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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语言暴力   周 ...


  •   周日晚上,住宿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单灵雀跃地拿着新买的数学模拟卷往宿舍走,这是她给徐惠善买的,之前私下请教老师时,老师有强推过这套卷,说曾有好几年大题题型都压对了,这可是单灵花了一个下午走了好几家书店和购书中心才搜到的呢。
      宿舍的人基本回来得比较晚,之前便与徐惠善约好,对方早点回来一起去晚自习。到宿舍一瞅,徐惠善已经坐在自己床上了,阴沉着脸,单灵仿佛都看到她头顶正闪电打雷大暴雨。迟疑了一下,单灵还是走了进去。徐惠善猛地抬头撞上了单灵的视线,眼光冰冷地盯着单灵,然后像被什么刺激到一般,噌地从床上跳起来快步走到单灵面前,插着腰恼怒地大喊:“你是不是和徐佳丽出去吃饭了!”
      单灵被她吼得有点懵晕,愣在原地半刻说不上话来。
      徐惠善见单灵默认,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保温杯就往单灵身上砸去。初秋穿的衣服不多,热水杯直直地砸在单灵身上,十分吃痛,单灵闷哼一声,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原地,徐惠善跑出去一会了,她才清醒过来。单灵想追上去,但是又害怕追上去,这模样的徐惠善很陌生,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徐佳丽去吃饭这么一件事会惹得对方如此暴怒。
      单灵是个不善解释的人,所以一直以来她处事都很隐忍和谦让,就是希望能远离麻烦。所以面对徐惠善莫名其妙的一顿怒骂,单灵始终哼不出一个字,她捡起掉落到地上的保温杯,连同自己带来的模拟卷,放在了徐惠善的床尾,揉了揉被砸痛的皮肤,咬咬嘴唇回教室自习去了。
      之后几天单灵也尝试过和徐惠善沟通一下,但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她也问过徐佳丽是否和徐惠善有过节,对方表示平日本就少接触哪谈得上过节。
      哎——曾嘉敏的事儿未完,徐惠善又来一闹,单灵这几天阴郁得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其实她只想好好读书,谁叫她又格外珍视友情。
      父母在她年少时就外出打工,童年记忆里基本都是奶奶的身影陪伴左右,所以她得到的关爱很少,又加上小初中受早恋谣言影响,她朋友并不多,于是她格外想要交朋友,也格外珍视每一份友情。这也是她如此努力想要与曾嘉敏和徐惠善和好的原因。
      直到那一天,单灵焦躁的心情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悲伤。
      那天中午,单灵回到宿舍,过半舍友已经回来了,洗漱的刷题的聊天的都有。徐惠善靠在曾嘉敏床边的爬梯上,和苏珊珊、冯依莲围着曾嘉敏在聊天,几人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哄笑,有几个在刷题的舍友被吵得一脸不满也不敢吱一声。徐惠善前一刻和其他人聊得甚欢,下一刻看到单灵进来就冷黑着脸,含沙射影道:“哎呀,有些人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不要脸咯。”边说边用眼角斜睨着单灵。苏珊珊接着道:“我还以为是啥味,原来是婊子的味道。”
      她们眼中的鄙夷像一把冰锥,一字一下地钻刺着单灵的心脏,鲜血直淌。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心直挺上心头,冷得单灵浑身打颤。步子像上了铅般沉重不已。她不停安慰自己,她们说的不是我,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我干了什么。
      冯依莲在单灵经过她们时,哎呀一声,身子便往单灵身上倒去,在贴上后者身体时手肘用力往后一顶,随即弯下腰来抚住脚踝,机械般毫无感情地说:“哎呀,我怎么突然崴了一下啦。”那股虚伪做作劲惹得在场的人一身疙瘩。单灵腹部被顶的地方胀痛胀痛的,刚吃下的午饭有点反胃,自我安慰的话本来还努力在脑海里刷存在感,这实实在在的出击给自欺欺人的单灵重重的一耳光。
      单灵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现在捂着肚子一副可怜样,她稳了稳被顶得一晃的身体,慢慢地扭过头来看了一圈那四人,然后眼光停在了曾嘉敏身上。曾嘉敏一脸挑衅地笑着,交叉着双手抱在胸前,一派胜者姿态。
      单灵抿了抿唇,走到自己床前坐下,然后抬眼望了一圈在坐的舍友们,她们都很有默契地低下头或抖弄东西或看书,仿佛都没看见刚那一幕,但是时而忍不住在单灵和曾嘉敏伙人间瞟来瞟去的眼睛出卖了她们。
      单灵被锥刺得血淋淋的心一下子结起了冰。
      那边又响起了一阵哄笑,被其他人“认真忙自己的事”的安静烘托得尤为刺耳。

      一开始单灵还奢望着这一切只是恶作剧,但在对方一伙的恶言恶语恶意推搡从宿舍拓展到教学楼、洗手间时,单灵心灰了。后来,单灵认为对方只是气上心头,等她们看到了事实,如她真的和李飞宇不来往了,如她不再和徐佳丽吃饭?——到现在单灵也搞不清楚徐惠善究竟生哪门子气,她们就会和她重归于好,但在对方一伙从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到指着单灵鼻子为骂而骂时,单灵意冷了。
      她们是聪明的,她们从不在教室或者其他班人前对付单灵,她们只挑那些畏缩怕事的人来嚼舌根。久而久之,班里的女生们都知道单灵得罪了以曾嘉敏和徐惠善为首的一伙人,但高考将至,冲刺阶段个个都独善其身,加之见识过那伙人教训人的手段,都心生惧意,终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痛斥这荒诞的行为。
      单灵几乎被全体女生孤立了,每天形单影只,失望、心寒、阴郁等消极情绪肆虐着,在黑夜里化成了无数只影手,争先恐后地圈上单灵往黑暗的更深处扯去。每天夜里,单灵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哭得身体颤抖,泪水淌湿了枕头,但她硬生生地压抑住了哭泣声。再到后来,单灵被伤害得连呼救的欲望都没了,哭也就自然地没了声音,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泪水悄悄地夺眶而出。单灵讨厌这样的自己,沮丧着个脸给谁看,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夜深人静时,只想通过泪水将心底的暗沼泄出一点,以护自己不沉溺到黑暗深渊。痛苦,是单灵对这段日子的唯一印象。

      老天并未因为生活的残忍而对单灵仁慈点。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学业越来越繁重,各式大考小考模拟考联考接踵而至,高强度的复习与心底的阴郁情绪争分着单灵的精气神,某些时刻单灵觉得自己累得四肢都动弹不了了。
      自从那次单灵拒绝李飞宇的信后,李飞宇真的就没有再给过她写信,不过今天她又收到了,依旧是夹在英语作业本中,信的封面拿灰色的水彩笔写着“最后の”。单灵纠结了一会,想着反正现在都这种境地了,看吧。缓缓地打开信,仅仅几行字,单灵一览,眼睛顿然酸涩,泪水在眶里打着转。
      “小灵,不知你为什么不愿再和我写信,我尊重你,但有一件事我仍想告诉你。曾嘉敏前几天和我告白了,她情绪挺激动的,我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伤害她影响到她高考,我会很内疚,所以我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单灵低着头,耳边的碎发垂下,将她煞白的脸隐于光线外。
      单灵的心失重般提到了嗓子口,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这下更是糟糕透顶了。曾嘉敏她们对她干的那些事,她始终不曾跟老师反映,最重要一方面是担心牵扯到李飞宇。李飞宇才跟她表态完要努力考大学,单灵也真心希望他能有所进步,所以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他心神。这下倒好了,单灵咬牙忍下来护他一片安静,他倒是自己往里扑,显得自己像个白痴。单灵低低地冷哼了一声。李飞宇啊李飞宇,你担心伤害曾嘉敏,影响她高考,那你是否曾想过,你这样做会伤害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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