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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二百一十九章 铩羽而归 ...

  •   曹植:……啊?
      他前脚刚被洛汐丢在院内,脑子还有点懵,后脚曹丕就到了,他赶紧整理衣冠,急急上前两步,“二哥!”
      曹丕见他似乎知道自己要来,正在等着自己,有几分心虚,“子建可用过晚膳了?”
      曹植知道这个时代的自己就在屋内,若是被他听到什么响动,怕是要坏事儿。于是他揽住曹丕的手臂,“还没,今日左右无事,我们不如去打几只野鸡野兔烤来吃,许久未曾吃到过这些野味了。”
      曹丕勉强一笑,“子建,如此甚好,只是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曹植一边拉着曹丕向外走,一边笑着说:“二哥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还说什么帮忙?”
      曹丕却并不想走,故意放慢了脚步,“近日得了一支狼毫笔,想着配一方玉砚,不知子建可能为我寻来?”
      曹植满口答应,“这有何难?我们先去打猎,一会儿我就派人去给二哥取来。”
      他知道曹丕最喜欢打猎,又碍于曹操不满,许久没碰了,便想去转移曹丕的注意力。
      曹丕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的品味与众不同,子建知道,还是我亲自去选吧。”
      曹植却令侍从牵了两匹马来,自己先跨步上马,“我今日听闻一则逸事,想讲给二哥听。”
      曹丕抚了抚马背,并未上马,而是瞅准时机,拉住曹植的手,一跃而起,与他同乘一骑。他握住马缰,打马扬鞭,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全程一气呵成,根本没给曹植反应的时间。
      等曹植反应过来,耳边只剩马蹄声和曹丕沉稳的呼吸之声。曹植在前,曹丕在后,曹植的背贴在曹丕胸前,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曹丕夹紧马镫,“子建,我们多少年未曾共乘一骑了?”
      曹植血往上涌,手心冰凉,曹丕虽然瘦削,胸膛手臂之上亦有常年戎马造就的薄薄一层肌肉,圈着自己的弟弟,稳健而坚实。
      曹植深呼吸,多少年?一千多年了呀!
      山风呼啸,水声阵阵。曹植想起自己年幼之时便是这样与兄长共骑一匹马,他生性顽皮,在马背上也不老实。可不论如何捣蛋,总是能被一双手臂稳稳扶住。
      可此时,他的心正慢慢沉下去,沉下去,沉得再也捞不起来。
      “二哥,我给你讲个故事。”曹植放开了缰绳,倚在自家兄长胸膛上,“北海之上,有一苍茫之境,中有一鲲一鹏,以巨鲨为食。巨鲨天敌为开明兽,鲲为护食,引鹏与开明兽相斗。”
      曹丕默默听着,一鞭抽在马背上,这马本是战马,爆发力极强,此时四蹄如飞,犹如腾云。山路崎岖,两人都是成年男子,共乘一骑并没有那么好控制,但曹丕骑术极好,并不显得吃力。
      “殊不知,苍茫之境本是蜃精所化,只在一巨蚌之中。开明兽咬伤大鹏,血溅三尺,蚌开珠碎,鲲、鹏、巨鲨、开明兽皆化为泡沫,不知所踪。”曹植轻轻阖眸,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二哥,巨蚌终将成为浪中泥沙,可鲲鹏,本是一体。”
      曹丕心中百味杂陈,右侧是悬崖峭壁,左侧则是万丈深渊。此时曹植毫无防备,若此时松手……
      想到这他忽而打了个激灵,而后稳稳扶着自己的弟弟,把他往怀中带了带。曹植仿若感受到了他的心路历程,只把头歪在人家肩头,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一路疾驰,兄弟二人已经到了水泮,曹丕勒住缰绳,自己先下马,而后单臂用力,把曹植也带了下来。曹植已经成年,身量比曹丕还高,还要健壮,曹丕抱他却并未费力。他为曹植整了整衣襟,叹到:“子建,就像小时候一样,完全依靠二哥,不好吗?”
      曹植反手抓住曹丕的手腕,“二哥,你明知道的,是周瑜的毒计。你为何还要上他的套?”
      曹丕定定地看着曹植,字斟句酌地说:“你觉得,二哥会伤害你么?让他以为我们中计,而后让他掉以轻心,我们再反客为主,不好么?”
      曹植哼笑一声,倒退了半步,“二哥,怕不是将计就计,一箭双雕?你看着我长大,我当然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可是,折断我的羽翼,你就不怕我会痛,会成为笼中之鸟么?”
      曹丕忽而伸出一只手,轻抚曹植的鬓发,“若今日不折断羽翼,来日便要斩断咽喉!二哥亲自动手,不会痛的。”
      他几乎可以算诱哄得语气直击曹植的心扉,曹植喉结滚动,眸中闪着晶莹。“二哥,有些事情都是注定,你改变不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兄弟二人互相扯着衣袖,手指僵硬,面色苍白。就在这时,魏军之中火光四起,曹植顿时心惊,“坏了,火攻!快回去!”
      不等曹植再说什么,他便脖子一酸,眼前发黑,昏厥过去。
      曹丕接住自己的弟弟,闭了闭眼,“子建,对不起。”
      洛汐暗自咒骂了一声,对荷烨道:“这事儿要大条了,周瑜借着与曹丕密谈,在魏军防守撤离之时埋伏下许多火油,他竟然没用诈降那一招!此时曹丕去取发丘印,想要力挽狂澜,鹿死谁手,未可知啊!”
      荷烨扶额,骂道:“就跟你说不要胡来!如今历史全被改写,这一战要真让曹丕赢了,我们俩罪孽深重!”
      “等等,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洛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在这个世界观中,诸葛亮是智谋的顶端,也就是说,他算无遗策。那么,周瑜、曹丕,应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包括……司马懿和云鸿真人?”
      荷烨眼前一亮,“你是说,发丘印根本没在曹子建那?那曹丕岂不是要凉凉?周瑜没有胡说,诸葛亮真的是打算要曹丕的命!”
      荷烨“怎么办”的“办”字还未说出口,曹丕便从马上摔了下来,人事不省。
      洛汐拍了拍手掌,石子掉了一地。
      荷烨:……
      洛汐摊手:“不是办法的办法咯。等打完了再把他送回去,到时候随便一丢,啥事儿没有。”
      荷烨一个头两个大,“……不是,周郎和孔明的妙计,就这么破了??”
      洛汐摇头,“当然没那么容易。诸葛亮处处留下了余地。就像历史上的赤壁之战,他让关羽去守华容道。而如今,虽然这离间用得巧妙,但也给我们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他要成七分之事,必做十分打算。私会周瑜的事儿,就和曹冲之死一样,并无证据,可是却在曹操心中埋下一根刺。”
      荷烨心领神会,把曹丕曹植两兄弟收入乾坤袖,与洛汐并肩站在墨莲上。赤壁之下,火光冲天,哀鸿片野。他拢了拢袖子,“哎,曹家这一夜,还很长呢。”
      赤壁之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堆。最终以大魏惨败、曹氏仓皇败走收场,低气压在群臣和文人之中蔓延,无人敢多说一句话。勤之于数十之载,弃之于俯仰之间。
      而后数年,曹操的几个儿子都裂土封侯,女儿也与各家势力联姻。唯独曹丕还是五官中郎将,夫人也还是甄姬。
      兄弟二人各自立府,除了些场面上的往来,私下交往却越来越少。曹子建日日喝得烂醉,荷烨却看见他虽然醉态滑稽,但眸子一片清明。
      洛汐啧啧然,“人要是活得太执着,酒精都救不得哟!”
      曹植日日茶饭不思,就痴痴地守着曹丕,若他不是已经成了冥灵,荷烨他们都担心他那身子骨要撑不住。
      可自赤壁之战以后,发丘印便再不见踪迹,天上地下都寻了个遍,也没有半分线索。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道情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传来,洛汐感叹,“天界的办事效率依旧低下啊!”
      三分天下格局既定,大魏也因赤壁一战伤亡惨重,举国休养生息。曹氏兄弟初来勤勉,天长日久,也难免有了些许惰性。而对曹丕来说,这惰性三分真、七分假,全是听了司马懿的劝,为了世子之位而收敛锋芒。
      这一日,他邀请建安诸子在府中宴饮,这些文人个个好酒,贪杯买醉便借酒撒风,吵着要曹丕赌个彩头。曹丕也喝了不少,扶着头打瞌睡。刘桢打着晃凑到曹丕跟前,竟是一把扯下了他的腰带。曹丕略一皱眉,随即指着他的鼻子笑骂:“好你个刘公干,胆大包天!”
      刘桢喝得迷迷瞪瞪,把那腰带缠在手腕上,即兴唱到:“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柏一何劲。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曹丕眯着眼睛打拍子,等他唱完了,拍案赞道:“好,好个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刘桢得意地扬了扬那腰带,曹丕一挥手,示意便赏赐给他了。
      曹丕旋即睡去,再不理文人们纵情高歌。
      肴核既尽,杯盘狼藉。散场之后,便只剩郭氏与曹丕夫妻二人,郭氏素手焚香,舀了一碗甜水,“公子,喝些醒酒汤吧。”
      曹丕揉着太阳穴,“几时了?”
      郭氏道:“已是四更。”
      曹丕就着郭氏的手一饮而尽,本能地摸了一把腰间,脸色大变,“我的腰带呢?”
      郭氏浅笑,“刚刚宴饮之时,你赠给了刘公干,不记得了?”
      曹丕大惊,跌跌撞撞站了起来,鞋也未穿,怒气冲冲跑了出去。厅堂之上,郭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你们听说了吗?甄夫人被禁足了!”
      “是吗?怎么回事啊?姐姐快给我们说说吧!”
      “不知道啊,听说,是因为一条腰带!”
      “腰带?”
      “对呀,前日公子宿在甄夫人处,甄夫人为他选了一条腰带,昨日宴饮之时,他随手赏给了刘文学。听闻他夜半冲入甄夫人的房间,质问她为何取了那一条腰带给他戴。”
      “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条腰带嘛?”
      “就是啊……”
      红罗帐下,甄姬素面朝天,一双美目噙着泪,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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