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公司创业记》M江月白M

247、番外·送礼风波（三）

　　荷烨愈发慌乱，人间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人族一下子变得这么多，六界也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他定是丢失了千万年的记忆。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正看到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抓着一个姑娘不放。那姑娘连连呼救，却无人敢管。
　　他心说，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弱肉强食。指尖捏起一道冥气，正要教训那两个壮汉，便见刚刚还横眉立目的两个人，惨叫一声，同时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荷烨抬头便对上一双寒气逼人的眸子，金光收拢，剑指凌厉。四目相对，两人具是一愣。默契地移形换影，到了无人的角落。
　　“你是龙族？”荷烨率先发问。
　　“你是巫族。”年轻人负手而立，说话之间，又凑近了几分。
　　荷烨打量着他，这人身材高挑、健美，剑眉星眸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只一个眼神便让对手无处遁形。
　　是个狠角色。
　　可不知为何，荷烨偏生对这人有种特殊的亲切感。
　　一见如故。
　　还未曾开口，就听那人说：“阁下，不介意的话，可愿意与我交个朋友？”
　　“阁下总是这样随随便便走在街上便能交上一堆朋友么？”荷烨这话说得，纯属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人家交朋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怎么竟搞得自己有老大不满一样？
　　正要解释，就听那人说：“从未。阁下是唯一一个。在下道情。阁下如何称呼？”
　　道情？荷烨在脑内搜索了一下，并未找到和这个名字相关的印象。却为何他觉得如此熟悉？
　　荷烨自报家门，又问，“道情兄来人间，是为游历？”
　　道情藏在袖内的手指屈了屈，“不算。是为寻一特殊的礼物，赠给心爱之人。”
　　荷烨眨了眨眼，心说，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竟还是个情种。可不知为何，“心爱之人”这几个字，犹如一柄重锤，砸在他心头，叫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道情反问：“荷烨兄呢？”
　　“我……”荷烨欲言又止，“对了，你是龙族，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
　　“请讲。”
　　“就是龙族的二皇子，天界的神君，战神将军。你可认识？”
　　道情迟疑了一下，“找他何事？”
　　荷烨咬了下嘴唇，“他……我只是随便问问。”这叫人如何说出口！
　　道情随口说：“哦，认识，不熟。”
　　荷烨小心翼翼地问:“这人，如何？”
　　道情想了想，说:“稀松平常，俗人一个。”
　　荷烨略略皱眉，“那他……可有爱人？”
　　“有。”
　　“他这爱人，又如何？”
　　道情有一瞬间的怔然，“你似乎对他很是上心。”
　　荷烨尴尬地轻咳一声，“只是随口一问。”
　　道情盯着他那一双如水般灵动的眼眸，淡淡地说:“龙族多出情种。却也盛产薄情寡义之徒。或许，就在一念之间。”
　　荷烨听他这样说，便顺着话茬问:“哦？那你又是哪种？”
　　道情勾了勾唇角，没有回答。
　　荷烨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你可知道大荒要如何走？”
　　道情摇头，“实不相瞒，我对此地并不熟悉。”
　　荷烨叹气，“那好吧。”
　　道情说:“不如我们结伴而行，等我办完事，便带你去找那龙族的二皇子。”见荷烨犹豫，他又说:“怎么，你不想见他？”
　　荷烨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逃避问题不是他的定时风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道情安顿好那个姑娘，与荷烨在集市上闲逛。人类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荷烨的记忆停留在万年前，对眼前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边走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小镇不大，似乎是靠着做珠宝首饰发家。三步一个首饰店，五步一个金银行。
　　“道情兄，不知道你的爱人有何喜好？说出来我或许能为你参谋参谋。”
　　道情停下脚步，驻足在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店铺前，“他……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莫非你们刚刚在一起，你还不够了解对方的喜好？”荷烨自诩为吃过见过，看道情的衣着打扮就知道身份不俗，珍奇异宝想必是不缺的。他心爱之人定然也看不上那些俗物。专门到凡间来挑选，肯定是为了别出心裁。“姑娘家嘛，应该会喜欢些首饰之类，不过若只是珠宝玉石什么的，便太普通了。”
　　说话之间，荷烨就率先进到店铺中去，打眼一看，就觉得这家店的品味不怎么样，虽然手艺是极精细的，但是过犹不及。堆砌图案、过度装饰，大有炫技之感。扫了一圈，没有能入眼的。“要么换一家？”
　　道情始终没搭话，荷烨看向他，他才说：“我其实有了打算。”
　　“哦？你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
　　道情取出一把功德珠，化成人间通行的钱币。功德珠兑换钱币的汇率很高，只一小把，便能换出一大堆来。他哗啦一下把所有的钱币都撒在柜台上，“掌柜的，我要找你们全城最好的打首饰师傅。”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得嘞客官，您稍等！”
　　不消片刻，那掌柜撒脚如飞，果然是把全城打首饰的师傅都喊了来。荷烨在一边瞧着，就见道情自乾坤袖中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制品。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并非一个整体，而是七个小圆球就像葡萄一样串在一起。仔细去看，好像还并不完整，似乎只是一部分。
　　他把这怪模怪样的银珠拎着，给众人展示，“你们看看，这小玩意哪位能仿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了一番，最后一个年长的站了出来，为难地说：“公子，这东西制作精巧，环环相扣，链接的方式很特别，而且这花纹是内外三层，从不同角度看，就是不同的图案。每个里面都有个水平仪，应该是放香丸用的。最巧妙的是，这小东西若是完整的，或许还能自由组合，能够通过调整夹层，打开或是关闭，这样便能混合出不同的香味来。”老匠人啧啧称奇，“这里面的巧思还远不止这些，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小老儿不才，曾经为皇室效力，却都没见过这样的手艺。”
　　另一个也说：“是啊客官，我们这镇子别看不大，但是汇聚了天下能工巧匠。也是远近闻名的制作首饰的窝子。若是我们都做不了，恐怕您这东西，难了。”
　　道情听他们这样一说，不免有些失望，荷烨劝他：“也别灰心，或许还有世外高人能做呢？对了，你这东西是打哪弄来的？”
　　道情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走，“我不记得了。”
　　“两位留步！”
　　从街角探头探脑地出来一个叫花子，这人年岁不大，满脸泥污，“你们真的想仿这个东西？”
　　道情斜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这东西我会做。”叫花子见他不信，左摸摸右摸摸，还真摸出一个看起来很相似的东西。不过道情那个是七个珠子串成的，叫花子手中的只有三个球，而且看起来远不如道情手里这个精致。
　　荷烨啧啧称奇，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真会？”
　　叫花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膛，“当然，但是，这东西的用料很特殊，并非凡间之物。估计你们没戏搞到手。”
　　道情问：“要用什么？”
　　“主材好说，是十香软银膏。这东西看似是银，实则是玉，倒不是什么稀奇玩意，还有个更接地气的名字，叫东山玉。这东西的可塑性原本不强，但若是遇到绫罗蔓草和凝寒紫芝便能化腐朽为神奇。最重要的，是要捕获一只银甲鸟。你们看到的花纹，并不是雕刻出来的，而是在银甲鸟被杀死的一瞬间，它的血液喷溅，落在东山玉上，也就形成了独特的纹样。银甲鸟的年龄越大，其血液的黏稠度便越低，出来的花纹也就越漂亮。你手中的这个，估计那只银甲鸟活了上万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荷烨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就信了七八分，不住点头，“道情兄，这几样东西，也并不算难找，不如我们就按他说的一试？”
　　叫花子故作神秘地说：“这可是我家族的不传之秘，你们找齐东西，到巷口的第三家来找我！”
　　荷烨欣然应允，“好，就这样定了！”
　　道情莫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听荷烨说：“你好像有心事啊？不如跟我讲讲，我帮你出主意。你都说了，要和我交朋友嘛，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道情把那串珠子捏在手上，“刚才那个人，很古怪。绫罗蔓草、凝寒紫芝、银甲鸟都生活在阿修罗界的东山之上，以我们的修为，要上东山自然是易如反掌，可是人族，莫说猎杀银甲鸟，要进入阿修罗界都是难上加难。”
　　荷烨觉得他说的有理，“话是不错，我刚才探测了他的跟脚，就是一个普通人族。或许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他有什么独到之处也说不定。”
　　道情摇头，“若真有独到之处，怎会沦落到乞讨为生？”
　　“说的也是。可否给我再仔细看看？”荷烨接过银珠，翻来倒去地看了一会儿，以指甲从沟纹的缝隙中带出一点绿色的粉末。“这是南极沙，是只有南极才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