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牙印的小兔子吊坠》语落惜言

9、第九章 顾末很有兴

　　顾末很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的筷子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只大体上注意到了宁语是没抢到多少吃的，大部分的应该都到了尹卿的肚子里，这么想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盘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盘子就满了。
　　“这是什么时候……”
　　顾末还没说完，被尹卿打断了，“给你吃就赶紧吃，一会儿别说自己没吃饱。”嘴上说着，并没有影响他们手上的动作。
　　尹卿说完这句话，宁语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收回了悬在空盘子上边的筷子，咬着筷子头，两眼放光的看着顾末的盘子。
　　尹卿毫不客气的用筷子打了宁语的脑袋，“你的脑子刚才掉锅里了是吧。”说完夹走了仅剩的一个鸡腿。
　　顾末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站了起来，“走，我请你们吃饭。”
　　“靠，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准备再去做一个菜了，走走走，赶紧的，尹卿，快走呀，腿没伤着吧，伤着脑子了吗？怎么反应都变慢了……”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吃饭耽误你说话了是吧。”
　　尹卿一巴掌拍在了宁语后脑勺上，后知后觉的甩了甩受伤的手，疼的龇牙咧嘴的。
　　宁语刚想说两句什么反驳一下，看了看他的表情，把到嘴边上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出了门，晒着太阳，身上暖呼呼的，也许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顾末的胃口好了一些，刚才那种恶心的感觉退了一点，“这周围有什么吃的吗？”
　　“合着你不知道呀，我以为这位顾老大很了解呢，现在是我们说吃什么都可以吗？那我们……”宁语在前面自言自语的走着，顾末和尹卿在后面沉默的跟着。
　　“你的手没事儿吧，还疼吗？刚才……”顾末伸了几次手都没有勇气抓过来看看，只好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尹卿活动了一下手腕，甩了一下有些肿胀感的左手，试着握了一下，伸到顾末面前，“哥，疼。”
　　两个字，说的可怜巴巴的，顾末愣在了原地，尹卿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互相看着，大有下一秒就抱在一起的架势。
　　好在有宁语这么一个能准确抓住时机缓和气氛的成员，“你们两个要不亲一个？我给你们当观众，不用不好意思，能见识两位大佬这相亲相爱的一幕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只有我能有这种福气，我还要多谢两位，小的感激不尽。”
　　尹卿歪了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举了一下右手，“这位，你有没有发现我伤的是左手，所以说……”
　　宁语根据多年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种情况下还是溜比较安全，笑了两下，脚底抹油，边跑边喊：“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没有了宁语，两个人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明明之前在学校两个人处的挺好的，怎么就变成这尴尬的样子，谁也不清楚。
　　“你为什么伤的是左手呀，惯用手不是右手吗？”
　　顾末看了看尹卿包着纱布的左手。
　　“周一要考试，右手伤了，写字疼。”
　　自然下垂的姿势伤口一顿一顿的抽着疼，尹卿准备把手揣进口袋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没带外套，只好放弃了。
　　“你们这种学霸级的大佬，打架的时候都这么理性的吗？还分左右手？”顾末看怪物似的看着尹卿。
　　尹卿冲他挑了一下眉，难得不要脸一次，说：“没办法呀，脑细胞太活跃了，想的有点儿多，别介意。”
　　顾末掏出了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消息，面不改色的返回桌面，打开了相机，调到了录像，对着尹卿说：“这位脑细胞太活跃的大佬，能不能再说一边，小弟我录下来，学习一下。”
　　尹卿在顾末掏出手机对着他的一瞬间变了脸色，冷漠的看着他，就差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机了，好不容易忍住了，说：“不要用手机对着我。”
　　顾末被突然的一句吼，吓得手机差点儿掉地上，反应过来之后，尹卿都走出去好远了。
　　顾末小跑了几步追上去，尹卿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到了，进去吧。”
　　顾末抬头看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真的有一家店叫老地方呀。”
　　“嗯。”尹卿心情似乎不好，看都没看顾末，直接抬脚进去了。
　　宁语已经点好了菜，等着他们呢，看见尹卿自己进来，有些奇怪。
　　“顾少爷呢？不是和你一起吗？你这什么表情？他怎么你了？你们两个不会真的……”说到这儿，宁语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低头小声说：“不会真的亲了吧……不是吧，你没事儿吧……”
　　顾末一进来就看见宁语鬼鬼祟祟的小声说着什么，走进了听的他嘴角一抽一抽的，没忍住，吼了一句：“你没事儿吧，有病呀，我送你去医院呀。”
　　本来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顾末一句话吼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顾末视若无睹的大方坐下，无视了所有人，很符合他顾少爷拽上天的气质。
　　宁语下意识的朝尹卿旁边挪了挪，尹卿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尹卿吃饭的样子和他尹公子的名号十分不符，跟儒雅二字丝毫不沾边，餐桌上的礼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顾末看了几次，筷子伸出去几次，在估计尹卿快吃饱了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问了一句：“你们……”
　　刚说出两个字，宁语放下了手里的碗，“彭”的一声落在了桌子上，拿了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巴，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大老爷们吃饭那么讲究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少爷公子，端着架子不累吗？再说，大口吃饭好吃不知道吗？抢着吃更好吃，不懂吗？你呀……哎，那个是我的，你怎么给他了。”
　　宁语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两个肉丸子被尹卿一筷子戳穿，塞进了顾末的碗里，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吃你的，别搭理他。”尹卿皱着眉头看了看门口进来的一群人，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给了宁语一个眼神，宁语点了点头，继续给顾末讲道理。
　　在那群人走过来之前，尹卿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你慢慢吃，我有点事儿，一会儿回来。”
　　“哎，你……”顾末刚准备转头，被宁语叫住了。
　　“他能去干什么呀，你继续吃，我们吃饭的时候你都没怎么吃，就你这速度，在学校食堂吃得完饭吗……”
　　顾末时不时的笑一下，用一两个字回答他一下，既然宁语都不担心尹卿，那就证明尹卿没什么事儿，他也就安心的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尹卿也揉着自己的肚子回来了，顾末结了账，三个人分成两组，尹卿和顾末走在前边，宁语作为气氛组走在后边，絮絮叨叨说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尹卿和顾末偶尔笑一下，顾末跟他来几句对话，吐槽他几句，关系倒是很融洽。
　　到了小区门口，顾末跟着尹卿就进去了，宁语拦住了他，“唉唉唉，你不回家吗？”
　　“我可以不回去。”想了想，看着尹卿，“吗？”
　　“算了，走吧。”尹卿转身走了，顾末跟上。
　　想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儿，顾末脸上虽然没挂彩，想必身上好不到哪儿去，那群人下手可不像尹卿，没个分寸，尹卿拦下来的拿把刀是他看见的，没看见的袖子里藏着的东西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进了门，尹卿直接回了房间，关上了门，把顾末扔给了宁语。
　　半个小时之后尹卿出来了，换了一套衣服，很明显洗了澡，头发还滴着水。
　　宁语正和顾末坐在餐桌上吃水果，尹卿出来的时候，宁语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指着顾末的鼻子，要不是顾末嘴里叼着一块苹果还没嚼，他都以为这两个人打起来了。
　　“宁语。”尹卿呼出了一口气，冲着宁语招了招手。
　　顾末扭头看了看尹卿，把嘴里的半块苹果咽了下去，问：“吃苹果吗？”
　　尹卿摇摇头，带着宁语进了房间。
　　“有病吗？你怎么又……他谁呀，不能自己解决吗？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呀，至于嘛，这么护着他……行了吧你……”
　　宁语的大嗓门断断续续的，顾末在餐桌坐着没全听见，这几句也大概能猜的到。
　　安静了几分钟之后，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了，顾末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坐着玩儿手机。
　　尹卿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又指了指厨房，“一个小时，要不然，今晚睡马路。”
　　“好的，大爷。”宁语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把桌子上盘子摞起来，端去了厨房，很快厨房那边响起了叮哩当啷的一阵响声。
　　尹卿在顾末旁边坐下，转头看着顾末玩儿游戏，从他这个角度看，顾末似乎更顺眼一些，收起来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板起脸倒显得有些冷酷无情。
　　许久之后，一局游戏似乎是结束了，顾末放下了手机，看了看旁边的尹卿问：“看够了吗？我是不是很帅，我也这么觉得，不用表扬我，我会骄傲的，谢谢。”
　　尹卿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回家没关系吗？打个电话一下回去吧，他们会担心的。”
　　“你还真是有当老大的天分呀，你的心是有多大，不怕磨没了吗？”顾末好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尹卿。
　　尹卿想说一句什么，顾末突然低下了头，趴在了桌子上，“没关系的，我回不回家没人在意的，回去了也没用，到底剩下的还是我自己。”顾末有些低落。
　　尹卿好不容易想到了安慰他的话，顾末突然笑着抬起了头，“我是不是很厉害，你是不是很羡慕我，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没人管我，而且，关键是我很有钱，哈哈哈。”
　　尹卿被他笑的莫名其妙，十分佩服这个人的脑回路，不自觉的跟着他笑了起来。
　　笑够了又觉得十分悲哀，看着手上的绷带，没忍住的拿手扣着，说：“羡慕，不，我不羡慕，有人管着才好呢。”尹卿的声音比刚才顾末的声音还要低。
　　顾末有些惊讶地看着尹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天也没说出来，最后放弃了。
　　“今晚睡这儿吧，宁语应该也睡这儿，你和他住一个屋吧，他那个屋子有两张床，有时候晚上我们会聊会儿天，我没怎么睡过，你就睡那儿吧。”尹卿站起来，背对着顾末，说完后就上楼了。
　　等宁语收拾完厨房过来收拾桌子的时候，顾末还在那儿呆愣愣地坐着。
　　“尹卿让你留下是吗，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尹卿可不是什么人都留的，到目前为止，也就我们两个有这个福气，你既然没事干，来帮我洗碗吧……”
　　宁语只顾着自己说，顾末听见去多少他可不管，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等了一会儿没看见顾末进来，探了个头，冲着外边叫了顾末好多声，顾末只好进去帮他洗碗。
　　“你是晕血吧。”顾末刚拿起碗，宁语直接来了这么一句，惊的顾末差点把碗扔地上。
　　“你会做饭。”顾末稳住了手里的碗，继续洗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宁语也惊了一下，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打开了某个开关，大笑起来。
　　“没想明白吧。”宁语低着头认真的给手里的碗冲水，“尹卿的情况很特殊，想知道要他自己开口才行，我知道的也就那么一部分，能说的也就那么很小的一部分，他愿意了会告诉你的。”
　　说到这儿，宁没再说话，顾末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两个人就默默的洗着碗，厨房里只有流水声。宁语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顾末放下了手里的碗，说：“吃饭的时候，尹卿出去见了谁，受伤了是吗。”语气十分肯定。
　　宁语沉默着把手里最后一个盘子洗好，说：“你很不一样，顾末。尹卿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从不主动找麻烦，就算是和我们混在一起的那几个朋友惹了事儿，他也从来没这么护着，你是第一个。”
　　顾末不说话，看着宁语把餐具一点点擦干，摆进柜子里，再把锅碗瓢盆收拾好，放到它们该呆的位置。
　　刚拿起菜刀准备放回刀架上，楼上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宁语手里的菜刀差点儿掉脚上。没忍住的脱口而出：“靠，什么鬼玩意儿。”
　　顾末抬头看着天花板，“架子鼓呀。”
　　宁语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又转头看着顾末，问：“他刚才上楼了？”没等顾末回答，他继续说：“看来他心情不错。”
　　顾末感觉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脑袋快被问号挤爆了。
　　宁语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说：“他会很乱七八糟的东西，宠幸哪一个完全看心情，架子鼓很少碰，要心情很不错他才有耐心玩儿架子鼓，因为，只有架子鼓他不擅长，我说他四肢不协调，他还不信，明明就是……”
　　“哦”，顾末不知道该说什么，宁语的情绪变化太快了，火箭都跟不上他定位速度，顾末只能回复了一个单音节，表示自己在听。
　　咯咯咯的笑完了，宁语有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其实，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楼上了，初中毕业典礼之后他就没去过了，上一次是你转到二班的那一天，你明白了吗？”看了一圈，厨房里已经足够整洁了，宁语和顾末一起走出了厨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末停下了，宁语走了几步也停下了，说了一句：“不要去二楼，如果你还想呆在这里的话，至少现在不要。”
　　宁语的直觉告诉他，在不久之后，尹卿会带顾末上去，顾末会成为第一个上去的，但他不想告诉顾末。
　　顾末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跟着宁语进了房间。
　　“那张床是你的，今晚你就睡那儿，一会儿尹卿会来送被子的。”宁语说完想起了什么，出了房间，十几分钟之后回来了。
　　从宁语回房间开始，顾末的视线就没有离开他，直到宁语重新坐回床上。
　　“看着我干什么，在好奇什么，想听尹卿的故事嘛，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宁语在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尹卿和我们不一样，他不会羡慕没人管你，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人管过他，他没有能依靠的人，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一个人，他从来不说任何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小时候开家长会我们会嘲笑他没人来给他开家长会，会说他没有父母，每次都会被暴打，从那时候开始，他打人就挺狠，抓住了就不放手，必须打到你服，一次不行就两次，往死里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孩真帅，我要认他做老大，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等到他真的到我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人不是真帅，是真怪才对。”
　　“明明学习成绩那么好，却总是和街上的小混混在一起玩儿，明明打人的时候那么冷漠，一转眼又能冲着你笑的一脸的天真，似乎身边人都是他的朋友，但实际上没有一个是他的朋友。”
　　“初中那会儿学校门口每天放学都会有几个小混混堵在那里，尹卿似乎和他们的关系不错，我就每天都跟在他身后，这样就不会有人堵我了，跟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有一次就跟着他找到了他的家，我这才发现他家竟然和我家在一个小区，从那之后，每次只要考试考不好了，我跟着他，死缠烂打，就要住他家。时间长了才发现，除了我们两个没有来这里。”
　　“他不是不让别人住他家吗？”顾末成功的抓住了重点，插了一句嘴。
　　宁语立马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缠了他半年，每天晚上我都来他家门口敲门，他才让我进来的。”
　　“他一直一个人生活？”顾末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的，转了个身，看着宁语。
　　“嗯，一个人住，从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之前就不知道了，他从来不说，估计也差不多，我偶尔会来住几天。”宁语估计是躺累了，侧身和顾末面对面躺着。
　　“那他今天上药的时候……”顾末突然转移了话题，还没说完，宁语就接上了，语气180度大反转：“你说那个呀，今天有你在，之前我都是把他绑在椅子上然后给他上药的，你都不知道，打架的时候那叫一个凶，上药的时候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哪有尹公子的风度气势，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孩子。你都不知道……”balabala说了一大堆之前上药的时候尹卿的幼稚行为，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尹卿黑着一张脸，抱着一床被子，在门口站着，直接把被子扔到了宁语脸上，“继续说呀，你们俩要不要都给我睡门口。”
　　“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卿卿饶了我吧。”宁语眨着眼睛，看着尹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帮顾末收拾一下，睡觉吧。”尹卿说完了，看着正笑的得意的顾末，摔门回自己房间了。
　　顾末想象不到尹卿之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只让他觉得心疼。
　　当年他随手在校门口拉了一个正大哭的男孩，这些年是如何长大的，他不知道，好在结果是好的，他想了这么多年的男孩长大的，那么美好。
　　尹卿走了之后，宁语就吵着睡觉，“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你都想象不到他真的能把我们丢出去，我真的被他关在门外，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太可怕了，我要睡了，不说了。”
　　宁语帮顾末铺好床，放了被子，钻进被窝再也没吭声，不久就睡着了。顾末翻来覆去怎么也没睡着，想了好久，给自己的爸爸发了个消息，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数鸭子，好不容易到天微微亮的时候鸭子都快被他烦死了，他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