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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一种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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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斯莱特林的小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呢。”苏珊捧着厚厚的一摞书走进寝室,对着在窗边发呆的露丝说道。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好朋友。”
“当然了,坐在树上亲吻的好朋友。”苏珊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他看起来状态可不太好,我觉得你还是别下去了,他脸色臭得吓人。”
“我们没有亲吻过。”露丝有点恼火:“他怎么了?”
“好嘛,我以为你们只是朋友。”苏珊被她猛地一转身吓到了一下,无辜地吐了吐舌头。
“拜托了苏珊,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她扬了扬手臂:“他之前不是受伤了吗?我刚才看到,他的伤口又流血了,而且他让我和你说如果你不出去见他,他就不去医务室。”
露丝拎着小小医疗箱和一个三明治下楼的时候,见到西弗勒斯坐在楼道的阴影里捧着一沓厚厚的羊皮纸,看起来似乎想写什么文章,手中的羽毛笔却一字未落,只看着她的方向。见她下楼来,他慌乱地直起了身子,明亮的阳光落在他的雪白面容上也平添了几分冷意,像阴天的丝丝微雨,唯一出卖了他的是依旧跟随着她的动作的眼神。
她知道他并不是脾气不好的人——他的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到了肩膀处了,有气无力地搭在他消瘦的脸颊旁,显得漆黑的眼珠愈发明亮,那么地脆弱和柔软可亲。
傻瓜。
“我——”
“嘘,我不想谈刚才的事。”露丝压下了不恰当的思绪,小心翼翼地包扎他的伤口;待一切处理干净并把三明治塞在他的书袋里后,她便斜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环抱着胳膊发呆,并不看他。
西弗勒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那准备了很久却不知道是否恰当的开场白:“我不明白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开心,还有中午为什么离开了,但是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虽然本来打算彻底调查清楚了再和你说的:我怀疑费尔奇是哑炮。他扫地和拖地的时候,总是搞得尘土飞扬,但凡他能使出一个像样的清洁咒。以及我们跑去禁林里那次——”
他连珠炮弹地将心中猜想吐露,唯独谈及禁林的时候停顿了片刻,抬高了音量:“我当时摔在地上的时候醒了过来,所以听得十分清楚。费尔奇比邓布利多来得早,他似乎是在禁林外边做些什么。他发现了我们,可是他举着魔杖,却什么咒语都施展不出来,哪怕是最简单的治疗咒!”
她抿了抿嘴唇,却还是没有动作。他语速愈发急切:“我可以确定,他什么魔咒都不会。为了证明这一点,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了他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一间非常小的房间——”
露丝再也忍不住了:“你手上的伤都还没完全好,为什么要跑去他的办公室?如果他抓住了你要惩罚你,你——你又受伤了怎么办?”她的声调已开始颤抖,双颊也因愤怒而泛红。
他像是没预料到她会在这件事上生气:“我看好了时间,他和那只猫一起去巡逻了才进去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向着她踌躇了两步,始终还是站在了原地:“在那个破旧的小房间里,我发现了他的所谓‘魔杖’根本不是什么魔杖,我握着它的时候感受不到丝毫魔力,即便念咒也毫无反应。如果霍格沃茨有一天要给麻瓜兜售纪念品,他那根小木棒必定十分畅销。这难道不是个令人惊讶的发现? ……露丝,可以告诉我你不高兴的原因吗?你说的——”
“我没有。继续说你的费尔奇。”
“他九成九是哑炮,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再验证一下。”
露丝一下下踹着坚硬的花岗岩塔楼墙角:“你怎么会想到去查查看他是不是哑炮的?”
“你之前说过,费尔奇每次钉告示牌都十分费力。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不用魔咒?所以——”
“我非常讨厌你受伤,更讨厌让你受伤的我。”她耷拉着脑袋,声音细微。
原来是这样,她并不是不喜欢和他说话了。他几乎笑出声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仍有些酸涩。但是无论如何,他需要告诉她他的想法。
他鼓起勇气走到她身旁,肩靠着肩:“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冒失地做什么了;至少,我会先告诉你。至于去禁林,是我们一起作出的决定。不,准确地来说,是因为我需要那些草药来制作魔药,所以你才提出要和我一起去的。我是认真的,这根本与你无关,如果说谁需要为这件事负责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
她悄悄伸出左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我懂你的意思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都有责任。”
他有些紧张:“所以你不再生我的气了?”
她抬起头来,之前忧郁得雾气朦胧的蓝色眼睛深处此刻流动着明亮而澄澈的光,使他沐浴在一片暖洋洋的氛围中。他再次意识到,她的眼神是如此炽热,其中的专注正如过去时光里的每一次一样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是我——接下来谈谈费尔奇吧。”太安静了,她仿佛能听见西弗勒斯的心跳声,她慌乱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转换了一个话题。
他明显轻松了许多,却疏忽了露丝脸上一闪而过的忧郁。“我在图书馆里找不到什么关于哑炮的研究资料,只有一个叫做伊德里斯欧克白的人写了一本关于她创办的哑炮保护协会的宣传册,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红着耳廓扭头吸了口气,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露丝,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便是:“……多少年来,对于这群遗憾地无法施展魔法天赋的人群的忽视,我已经很困难地能去找到形容我悲伤和愤怒的情绪词汇了……”
露丝合上了册子:“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在魔法界里,哑炮比起我们这种普通人血脉的巫师更加不受重视。”
“与其说不重视,不如说是彻底的无视。”西弗勒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他们本来是有机会成为巫师的,却永远不能像我们一样,这可比一无所知的麻瓜还要悲惨。”
“嗯,他有些可怜。”露丝惋惜道:“但是,即便知道了费尔奇是哑炮,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他吗?”
“不是的。从他带着的假魔杖就可以知道,他肯定不希望任何其他人知道他是个哑炮,他必须伪装成一个法力不佳的巫师样子。”他眨了眨眼睛:“更何况,他可是霍格沃茨的看门人。想想看,他会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妥协些什么?”
露丝惊讶地睁圆了双眼:“你的意思是他在你面前不能做一个严格的讨厌鬼了?晚上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莉莉。”
他看着她钦佩的表情,将本想坦白的话咽了回去。一开始他自己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是卢修斯,正是他告诉自己可以利用这个秘密的;尽管卢修斯本人早就知道了,但是依旧为他这么早就发现这件事情而感到高兴。
“嗯,对的,我们以后做什么不用担心他来捣乱。但是别告诉莉莉,我不希望她把这个秘密透露给波特和他的傻瓜跟班。”说这小谎时,他脸色微红:“咳,其实……我最开始是想了解清楚一个问题,哑炮和麻瓜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哑炮是无法施展法术的巫师,从无法使用魔法的角度来看,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错,哑炮不能主动施法。但是,比如王国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麻瓜们看不见这么多的人穿墙而过,有可能是因为被施展了忽视咒,除非有人撞墙上,不然不会留意发生了什么;他们同样看不见霍格沃茨,只能看到一片荒地。但是哑炮们却不受这种限制,一切限制麻瓜的咒语都无法限制他们。”
“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也会有巫师,巫师家庭的孩子却会有哑炮,那么麻瓜有没有可能会有像哑炮一样的孩子,却因为他们不会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信,而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成为巫师?”
“这是一种可能性,但是关于他们的资料太少了,现在我们没有办法确定。”
两人靠在一起思索着。微风吹过,旋转着扬起不知何处来的几片花瓣(也许是随着主人心意从露丝袖子里跑出去的)缠在西弗勒斯的长发上,她动作甚至快过大脑反应地伸出手将它们拂开,抬起的衣袖裹挟着熟悉的淡淡花香将两人环绕。楼道远处的嬉笑打闹声都隐去了,只剩四目相对,久久不言。来不及吃午饭就来拉文克劳塔楼找她让西弗勒斯的精神有点飘忽;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是他衷心地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如果说——
“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霍格沃茨学术奖学金的事情吗?”
“你需要获得全部E以上的分数。”
“你答应过我教我练习飞行技术的。”
“可是你受伤了——”
他有点委屈:“你答应过的。”
她不清楚为什么西弗勒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比以前的聪明劲儿更加令她移不开视线,但是这两者都一样地令她无力招架,于是她迅速地妥协了:“但是我们只能练习常规的飞行操作,那些在现场考试中会考到的内容,足以让你取得E的成绩。”
“休息的时候我们可以飞得再高点。”如果你喜欢的话……
“不。”露丝摇了摇头,“你的手臂最好不要发力,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除非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你的手臂去操纵方向——如果说魔力是一种器官呢,就像手臂一样?”
“什么?”
“如果魔力是一种器官,不,不是手臂,像——比如声音,人类是依靠着声带震动而发声的,麻瓜没有声带和发声通道,所以压根不知道声音的存在;哑炮,他们拥有声带,却是受损的无法发声的,尽管他们的发声通道,比如气管和口腔健康;而巫师,拥有着完整的声带与发声通道。”
“你的意思是,哑炮从某种意义上是残疾的巫师?”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也许这是某一部分真相。”
“假设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器官’,那么有可能寻找到替代品,让哑炮也‘发声’吗?”
露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非常幼稚的猜想。”
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上染上几丝红晕:“现在足够了,这已经是一个寻找答案的方向了,我喜欢你的大脑。”
我的大脑?露丝一时不知要对这样的夸奖作何反应:“如果莉莉在这里的话,她也会想到这些的。我们可是双胞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有着一样的脑子。”
西弗勒斯牵着她的手,第一次主动地轻轻环抱住了她:“你们不一样,她和我之间没有过属于我们的这些对话。”也没有他手上的绷带、包里的三明治,以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