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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堂里探虚实 ...

  •   此时的胭脂堂,如往常一般寂静。巡逻的护卫则比多了不少。但凡有人仔细瞧,便会发现那藏在暗处的守卫也不少。然常人无法发现的高手,不知又有多少。
      这些人都是崔六郎精心挑选,出了上次的事,人人十分警惕。毕竟谁也不愿不知不觉就成了旁人剑下的孤魂野鬼。他们大多不怕死,却怕轻而易举地被杀了,那就死得太憋屈。
      书房里,崔六郎正和将士密谈。他们都是崔六郎的羽翼,可谓忠心耿耿。
      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若非十分紧急的要事,不会有人来此。
      顿时,那些将士都沉默不语,无人作声。
      “统领,属下有要事禀告。”
      崔六郎一听,是杨宏,便说:“诸位,稍等。”
      他起身,推门而出,道:“何事?”
      杨宏附在崔六郎耳边道:“王家二郎和北境的那位段小将军登门到访。”
      “那两人怎会来此?”
      崔六郎早就知晓王二郎和段亦在莫城,且还查过他,却没想会来此。
      “统领,是王家二郎和段小将军无疑,且他们自报家门来的。”
      适才听仆从禀报时,杨宏也着实吓了一跳。如此明目张胆入他人私府的倒是罕见。这世家里但凡有点实力的,谁不有自己的羽翼,在外有私宅和府兵。不过各大世家和王族睁一只眼闭只眼罢了。只要不涉及利益,谁也不好喝谁的底。
      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谁比谁干净到哪里去。
      “他们在何处?”
      “前院的大堂里,已派人候着。不过,瞧着那二位像是冲着什么事来的。”
      杨宏回想起方才那二位入府的架势。一个王家二郎,三大世家中杰出的少年郎,打小与世家和王族做交道。而那位段小将军更是这一代的杰出人物,年少成名,何等恣意。
      “先去前院大堂,不必多言。我稍后就来。先去瞧瞧他们耍什么花样。”崔六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喏。”杨宏转身去了前院。
      王二郎和段亦在大堂里坐着,一边喝着香茶,一边瞧着四处的摆设。果然是青阳崔氏嫡系一派所出,自是比不得王族贵气,却也有世家大族特有的气派。雕花的门窗,雅致的摆件,随处可见的各种珍奇的小玩意,文雅又舒适。
      王二郎并不知晓段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说来胭脂堂,且需他陪同。
      到底是崔六郎的私府。从进来的那一刻,王二郎就敏锐地发现暗地里藏着的人不少,想必不乏武艺高超之人。
      二人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偶尔谈论一下摆设或小玩意,一点都不着急,也没去打听崔六郎的去向。
      屋外站着的杨宏,瞧着里头的二位俨然将此当成赏景之地,好不快活。这二人不打听、不乱走、不拘束。可把他急,想着统领何时来。统领方才虽说稍后就到,想必不会要事,急忙赶来。这些年,各大世家之间早已是明争暗斗。若没有共同的利益在先,早就闹翻。
      “哈哈哈哈”,屋子里忽地传出笑声,十分爽朗。
      “你可真是……哈哈哈。”
      此时,崔六郎走了过来,身上穿着的却不是方才那一套衣裳。应是换洗过,却不如早先那套。
      莫不是要给里头的二位下马威。杨宏心下正琢磨着,却来不及细想。
      “统领。”杨宏赶忙迎上去,恭敬道。
      段亦和崔六郎适才听见了外头的声响,这会神色如常,端方地坐着。
      只见他身形高大,穿得一身缺胯袍,绣着紫瑞兽的袄子却不符合其身份。
      按照玄国的律令,武官并不时常穿用盔甲。若是在大的战事中,盔甲有很大的作用。而平时,由于笨重,反而阻碍了日常的训练和生活。故而,武官的戎服为“缺胯袍”和“盘领窄袍”。缺胯袍形制上并无什么区别,只是在颜色和绣纹上划分品级。平常将士的缺胯袍不如武官的复杂,没有绣没有纹饰。
      崔六郎自入大堂,未瞧一旁饮茶的段亦和周二郎,直接随意坐了主座。他和杨宏说随后就到本就是是假的。他也是故意把要事解决,才来的。身为青阳崔氏的人,自当晓得世家里的那些不能言说的肮脏。某些世家子,不就是空有其表的蠢蛋。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为过。
      崔六郎这才打量二人,一个穿着青色锦袍,面若冠玉,颇具傲气。另一个穿着常服,肤色稍白,虽然有几分傲骨,但看着文弱了一点。
      二人见来人,便知是崔六郎,不免对视一眼。
      崔六郎是青阳崔氏嫡系一脉,未及束发,就跟着族中长辈来了莫城,也成就一番声名。这些年来,更是治理莫城井井有条,羽翼丰满。
      王二郎幼时和崔六郎是见过几面的,不过到底那时少年模样,如今谁又能认出谁。
      说来,崔六郎也是奇人。明明资质不错,没有去繁华的国都昌安,也没有去富庶的江南水乡,连自家青阳都未留,倒是跑到这千里之外的莫城来了。
      起初,非是他不愿意来,只是世家和世家之间如今尚不能撕破脸。哪晓得他还要如戏子一般,登台献唱。
      仆从给崔六郎上了一壶酒,他惬意地饮了起来。
      王二郎一向喜欢珍奇之物,当然也爱寻些好酒。他的鼻子断不会欺骗,崔六郎喝的这壶酒定是上好的佳酿。
      段亦也闻见,酒香清冽而醇厚,芳馨浓郁。若他没猜错,应是剑南烧春。
      玄国人尚武,亦喜酒。尤其在这苦寒之地,烈酒暖身御寒,故而男女皆饮。剑南烧春出自涪城,极负盛名,不少喜酒之人都将能痛饮此酒当作俗世中一大夙愿。文人骚客,亦或武侯将士,无不例外。曾有名士为饮此酒,不惜解貂赎酒。
      玄国有名酒十三,剑南烧春酒便是其一,且这剑南道每年要向玄国王庭进贡十斛剑南烧春酒。故此酒每年除去贡酒之外,能拿出去卖的也不多。到了这北境,剑南烧春酒更是千金难求。
      段亦也是得了赏赐,加上有些门道,才喝过几回,并藏了些在地窖里。可崔二郎这般将上好的酒当作茶水喝,想是故意为之,欲试探一番。如若不然,又意欲何为?
      王二郎见这崔二郎饮了好些,大有不醉不归的气势,深觉此人傲慢。若不是应承了三郎,梵音盒之事又与此人有莫大的联系,他可不会来。
      崔六郎见酒饮了不少,朗声道:“二位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王二郎起身,恭敬道:“北境守将段亦见过崔统领,这位王家二郎,王颢然。”
      王二郎望了望段亦,又道:“今日前来,有件事需请崔统领帮忙。”
      “二位怕是来错了地方。此地可是我的私府,从来只休沐时玩乐,哪里能帮人办事。依照二位的身份地位,大可去北境大都护府。这可庙小,容不下。”
      “崔统领,此话差矣。私事自当在私府找人办。”只见段亦起身,理了理衣襟,举止端方。
      “二位茶也喝了,话也说了。崔六不过一介武夫,二位请回吧。恕不远送。”崔六郎欲遣人将二人送出去。
      “那可真奇怪,莫非这胭脂堂的主人不是崔统领。我怎么瞧见府里的管事相送了好些个莫城将领。”
      王二郎他们早就对崔六查了个清清楚楚。除却某些实在查不出来的,这人在这莫城的真实势力如何,早已了解。那些将领大多跟随崔六郎有些年,皆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隔一段日子便会来胭脂堂,只不过因着上回的事,今日才来。
      方才二人入府时,瞧见府前尘土飞扬,料定有人早到,且不止一两个。
      段亦虽不是世家子,也在昌安待过,又战场磨砺多年。眼下局势,他清楚。这些年来,各大世家暗地里头不晓得争斗过多少次。而如崔六郎这般的人,自然也懂得如何丰满自己的羽翼,强大势力。他与他们二人在此互相试探,杨宏守在门外,只有管事能将那些将领送出去。
      “统领,莫要误会我二人的来意。这件事着实是私事,怎能去都护府。久闻统领在这莫城声望极高,又甚得人心。我也就不藏着掩着,开门见山了。其实,这事说来也牵扯到崔家的利益,毕竟我找的这东西不一般,可以相当于圣物。”
      段亦说开门见山,那也是假的。既然双方都想试探,那就把这场戏演下去。这些日子以来,梵音盒的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尽管崔六郎与那一模一样梵音盒定是脱不了干系,他们也不敢轻易行事。
      眼下所剩时日不多,这件事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北境那边又出了点事,他还得尽早赶回去。既然没什么线索,那就引蛇出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归崔六郎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来。
      崔六郎听这二人的说辞,哪里不明白他们意欲何为。这段小将军一个多月前就住进了魏府,一直未曾露面。王二郎是同周觅安一道年后才来莫城的,这些日子在找什么东西。此二人今日前来,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子,说的这话莫不是在诓他。
      “哦。怎的我却从未听闻,想来崔六见识浅薄,不晓得。”崔六郎倒是一派自然,面色如常。
      可越是这样,二人越是怀疑崔六郎。势必他早已藏好。如若世上真的出现第二个梵音盒,那么当今局势必将大乱。不知又将会有多少人动起了歪心思,扰的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这也是他们如此谨慎的缘由。
      “崔统领,您帮了二郎,便是帮了王家,也是帮了崔家,更是帮了玄国。”
      “如此说来,王郎君要找的东西倒真的不一般。既如此,我事关玄国,必是大事。二位还是另觅他人,请回吧。”
      见崔六郎下了逐客令,杨宏听见,自是进入大堂,恭敬着请二人出去。
      “二位,请吧。”
      哪里料想那王二郎猛拍桌子,大喝一声:“崔六,你不把我二人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说得像是我二人求着来这破胭脂堂的。这事你帮也帮,不帮也得帮。”
      崔六见王二如此毛躁,大笑道:“二位既是来找我办事的,就该拿出点诚意来。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我。王家二郎竟是莽夫可别污了段小将军的名声。”
      此话便是一侧的杨宏也明白了。这二位倒是胆子真大,连崔统领都戏耍上了。王二扮作段亦,段亦扮作王二郎,互换身份。哪里是来求帮忙,分明是来找麻烦。
      本来段亦和王二郎就没想着能瞒住,毕竟崔六郎的本事在那。就那双眼睛,也是从毒里淬出来的,能到现在,已然不错。
      “果然瞒不住崔统领。”段亦双手抱了抱拳,行了礼。
      一旁的王二郎见事情败露,也没法继续演下去,尴尬地站在一旁。
      崔六郎不是那种好说闲话之人,脸上带了些怒气。
      “崔统领,我二人确是为了要事前。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崔统领海涵。”王二郎十分利落的赔礼,十分谦和。
      想他堂堂七尺儿郎,赔个礼算什么。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理当能屈能伸。
      “哼,二位倒是说得好。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面受二位的赔罪。请吧,二位。”崔六郎甩袖出了大堂,俨然十分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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