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牙印的小兔子吊坠》语落惜言

5、第五章 听卿言

　　有宁语在他家的好处就是从来都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宁语一大早就起来做了饭，然后去尹卿的房间看了看，尹卿还睡着，然后看了时间，还早，就自觉得去把厨房放收拾了。然后没事干了又去了尹卿的房间，尹卿这次醒了，但没有起床，睁着眼睛发愣，宁语没敢打扰他，又去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去了尹卿的房间，这次尹卿已经坐起来了，用被子包着自己，蜷着腿，下巴靠在腿上，闭着眼睛。宁语知道，这次真的该起了，然后就关上门去了厨房，把做好的饭拿出来，放到餐桌上，坐下玩了一会手机，尹卿出来了，收拾的干净利落，又是那个翩翩公子。
　　宁语没有说话，他可不敢在吃完早饭之前跟尹卿说话，一直到尹卿主动说话之前都是很危险的，这个阶段的尹卿就是个氢气球，遇到一点火星就爆了，威力惊人，虽然看上去整个人懵懵的，软软的。
　　沉默着吃完早饭，去学校，又是一成不变的早读，预备，上课。但今天与平常不同的是尹卿的同桌顾末早读并不在，连桌上的书都没动。尹卿就只是瞟了一眼，并不太在意的样子。直到响了预备铃，顾末才背着书包弯着腰偷偷的从后门进来，班主任看了一眼装作没看见。
　　预备铃响之后到上课铃响之前是课代表查作业送作业的时间。
　　“谁的作业没交呀，好讨厌呀，每次都差那么一本两本，还要对着名单查一遍。”数学课代表不耐烦的开口了。
　　“就是，讨厌死了，今天又少一本。”物理课代表附和着。
　　“我的不少，我先走啦，你们加油。”英语课代表幸灾乐祸的说。
　　“这人真讨厌，每天跟在英语老师屁股后面，不知道整天都打什么小报告。”
　　“她呀，英语就跟她的命一样，有关英语的她都感兴趣，就连初中英语老师的儿子她也要说上几句话。”数学课代表和物理课代表一边在名单上勾着名字，一边小声聊着。
　　“数学作业少吗？不用查了，直接发下去吧，今天第一节课，没时间批了，直接讲吧。”数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教室门口突然出声，把两个正在聊天的课代表吓了一跳，然后数学课代表说了一声“哦”，就进教室发作业了。
　　数学老师对自己的课代表比较严厉，课代表有点怕他，倒是物理课代表跟数学老师半开玩笑地说“老师，你是想吓死我们吗。”说着拍了拍胸口。
　　“你再不快点，你们物理老师就先替我收拾你了。”说着伸手指了指楼梯口，正好看见物理老师走进了旁边教室。“快点，打铃之前回教室，回不来就站着上课。”说完转身进教室了。物理课代表迅速的整理好作业，撕了张纸，把没交作业的名字写上，跑着把作业送进了物理组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刚好打上课铃，数学老师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回座位。
　　“喂，昨天的作业是什么呀，什么时候布置了作业我怎么不知道。”顾末趴在桌子上趁着教室还乱糟糟的，小声问尹卿。
　　前两节课的时间尹卿通常是不想说话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顾末问了，他想了两秒钟，开了金口：“昨天上课发的那个数学卷子，上课没做完的剩下的就是作业。”尹卿看着黑板，面无表情的小声说。
　　“数学卷子？发了吗？我找找。”顾末扯过自己的书包，一顿翻，最终扯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卷子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尹卿的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没错，是这张。”
　　尹卿看了一眼他的卷子，上面只做了不到十个题，其中只有两个对的，其余都是叉，剩下的一页半都是空的。
　　顾末发现尹卿看了他的卷子一眼，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面上的卷子，得意洋洋的冲尹卿显摆，“怎么样，不错吧！”没有一点学渣的自觉。
　　尹卿很给面子的说：“嗯，不错，还对了两个，还不算无可救药。”依旧面无表情。
　　“尹公子，我都跟主任说了我要跟你好好学习，你是不是考虑抢救一下我，你都说了不是无可救药，那就是还有救的意思是吧，要不，我们换一下卷子吧，没有答案，我更听不懂了。”顾末盯着尹卿的卷子两眼放光。
　　在他以为尹卿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尹卿把自己的卷子放在了顾末的桌子上，然后把顾末的卷子抽走了。
　　“闭嘴，听讲。”顾末刚准备开口，尹卿抢先他一步，把他要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弱弱的说了一句，“好的，尹公子。”
　　老师讲完重点后停下来，把粉笔扔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沫，说：“我要讲的就这些，剩下的时间自整理一下自己错的题，没讲过的讨论一下，问一下其他人，别自己闷着，再憋死你们。”
　　知道了这位数学老师的厉害，班里的同学也都是勾勾嘴角，谁都不敢笑出声，几个调皮捣蛋的拿着卷子起哄说：“老师，你没给答案，我们怎么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对了。”
　　“我没给答案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的之后，说了一句：“课代表，对一下答案。”
　　说着把桌子上满满红色的卷子扔给了课代表，卷子轻飘飘的飞下去了，在课代表接到之前，落到了地上。
　　“你都能干得了什么，就不能快走几步，卷子都接不住。”
　　课代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卷子半遮着脸。
　　“好啦，还好意思笑，赶紧对答案吧。”
　　数学老师走到他旁边，带着粉笔沫的手毫不留情的在他脑门上留下了一个脑瓜崩，声音清脆。
　　顾末扯了扯一边的嘴角，小声说：“熟了，可以吃了。”
　　尹卿给他唯二的正确的两个选择题中的一个画了一个大叉，比老师画的还夸张，顾末笑不出来了。
　　课代表很快念完了答案，老师把卷子拿走，重新说了一下改卷子的要求，教室里开始混乱起来。
　　开学这么久，顾末难得的认真一次，缠着尹卿给他讲题，每一题都要讲，尹卿自己的错题很少，整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耐着性子给他讲了。老师路过他们的时候也只是看了几眼，没再理会他们。
　　顾末前面的那个男生转头看了好几次，表情古怪，被尹卿直接无视了之后，数学老师某一次路过，恰好抓到了他，赏了他一个一巴掌，老实了。
　　讲了大约十分钟，老师叫停了他们，说：“好了哈，剩下的时间自己整理，不要一直让别人给你讲，自己好好寻看看，重算一遍，想想那一步出错了，少在那儿趁机说小话。”
　　尹卿很快整理好自己的错题，不小心瞥了一眼顾末的错题本，换了根铅笔在他刚写完答案之后，画了一个叉。
　　“咦？什么？错了吗？”
　　顾末莫名其妙的看着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的尹卿，似乎刚才的动作没有出现过。
　　尹卿点点头，给他写了一个正确答案到旁边。说：“你只是换了一种错的方式。”
　　一直到下课，十多分钟的时间，顾末都没解出这道题，尹卿有点无奈，拿出了自己的卷子，认真的每题都写上了步骤，标注了重点。
　　下课铃声刚响完，老师前脚走出教室，顾末紧随其后，冲出了教室，孟冉跟在后面。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被这两个人吓了一跳，吃惊的看着冲出去的两个人，尹卿倒是没多大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
　　其实，通过昨天一天顾末的种种表现来看，尹卿断定了顾末有多动症，还是晚期，药石无医的那种。
　　尹卿继续写没写完的题，在下一科老师进教室之前，换上需要的教材。
　　等到午休回来的时候，顾末桌子上放着一张昨晚上的卷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步骤，用红笔标注了知识点。字有些潦草，重在好看，很标准的行楷。
　　“谢了，尹公子。”说着就把自己的卷子和尹卿的卷子一起塞进了书包里，尹卿皱了皱眉。
　　第二天尹卿看到他皱皱巴巴的卷子时，一度怀疑宁语做的饭有毒，把他的脑子毒坏了，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卷子给顾末。在思考了两秒钟之后，他当机立断的决定今晚一定要让宁语回家。
　　十班正在上英语课的宁语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冷风吹过，回头看看后面的同学，后面的女生盯了他几秒钟，看他没打算转回去，也没打算说话，冲他眨了两下眼睛，满脸的天真可爱，宁语冲她笑了一下，说：“没事，你继续。”
　　物理课在下午，物理老师是物理组的组长，长的胖胖的，有着有趣的灵魂，课堂总是很愉快，同学也不怕她，吵吵闹闹的，不少在走廊的窗户边上靠着墙“晒太阳”，只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踏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的老师。
　　毫无疑问，今天又踏着铃声进了教室，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把手里的课本放到讲桌上，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班里不少人吓得抖了一下，尹卿动了动胳膊，换了个姿势。
　　老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语气都温柔柔很多，说：“哪位小可爱没交作业呀，主动站起来，我不会惩罚你，等着我点出来的，可就不会好受了。”
　　刚说完顾末就站了起来。
　　“很好，很诚实，坐吧，下课补上，送我办公室，今天是第一次，就免了，下次再被我抓一次，我可就买一送一了。”
　　物理老师说完了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虽然没听懂，顾末还是坐下了。
　　问尹卿：“这什么黑话吗？什么免了？什么买一送一？”
　　尹卿没搭理他。
　　老师继续说：“劳驾几位没发作业的大爷，拿着你们的小板凳，带着笔和课本，亲自到我这里来领你们什么也不是的作业，我审美水平有限，欣赏不了你们的大作，劳烦你们，把它写成我能看懂的样子，谢谢，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
　　班里的同学左顾右盼的互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也没人动，老师又拍了一下桌子，说：“怎么？都不认识吗？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再说了，自己的卷子没发的自己不知道吗？等谁给你找找吗？还不上来？”
　　说完了之后，几个人慢悠悠的站起来走到了教室前面，拿走了自己的作业。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一点儿朝气都没有，一个个的，跟七八十岁的老大爷似的，一下课就到门口倚着墙站一排，这里也晒不到太阳呀，怎么？看风景呀？天天看，你们也不腻。下次小心点儿，拿个小板凳出去坐着，别等哪天把墙靠倒了掉下去，这可是五楼，掉下去说不定就摔死了。我这是忠告，都好好听着。”
　　班里的同学早就笑成了一团，老师拿着书敲了敲讲桌，才安静下来。
　　这么一耽误，十分钟过去了，她看了看时间，拿了根粉笔，准备讲课。
　　看到了讲台前面站着的一排人，说：“别挡着其他同学，教室后面，排排队，我讲的时候站着听，让你们整理的时候再蹲下整理，整理完了拿给我看，看完了就可以回座位了，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点点头，继续说：“听明白了就赶紧的，我还着急上课呢。”
　　几个人迅速的到了教室后面排一排，老师说：“先把昨天晚上的作业拿出来，我们先解决它，然后再讲一点儿新的。我先说一下，昨天晚上的题呀，我在布置作业的时候还和办公室的老师说了，这两个题是不是太简单了，结果，我还真是高估你们了，两个班，一共对了八个人，我们班占三个，班长，学委，还有一个尹卿，我的两个课代表呀，你们是不是差大了，看看你们都写了些什么东西，下课来找我，哈，别忘了……”
　　据不完全估计，这节课这种废话至少还要说上五分钟，尹卿一心二用，预习新课的同时捎带着听上一两句。
　　老师一边讲，顾末一边抄，尹卿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顾末听没听进去，在他抄完之后说：“要写作业。”
　　顾末正在桌洞里找课本，听到尹卿的声音，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惊恐的看着尹卿说：“啊？”
　　尹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要写作业。”
　　听清了，顾末这才放下心继续在桌洞里找书，好不容易找到了，把书拿出来摆到桌上，笑嘻嘻的说：“哦，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打扰到你了，写作业呀，小事儿，尹卿说写就写。”说完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是顾末第一次叫尹卿的名字，之前一直叫尹公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尹卿有些别扭的偏了偏头，看着窗外。
　　尹卿以为顾末只是随口答应的，没想到从那之后，顾末真的每天都按时按量完成了作业，虽然对错参半，好歹是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