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公司创业记》M江月白M

220、第二百二十一章 冰山一角

　　洛汐直接怼了回去，“你还不是两辈子都瞒着我？”
　　“是天帝，我还没有告诉道情，你也不要告诉他。”荷烨把文书取了出来，“你看吧，看过之后立刻烧了。”
　　洛汐展开那文书，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调查结果，看字迹，是出自白无常。洛汐越看越心惊胆战，浮水阵、发丘印，原来当年冥界与天界之战，他不过是个导火索，在这背后，天帝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准备！
　　“按着你的聪明，早该想到是天帝了。只不过，你始终不愿接受是他。”荷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帝对你来说，总是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呀。”
　　洛汐苦笑，“说阴影夸张了点，也就是做噩梦的时候，他总能准时出现而已。当初要不是霍将军力挽狂澜，天帝说不定还真能一举灭掉冥族主力。”
　　荷烨幽幽地问：“现在你还觉得他是刚正不阿，丝毫没有私心的么？”
　　“我信他。”洛汐扬起下巴，目之所及，正看到曹丕面如土色，抱着伏吟的尸体不知所措。“我家哥哥去替你复命，难不成是冥王的命？”
　　荷烨站了起来，示意洛汐可以现身了，“我不想见他。听说他们后来和解了，就让你家哥哥替我去应付一下吧。”
　　洛汐有有些复杂地看着荷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现出法相，直接从门而入，对曹丕说：“发丘印认主，非要丞相亲自传给你们中的一个才行。伏吟是为你而死，你当铭记。”
　　曹丕目光涣散，抱着伏吟的手臂箍得很紧。曹植在一边也很是悲恸动容，做手势告诉洛汐，他才意识到伏吟已经死了。
　　足愣了十分钟，曹植才在荷烨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乍喜乍悲，却没让这个未来的君主精神垮台。他迅速收敛心神，“如此看来，发丘印的得主，便是父亲认定的继承人人选。”
　　“正是。所以，二公子，这发丘印我们势在必得。”洛汐扬袖给伏吟的尸身盖上一块布，“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阿洛，你替我去一趟丞相府，把发丘印交给我父亲吧。”曹丕整个人毫无力气，面色苍白如纸，语气却很坚定。
　　洛汐并未去碰那发丘印，而是取了黄色的绸布包上，“你放心，我一定带到。”
　　院外，左慈已经恭候多时了，见他们总算出来，他才松了口气。“两位，一切安好吧？二公子怎样？”
　　洛汐说：“有人陪着他呢，放心就是。”
　　即便左慈术法低微，却也隐约感觉到他们身边似乎还有个人，只是一直没有现身。曹丕颓然独坐，曹植就站在一旁，兄弟俩犹如静止。左慈虽然看不到，也顺着洛汐的视线，默默对着曹植的方向欠了欠身。
　　“乌角先生，你是否在你师父身上看到过这个？”荷烨手腕上缠着一条细带，通体纯白，并无任何花纹，材质却很独特，柔软又细腻。荷烨肤色本就白，这带子在他腕上挂着，更显得纤尘不染。
　　“这……和师父束发的带子很像啊。”左慈挠了挠头，“这带子有什么特殊么？”
　　荷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汐，后者也有所感，“是在我追查云鸿真人的过程中，无意间得到的。看来他，果然是大有来头。”
　　其实这样的发带天上地下只有三条，乃是天泉中的寒冰炼制而成，虽然没人亲眼见过，却享有盛名。不是因为这发带多特殊，而是因为其主人，正是天帝的三尸。传说天帝在万年寒潭之中一念斩三尸，寒潭也因此枯竭，至于后来这三尸去了哪，无人知晓。
　　左慈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疑惑，却也没敢追问。“发丘印当如何处理？”
　　洛汐说：“给丞相送去，然后想办法让他交给二公子。”
　　左慈挽着手帕，手指绞在一起，“你们有所不知，这发丘印其实又是从天而降。那伏吟是崆峒派一末学，瞎猫碰见死耗子被他捡到。似乎是有人故意送给二公子的。”
　　“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了发丘印。”洛汐皱起了眉头，“给他送发丘印是否知道这一点呢？若是知道，这发丘印到了他手里，不但没帮他得势，还险些害他送了性命……”洛汐恍然大悟，“是诸葛亮！”
　　荷烨手推天盘，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冷声道道：“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想逆天改命，简直是不自量力。”
　　洛汐也兀自摇头，诸葛亮怕是算出了曹丕日后要问鼎天下，竟千方百计要设计弄死他。“别说是凡人，就算是圣人也改变不了。”
　　荷烨挽起袍袖，“我去给他点教训。”
　　洛汐偏了偏头，示意他自便，“不过你也悠着点，别给他吓个好歹的。”
　　荷烨踏着墨莲而去，洛汐便去给曹操送发丘印。丞相府内寂静非常，洛汐捧了锦盒去正殿，正看到曹子建跪在台阶下。已是夕阳西下，偌大的院子就只有他一人，虽然是跪着，却并无乞怜之意，显然是认为自己就是对的。洛汐前去扶他，“子建公子，刘公干不会有事，夜里风大，你放心回去吧。”
　　曹子建这些年来都不曾主动与他结交，却也知道他是自己父亲和兄长面前的红人，他略正了正身子，“洛仙师，你也是来为公干求情的？”
　　洛汐想着把他哄回去好说发丘印的事儿，手下加了几分力气，却竟扶不动他，只得说：“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事的。你二哥身边的小厮刚刚暴毙，他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有空去看看他吧。”
　　曹子建原本拧着性子非要跪到曹操松口为止，听到这话，神色一凝，在洛汐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腿跪得发麻，“伏吟死了？”
　　“对。”
　　曹子建眸中闪过一瞬间冲动，却还是熄灭了下去，闷闷地说：“二哥不让我管他的事。”
　　洛汐也不知道曹子建到底能理解多少，只委婉道：“你二哥他其实很在意你，他疏远你也是为你好。但你既然是做弟弟的，总不必像哥哥那样多的顾虑。”
　　曹子建眼神散乱，脑内交战，最终还是拱手道：“多谢仙师提点。”
　　送走了一瘸一拐的曹子建，洛汐正了正衣襟，等待曹操的传召。谁想到曹操的传召没等来，却听内侍说他突然病重，发起了高烧。洛汐只得把发丘印放回了丹炉房，又加固了结界。
　　他想着去看看自家小媳妇，便丢了朵墨莲，慢悠悠地去了冥界。前一世他没有这种机会大摇大摆地去冥界，如今有了冥族的身份，着实方便了许多。他如今与荷烨同气连枝，毫不费力就寻到了对方的踪迹。
　　荷烨并没在冥王那，而是沿着黄泉慢慢地走，一步三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汐轻巧地落在他身后，蹑手蹑脚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荷烨扬起了唇角，艳红的曼珠沙华将他们围绕在中央，有种别样的妖冶浪漫。冥界生气全无，却催生出曼珠沙华这样极尽艳丽的冥界之花。仿佛引诱，仿佛炫耀，仿佛告诉世人，死亡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可怕。荷烨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汐汐，别闹了。”
　　洛汐迅速地在他腮边落下一个吻，“哥哥，你想什么呢？”
　　荷烨依在他怀中，有些愁容，“我去查了曹丕的命簿。可是属于他的那一页，不见了。”
　　“不见了？”洛汐咂摸着他的话外之音，“这命簿又不是个普通的笔记本，说撕就能撕下来的。少司命怎么说？”
　　荷烨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小依说，这命簿她从来不离手，不可能被人做手脚。她甚至请了纠察冥官前来纠察，可是也一无所获。”
　　“莫不是和发丘印有关？”
　　荷烨表示赞同，“有这种可能性，我让小依查了发丘印中那些冥灵，确实也毫无痕迹。”
　　洛汐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猜：“难道曹丕最终的结局是进入到了发丘印中？所以曹植寻遍天地九州，也没能找到他的冥灵？”
　　“这事儿先别告诉曹植，待我们查清了再说。”荷烨揉了揉肩膀，笑道：“刚刚和我父亲吵嘴，他还真是老当益壮。”
　　洛汐失笑，“你怎么还是跟他吵起来了？荷冥官不是还指着你去调和下父子关系，你倒是给他搅得更乱了。”
　　“我总觉得我父亲是知道些什么，他和天帝相爱相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互相算计、相伴相生，都是老狐狸。”荷烨深知，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天帝与冥王互相掣肘，算是另类的知己。
　　洛汐伸出一只手来，掰着手指说：“道情，我，荷冥官，你。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合我们四个人的力量，都找不到半点线索？”
　　荷烨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洛汐继续说：“论势力，论人脉，论才智，能让我们完败的，六界之内你可能找出一人？我觉得，一开始我们可能就想错了方向，或许，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背后之人就在我们身边，对我们了如指掌。”
　　荷烨不是没想过他们一直调查的奸细可能就在自己身边，但挨个排除，他却觉得并不可能，“就算是老白，他也没有这样的本事。我父亲，你觉得他能算计得过你？”
　　洛汐挽住他的手，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一个人骗很多人难，若是很多人骗一个人呢？”
　　“你是说……”荷烨把他的手捏得生疼，“可我们也搞不清到底有谁参与了，又出于何种目的，想要逐一击破也难。”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带回临江仙以及保护曹植，可若我们从现在开始，逆着历史来，你说，会不会有人坐不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