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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出浴的鬼鬼 ...

  •   *女主渣爹描写有注意

      *

      将消毒过、上了消炎药的耳针插回耳洞时,梅洛尼很坚强的一声不吭,或者说他还沉浸在恍惚里。卧室门被敲了一下,他才惊醒般猛然转头。

      “我们都洗完了,姐姐你可以去了。”霍尔马吉欧半倚在向内打开的门板上,好整以暇地打量梅洛尼。
      “或者说,该这小子插队去洗?”

      当然是梅洛尼先去。我拉着梅洛尼出卧室,霍尔马吉欧在与他擦肩时夸张地“咦”了一声,“新来的,耳环不错嘛?”

      这小子挑什么衅?我瞪他,霍尔马吉欧看着我笑了,对盯着自己的梅洛尼说:“姐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什么目的。别总疑神疑鬼的,不然你可以离开,或者去问问沙发上的那个帅哥现在开不开心。”

      什么叫我不是好人,难道我一口一个小朋友?

      普罗修特翘着二郎腿躺在贝西旁边,闻言眯着眼睛对霍尔马吉欧比了几个手势,我看不懂,肯定不是好话。

      “你别没事找事。”普罗修特说。

      霍尔马吉欧刚想回嘴,索尔贝从厨房探出头,头发湿漉漉的还没干,脸色很差,“霍尔马吉欧你怎么没刷锅?”

      并非轮到索尔贝自己洗碗的日子,他都会去检查水槽边的成果,防止某些懒鬼洗的餐具冲不干净洗洁精甚至是还粘着食物残渣。

      “煮面条和青菜的锅很干净啊,哪用得着洗……”

      “少废话,过来拿刷锅球。”索尔贝也开始用手语骂人。

      宿舍里响起沙沙的铁丝摩擦声,霍尔马吉欧的搅风搅雨被迫停止。

      “你看,我也许不是好人,但他经常不是人。”我推开浴室门,对梅洛尼说。他回头看看厨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快得像一瞬的错觉。

      “这里很热闹。”他轻声说。消除原本若有若无的颤抖后,梅洛尼的声线没有那么怯懦了,多了一点男孩子该有的低音。

      “你可以加入他们。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咬他,我可以生吃小朋友。”我顺嘴口嗨,拿出洗脸的盆,打开水龙头接温水,又从水槽下面拎出塑料的矮脚小凳子,这是平时给贝西洗澡用的,坐在它上面就不用弯腰去配合婴儿澡盆的高度。现在梅洛尼的耳朵不能沾水,我先帮他把头发洗干净,剩下的让他自己冲吧。

      坐在马桶盖子上,在把半盆温水放在腿-间,我让梅洛尼拿着小凳子坐过来,他背对这边向后仰靠,头发正好能泡进水盆里。拆一条新毛巾包住他的耳朵和后颈,让梅洛尼自己按住,我还是觉得有渗水可能,就用了贝西的婴儿洗发液,尽量减少一些刺激。

      要不是他在医院的地上躺过,还有这种会出一身汗的天气,我会建议他这两天都不要洗头。

      清淡柔和的香气随着打出的泡沫渐渐充满了狭小的空间,捧起的水流从指缝间顺滑的发丝上落回盆中,溅起轻巧的液体荡落声。

      梅洛尼的发丝一梳便能到底,不用担心扯痛打结的部分,是值得羡慕的完美发质。我小心地避开耳朵的位置撩水冲洗他发丝上的泡沫,发现水的颜色有点不对。

      水紫了。我的手也紫了。

      “……”
      我察看了一下已经变成薰衣草紫的指掌,“你的头发也是上一个妈妈染色的?”

      “是第二个妈妈染的。”梅洛尼顶着一头浅紫与浅金斑驳的发色说,柔顺的发丝在灯下泛起一圈华美的晕光。

      “之后的妈妈们觉得很适合,就一直有在染了。”

      一个个的成年人,给小孩子用的什么三无垃圾染发剂,颜色都固不住,良心大大的坏。代表吃小孩协会强烈谴责。

      “要是你自己喜欢,等以后长大再染吧。年纪轻轻染发对身体不好。”

      “诶?”他的疑问里似乎带着笑意,“我以为你还会说我喜欢就可以染呢?”

      “身体健康问题没得商量,你如果还有什么抽烟喝酒的瘾都给我等到十八岁以后再说,现在不准。”

      “唔。我没有呢。那样嘴里会有异味的。”

      “和嘴里有没有味道无关,会得肺癌和肝癌,所以不准。”

      “好的呢。”

      翻译能力是不是坏了,这个愉悦的“呢”是什么鬼语气词?

      浴室总共也没多大,马桶就在洗手台旁边,我把自己抻长了倒掉紫色的泡沫水,接了一盆新的拿过来,细细洗了三遍才算把染料涮得差不多。

      第四遍冲洗结束后,我擦干他的头发,梳理顺当再扎起小揪,找出一次性塑料浴帽给他戴好,包到耳朵下面。

      “淋浴会用吧?那个黄瓶子是沐浴露,洗面奶和牙具都在洗手台上,红色塑料杯和里面的牙刷是你的。换的内衣放在洗衣机上了,穿过的扔在角落的篮子里。”

      确认没有遗漏后,我对梅洛尼点点头。

      “你自己好好洗一下吧。对了,你要不要和霍尔马吉欧,就是那个话很多的住一起……我知道了,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会把你的床在客厅里打个地铺,可以吧?”

      客厅的地板是深木色,幸好不是冰冷的石砖。我铺了一层隔凉垫,再放上被褥,和普罗修特隔着一个茶几在电视柜这边起身又弯腰。摆好枕头之后,我非常满意拍了几下看着就软乎乎的被窝,绵软的物体就是让我有种想要贴上去蹭的冲动,偶然一抬头,才发现普罗修特已经没有在看电视了。

      他看电视时不会把音量开得很大,与一门之隔杰拉德打游戏的音效差不多。那双罕见的紫色瞳眸在仔细地端详铺好的被,于是我收回扑在被窝上的自己,掩饰性地抻平压出来的褶皱,他的眼神也跟了过来。

      不知名的电影正播放小提琴的配乐,悠扬轻缓的弦鸣环绕,普罗修特一只手放在贝西身上,他的神情在这个时候罕见地平和且干净,似乎极为单纯的,只是在观察着什么无法触及自己的陌生事物。

      “新人睡这里?”他看了一会儿,问。

      “嗯。”我再次抻了一下被角,“你不喜欢的话,等我感冒好了就马上让他去我的屋里睡。”

      “我无所谓。”普罗修特打断道,他抬手向前一送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就让他睡客厅吧。”他在沙发上背向我躺下,加了一句,“如果他想睡沙发也无所谓,我在地上也行。”

      啊哈,就知道他觊觎我铺的被窝。没有人能拒绝软绵绵的整齐被窝的诱惑。

      对不起普罗修特,宿舍床太少了,没有多余的被窝给他,他现在和伊鲁索关系也一般……要不然让他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算了,感觉他不可能答应的。

      梅洛尼洗完澡之后水灵灵的,很鲜嫩,当然别的小孩子洗完后也很干净,但他比别的男孩多了一种奇妙的中性,显出恰好的美。普罗修特也很美,但他总给人一种精致得上头的荷尔蒙冲脸感觉。

      侵略性低的类型让我更自在一些。

      如果梅洛尼长大后是那副开口就找孩子他妈的性格……我会记得绕路走的。

      距离成年还很遥远的梅洛尼正观察我铺的被窝,他蹲在一边,掀起了一个角。

      后面的我没注意,我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之后,发现热水器里的热水用没了,只好关了门坐在马桶上等蓄水。

      人多了就会发生这种事,本来宿舍热水器的容积也就那样。而且还有两个人呢,钱包撑得住吗?

      打开微信支付的钱包,三位数在屏幕上萎缩成一小团。我想了一下,打开父亲的对话框,拽了拽历史消息,开始思考新的借口。

      最近要钱有点勤,如果这男人认为我陷入什么黄-赌-毒校-园-贷的境遇就不好办了。

      ……我想去喝西北风代替饮食。

      或者,还有别的,好一点的借口。

      从通讯录里搜索未婚夫的名字到打开对话框耗费了大概五分钟,我在输入栏里反反复复删删减减,半天没有发出去一句话。

      不知道怎么说。“你需要营业吗?”或者“阿姨最近有没有逼你,需不需要帮助”感觉都不太对。

      我的未婚夫大我二十二岁,已经光荣步入中年男性的行列了。他不是想娶年轻老婆的老男人,他有喜欢的男人,又不被家里接受。而他家里人恰好与我的父亲认识,有一点灰色利益上的来往,未婚夫的双亲有把自己儿子变成异性恋的强烈需求,不管那是否行得通,他们坚决地认为自己儿子结婚就好了。未婚夫家里真的什么都不差,我的父亲又正好有求于那对夫妇,于是他看向了自己的孩子们。

      登记结婚的妻子为他诞下两个儿子,他平时会照顾到的私生子也都是男性,福利院没有适龄且完全健康的孩子,父亲一个个查过其他和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在离开母亲数十年后找了过来。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真的好搞笑。

      从晚自习回到家时,我发现有一辆车跟着我,一直跟到了小区里。车型很别致的车,银灰色漆壳在我家楼旁边唯一一盏没有坏的路灯下发亮。我不关注这些车之类的,也看不出来它的型号,会多看几眼是因为它几乎完全占据了小区里狭窄的土巷道,以及晃的我眼睛疼的远光灯。

      我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有没有遇见过那样的变态,就是坐在车里的露-阴-癖,以问路之类的借口叫住女性,然后打开车门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体,如果走在马路边的人行道,可能会被车一直跟着骚扰。反正样的变态算是比较没有攻击性的一种了,当做空气无视掉也没问题,如果有说什么恶心的下流话,我会把水瓶子拧开扔进他的车并附送一个国际问好手势。

      我以为这次也是差不多的状况,不然为什么要十点多跟到老小区里,这边连贴小广告的都不会来。跟到家算是比较严重的状况,很有可能日后都来骚扰,我也是没想到这一个变态会这么大胆。于是我走过自己家的楼向前,它果然还跟着我。我从小区东西直通的土路上从西走到东,然后停在东边的街道上,把鼓囊囊的书包从身后摘下来,找手机准备拍照报警一条龙。即便疲惫,当时我还是有一点紧张的,所以当驾驶座的车门忽然打开、下来了一个人时,我把书包砸了过去。
      想象中的变态被一个书包砸翻在地,知识真的就是力量。我正想上去在重点部位补两脚,他喊了母亲的名字。

      父亲很聪明,他如果喊我的名字,我还是会踢下去的,谁知道是不是跟踪狂。

      破旧书包下面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和学校门口等着接孩子的父亲没什么两样,有地中海与啤酒肚。他自称是我的父亲,问我的母亲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放学。

      那当然是因为她已经不能出门了。就算她能,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他看着破旧小区在黑暗中排排伫立的六层楼,露出不适的表情,但还是请我带他回家。我问他是来做什么的,他不是只认儿子吗,我可不带把。他沉默半晌,塞给我三叠钞票,用纸带子捆着的,除了帮老师收费用,我从没摸过这么多钱,大学学费估计都够了。他表示只要见到母亲,还会有其他生活费。

      管他的,变态我也往家里领了。

      我告诉他母亲状态很差,可能无法沟通,这样还要去?他有了一些不耐烦,言语开始偏向发号施令。他不怎么信我说的。我是无所谓,只要给钱他放屁让我吹成香的也没问题,我带他回家了。爬没有灯的楼梯时他频频绊倒,于是我扶着他的胳膊撑着他半边体重上到五楼,掏钥匙开门。

      欢迎来到这间四十平的两室,进屋不需要脱鞋,左边有人挠门板的就是我妈住的房间。

      听到女性精神异常的低吼,他终于退缩了,长时间地注视那扇绿漆的小木门之后,他说我为什么不送医,在看到整间屋子的摆设时停了下来。

      他转而问起屋里的异味。

      “她不会用厕所大小便。”我答到。

      “你在做什么?”

      “数钱。”

      “不用数了,三万元整……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

      “早就让酒驾的撞死了。”

      他开始看我的脸。

      “你和煦丽她长得很像。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男人女人?”

      “没有。不知道。”

      “父亲就在旁边,你又在干什么?不能陪我好好说说话?”

      “我得做饭。我从中午到现在没有吃饭。我今天要早睡,明天打电话把屋里那个送到疗养院去。谢谢您的生活费,但是我要吃饭。”

      他说:“我可以给你钱。”

      我于是停下来看着他,这让他的表情恢复了一些从容,他告诉我未婚夫的家庭和他的生意,连续不断,似乎越说越能找回那种掌握主动权的感觉。

      “……长竹是很好的孩子,你会喜欢他的。你们可以先处处试试,别的再说。”
      到最后,他看上去已经很有把握了。

      “哦。那位徐长竹先生,他自己不愿意是吗?”

      父亲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电视剧里说“你这孩子”的演员,让我本就快抽搐的胃泛酸得更厉害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你让他知道女人的好啊,你俩谈恋爱嘛。”

      说真的,我觉得这话根本不像爱情高手能说出来的,一点都不沾边,到底是怎么骗到母亲为他要死要活的,无法想象。

      换我早就一耳光抽过去了。

      “行,我尽力。”我说,“但您得知道感情不是尽力就能圆满的。”

      弯掰直做你的春秋大梦,性取向能随便改那也不叫取向了,叫曲了又直。

      他很高兴,看上去达成了最终目的。他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助理,会帮我换一个更好的住宅和更好的学校,起码要和徐先生更匹配一点。

      “打算考哪个大学?爸爸可以找人帮你规划一下,补课有需要尽管提。”

      “考大专,早就业。”

      “那怎么行呢?!女孩子还是要上本科,不然找不到好工作的。”他不容置疑道:“明天你和小曾好好说说,听他给你讲讲。”

      “嗯,好。”

      “……”

      “……”

      母亲似乎察觉到有生人进家门,低吼开始转变为间断的利叫。她口齿不清地喊谁在我家里,给我滚出去。

      “您别介意,我一个人和她在家的时候她也会这样。”

      “啊,好……那爸爸就先走了。”

      “您慢走您慢走。”我站起来要给他开门,被他拦下了。他似乎在试图显得可靠,但是无论月入几百万,卡壳的老门锁还是要拧个四五下才打得开。

      他走出门了,正要关上,又突然打开,探进身来:“煦丽的事明天小曾也一并帮你弄了,一定给你妈妈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病房。”

      “啊,嗯。”我还以为要自己从那三万元里慢慢抠着用呢。

      门再次关上,又再次打开,“那个,小回,是吧?跟你妈妈姓,罗回,是挺好听的,秀气。但是为了方便和那边交代,你找时间和小曾去改下姓,和爸爸一个姓。”

      “哦,这您倒不用愁了,现在我就和您一个姓,爸爸。”我对他指了指绿漆门,正巧里面的母亲猛地锤了一下门,砰地让这个第一天见面的中年男人哆嗦了一下。

      “母亲在变成这样之前,她就带着我去把名字改了。”我对男人笑了一下。

      “如今我与您,同名同姓。”

      “罗煦丽女士直到保有理智的最后都爱着您,甚至精神失常后也没有任何改变。如果您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她叫的其实一直是都是我们俩的名字。钥匙就挂在您手边,您真的不进去看看她吗?”

      父亲那时的脸色,不论何时想起来,都会让我觉得有趣,接着更是差点没憋住笑。

      他落荒而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出浴的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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