离开了，收拾篓子去了。

　　他本想迈开步子追上去了，可地上有一个绣着鸳鸯的帕子，情自是小紫故意掉落的，只当是不好意思送的。拾起帕子，张云生贪婪的感受着小紫的香味。

　　他这一脸享受的憨憨模样被小紫看见了，羞得脸颊都发热了，低着头就从他身旁小跑过去了。

　　“哎，等等我。”张云生急急忙忙的收拾好东西后就迈开长腿跑过去了，几下就追赶了过去，可也不敢靠的太近，现在他的眼里全是小紫的身影，特别是那一双玉足。

　　小紫默念着他的名字，念着念着不知怎的出了声，张云生立刻就答应了，还询问什么事儿？小紫脱口而出的便是问他伤势如何，云生只是笑笑表示无妨，男子岂可如女儿家那般金贵。

　　到家了，二姐张罗了一座饭菜，二姐夫也从外地赶了过来，说是许久没来岳家了，带了上好的外地特产，特意送给岳父一家。可我们一家都心知这二姐夫是想念我二姐了，实在是无法忍受一人独自在家生活几日。

　　祖父特意介绍了云生给二姐夫认识，相互间行礼寒暄了一会儿，便就开始吃饭，云生吃的有些拘谨，因为二姐总会不时盯着他看一眼，又偏头看会儿小紫，本来小紫还没在意什么，抬头与对面的云生视线相对，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就立刻找了借口离开了。

　　云生也本不想多留，可是二姐夫是一个好客之人，不停的劝酒，他作为客人不能薄了主人家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喝酒，一个书生成日埋头苦干，怎能和二姐夫比了，喝了一杯便就微醉了，二姐就趁机问云生一些问题。

　　问到有些私密的话题时，挨着门槛站着的小紫都忍不住探出头来仔细听个明白，当听到云生无婚配时，小紫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云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二姐夫便将他扶去客房休息，小紫这边就开始烧热水了，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责怪二姐一家，又有些感激，不管了，眼下给他擦把脸会舒服些。

　　小紫端了一盆热水，坐在床沿上，将毛巾拧干，一点一点擦试他的脸颊，在这会儿功夫，小紫才敢如此大胆的去看他，原来他生的还挺俊，只是笑起来有些憨憨罢了。

　　“小紫，是你吗？”云生迷糊半睁着眼，眼前模糊有一个身影，可他看的不太清楚。

　　小紫猛的从床沿站了起来，看见身影远去，云生急了，一把伸出手来，抓住了小紫的左手，刚大声喊了一句别走，就被小紫右手给捂住了嘴，告诉他别说了，别人会过来的。

　　云生才闭上了嘴，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着何不假装醉酒表露心迹，探一探小紫对自己的期许。

　　“小紫，我，我想考得功名。”

　　“嗯，挺好的。”

　　“可，可，可我，我怕你我形同陌路。”

　　说到此处小紫沉默了，她盯着醉着酒的云生看了一会儿，苦笑着问：“那云生又想如何？”

　　“我，我想与你举案齐眉。”云生说此句话时显得十分激动，瞳孔都放大。

　　小紫收回了右手，转身欲离开，云生急了，半撑着身子要起床挽留。小紫刚踏出房门，见他这般就心底有数了，他说的不是醉酒的疯话，她先前没答应，是后怕自己说了愿意，等他酒醒就忘得一干二净，苦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云生哥哥，你真讨厌，原以为你就是吃醉酒说的胡话，所以不能回答，免得落了笑话。”

　　“我，我错了，只是我怕是我多情，误会了你的情意。”

　　二人说了一会儿情话也就一个出去纺纱，一个小憩醒酒。一晃眼，云生在小紫家待了七天，彻底恢复了身体健康，眼看考试临近，实在容不得云生就留，临行前云生将随身带的一块贴身玉佩送给了小紫，嘱咐她定要等他归来。

　　这一走，小紫的心也被带走了，总觉心里空荡荡的，现如今她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桃花树下看着那条大路，等着一个叫做张云生的男子。

　　“桃树啊，你可要保佑他考取功名，然后，然后。”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脑海：“然后怎样？”

　　“你，你，你是谁？”

　　感觉耳边一阵风刮过，小紫感觉眼睛有些刺眼，睁开眼皮，映入眼睛的便是那日晚间救过的少侠。
　　“是你啊，那晚之后你便就销声匿迹了。”

　　“哈哈哈，我嘛自然是有要事在身。”

　　小紫迈开脚步，忍不住看看这神仙般的地方，来到熟悉的桃树下，她熟练的将衣角弄好，开始去爬树，想和他一样坐在树上。

　　“你，其实想上来可以不用这样，告诉我便是。”

　　她挠挠头，只是自顾自的调整好位子，将腿摆好位子，扶着树干，双腿就这样随意摆动，看着树下的景色，她沉醉其中，也就忘了回应，这让陶彦君有些许不满，可他也只是看了一会儿眼前的人儿，并无过多言语。

　　“你可真倾心于他？”小紫笑笑，点点头。

　　他欲说张云生并非良人，而是眼前人时，他止住了口，觉得自己真是荒谬，眼前的人儿多半把自己当做梦里的神仙，不真实的存在，况且并非彼此了解，谈何良人，想必是自己报恩心切，如若他们真是彼此有这一劫难便就逃不掉了。

　　陶彦君转而说其他的话题去了，半开玩笑道：“我可是桃花精，只保这姻缘，功名还得去拜文曲星。”

　　“啊，你不是桃花仙或者游侠吗？”

　　“见笑了，我真是妖精。”

　　“那晚是怎的了，喝的酩酊大醉。”

　　“这，不便告知。”

　　“那我还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陶彦君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小紫便就说了，她问能否常入她梦来，陪她说说话。在陶彦君的领域里，任何小心思都能被轻易察觉，她心里想着托自己知晓张云生的境况，原来喜欢一个人，心里眼里脑海里便只能容下一人了。

　　他能说什么，自然是点头答应了，他也并非完全无私心，想着自己既然无力该改变现状，至少在某个时期帮助一下，也算是报了恩德，还了这恩情后就再无瓜葛了。

　　等到小紫再次醒来，太阳快要西落，摸摸嘴角边还湿湿的，刚刚可真是一个好梦啊，她抱着桃树亲吻了一下，以此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可她不知原来这桃花树就是陶彦君的本体，外人对它的所作所为，他都能亲自感受，适才第一次被人类女儿亲吻脸颊，颇有些吃惊，随后淡淡一笑，在树干上现了真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