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倍还给你》》暴力葡萄酱

4、第四章

　　“你不是很喜欢喝奶茶吗？给你，都给你！”夏美把手中的一杯抹茶奶盖狠狠泼在了童蓓蓓的裙子上。
　　“怎么样？这可是墨宇哥哥最喜欢的口味，你们不是天天放学一起去奶茶店吗？”夏美一把揪起蓓蓓的头发，伸出另一只手对旁边的乔小晴说：“拿来。”乔小晴只好把自己正在喝着的奶茶递到了夏美手里。“我让你喝个够！”夏美把奶茶举过蓓蓓头顶。
　　“放开她。”冷冷的三个字划破夜空，穿过小巷，打断了女孩们的纠缠。童蓓蓓可怜地坐在地上，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裙子上也被泼了奶茶。
　　“识趣的话，赶紧滚。”何嘉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叼着半根白将，缓缓地走进巷子，停在夏美旁边。路灯在他身后投下一条瘦长的影子，烟雾缭绕在狭长而沧桑的双眸之间。
　　“你又是谁？少在这管闲事！”夏美揪着蓓蓓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咔嚓”一声，何嘉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他把烟夹在指尖，吐了一口烟雾，用低沉的嗓音略带戏谑地说道：“哦！没拍好，这个妹妹没拍到，再来一张，来，靠近点。”夹着烟的手指戳了戳乔小晴的肩膀，力度不大，但乔小晴整个人已经瑟瑟发抖了。
　　“美美......要不......我们还是......还是走吧。”乔小晴害怕地拉住夏美的袖子。
　　夏美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高高瘦瘦的，一张娃娃脸上却配了一双丹凤长眼，两片薄唇紧锁，眉头微微一皱，不怒自威。他的气场着实有点震慑到了夏美。夏美想到自己的身份，撒开了揪着童蓓蓓的手，抛给她一个白眼道：“下次不会让你这么走运。”说完指了指何嘉的手机说：“给我删了！”说完就被乔小晴和另一个跟班儿拉着走了。童蓓蓓蹲在昏暗的角落里小声啜泣着。
　　“你没事吧？”何嘉揣起手机，把烟在垃圾桶的盖子上碾灭，在童蓓蓓身边蹲下来。
　　“没事......谢谢你。”童蓓蓓抬起手抹掉眼泪，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两只手摊开被奶茶湿透的裙摆，“哎......”蓓蓓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何嘉从兜里掏出一块黄色手帕递给蓓蓓。
　　蓓蓓接过手帕，刚要擦裙子，却忽然愣住了。她盯着手帕看了几秒，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你，你是......嘉嘉？”
　　“噗，你怎么还叫我嘉嘉，哈哈哈。”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自己了，何嘉听到童蓓蓓时隔多年还这么喊，一时忍俊不禁。他想起了初一的时候自己在路上被一群小混混打了，脑袋流着血的何嘉遇到了穿着破旧裙子的童蓓蓓。小女孩掏出一块绣着粉色小蓓蕾的黄手帕递给受伤的何嘉，她说：“这是我妈妈昨天刚给我买的，记得还我！”
　　蓓蓓也回想起了初中的时候。
　　“你不是说弄丢了吗？我的手帕，你知不知道这是我那年的生日礼物啊！这个蓓蕾是我妈妈亲手绣上去的。”
　　“我知道，是蓓蓓的意思，对吧。”何嘉微笑着，两只眼睛霎时弯成了月牙儿，那股冷气瞬间化作了暖流。
　　“这几年你去哪儿了？初三下学期你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蓓蓓面对失散多年的好朋友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想我了吗？”何嘉甜甜的笑容忽然混入一丝邪魅。对蓓蓓的问题却避而不答。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过往，也不打算告诉她其实自己从未离开。蓓蓓见何嘉还是和初中的时候一样调皮爱开玩笑，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笑着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绑好头发对何嘉说：“走啦。”
　　“她们为什么欺负你？”何嘉站起身来，收起笑容，面色凝重地对蓓蓓问道。两道剑眉蹙起，仿佛一团乌云笼罩在狭长的双目之上，似乎随时会掀起狂风暴雨。
　　蓓蓓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做了一个深呼吸：“呼~她们——”童蓓蓓挂着泪痕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何嘉从未见过的表情：本是小鹿般的一双清澈圆眼，此时微眯了起来，浓密的睫毛半遮着瞳孔，却还是能感受到缝隙中闪烁的寒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原本清纯的脸庞透露着倔强、愤恨和几分阴郁。这样的表情，让何嘉心底升起一丝惶恐，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们会付出代价的。”童蓓蓓背上书包，在何嘉的陪同下往家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时而分离，时而重叠，最后一起消失在巷子拐角。
　　回到家，继父喝多了酒已经睡着了，房门紧闭也难掩鼾声震天，真是令人生厌。蓓蓓看到妈妈还在客厅等着自己。“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妈停下了拖地的动作，关心地问道，“哎？衣服怎么湿了啊？怎么回事？”妈妈赶紧把拖把靠在墙上走了过来，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哦，妈，没事，奶茶不小心撒了。”蓓蓓没有告诉妈妈真相。妈妈操持这个家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再让妈妈为自己担心，受了什么委屈都是自己默默承受。
　　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好朋友，这一晚蓓蓓睡得格外香甜。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白色薄纱窗帘，温柔地照在蓓蓓的脸上，光线落在她薄薄的近乎半透明的眼皮上，蓝绿色的细小血管清晰可见，脆弱而美丽。蓓蓓揉了揉眼睛，像只小猫咪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来到阳台看见妈妈已经把自己的校服裙子洗干净了，但是还没有干，于是蓓蓓就找了一条自己的裙子穿上去上学了。
　　“墨宇哥哥！你等我很久了吗？”蓓蓓看到顾默宇推着自行车等在路口，赶紧骑上车过去。
　　“小懒虫，今天起得有点晚啊！”顾默宇笑着摸摸蓓蓓的头，两人一起骑着车去学校了。这一幕却被私家车里的夏美看到了，夏美气的咬牙切齿道：“童蓓蓓！你给我等着！”
　　到了学校，顾默宇才发现蓓蓓没有穿校服，他问蓓蓓：“今天有课间操比赛啊！你怎么没穿校服？你不是领队吗？”蓓蓓这才想起来比赛的事，如此一想，昨天在小巷和夏美一行人根本不是偶遇，夏美给自己的裙子泼奶茶也是早有预谋。但蓓蓓没有把这件事如实告诉顾默宇，她怕这样会给顾默宇招来更多麻烦，便搪塞说吃早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粥撒在了校服裙子上，只好换了一条自己的裙子。夏美早就料到了以童蓓蓓的家境根本不会买两套校服替换。她夏美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领队的位置，顾默宇，都是一样。
　　果然，远远地蓓蓓就看见夏美穿着崭新的校服趾高气昂地站在领队的位置。顾默宇也看到了，他对蓓蓓说：“这个夏美，站错位置了吧？”蓓蓓赶紧说道：“没事，估计是老师的安排吧。”“什么老师的安排啊！你都还没去呢，老师怎么知道你没穿校服？”顾默宇说着就拉起蓓蓓的手，“跟我走！”“哎，去哪儿啊？”蓓蓓疑惑地被顾默宇拉走了。
　　“同学，帮忙找一下你们班顾默萱。”顾默宇带着蓓蓓来到国际班门口。只见一个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儿笑着走了过来，和顾默宇一样的深邃眼眸，高挺鼻梁，唇红齿白，黑发如瀑，亭亭玉立，笑靥如花。这就是传说中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吧。童蓓蓓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再看看自己穿着破旧的裙子，邋里邋遢的样子，真的瞬间觉得无地自容。都忘记了吃醋。
　　“墨宇，你怎么来啦？”女孩儿竟直接上前搂住了顾默宇的肩膀，抬头亲昵地对他说道。一旁的蓓蓓这才回过神来，难道墨宇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两人真的很相配。蓓蓓黯然低下了头。
　　“过来！”顾默宇冲着身后的童蓓蓓招了招手，蓓蓓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姐，这是我同学童蓓蓓，你能不能暂时跟她换一下裙子，我们班今天有课间操比赛，听说你们国际班不参加对吧。”顾默宇非常自然地搂住童蓓蓓的肩膀，跟顾默萱介绍了她。
　　姐？童蓓蓓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地了，原来这是顾默宇的姐姐啊，怪不得看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顾默萱打量了一下童蓓蓓，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用甜甜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蓓蓓啊！好可爱啊。你好，我叫顾默萱，是墨宇的姐姐。”顾默萱热情地伸出手，看到蓓蓓疑惑的眼神她又解释道，“我们是堂姐堂弟。我比他大一点点。”蓓蓓想着自己的裙子这么旧了，有些地方都被洗得发白了，怎么好意思跟人家换。蓓蓓紧紧攥着裙摆。看见蓓蓓犹豫的样子，她直接拉起蓓蓓的手说：“走，我们去厕所换一下裙子。”说完回头对顾默宇调皮地笑了一下。
　　“谢啦！改天帮你写数学卷子！”顾默宇微笑着对姐姐挥了挥手。顾默萱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长得漂亮而且气质出众，无奈智商却没有弟弟那么高，成绩一般，家人便决定让她读国际班，以后也方便出国留学。顾默萱没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也许这就是教育方式的不同吧，同为富家千金，夏美被家庭溺爱地目中无人，傲慢跋扈。顾默萱一直是人美心善，同学心中的女神。
　　两人换好了裙子，童蓓蓓看着自己的旧裙子穿在顾默萱身上好像都变得焕然一新了，仿佛本来就是那样时尚的做旧款式。她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默萱姐。”“客气什么，叫我萱萱就行。墨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快走吧，比赛好像要开始了！”顾默萱多次听弟弟跟自己提到这个叫童蓓蓓的女孩儿，她知道弟弟的选择不会错的。
　　顾默宇拉着换好衣服的蓓蓓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同学们已经在排队形了。“快，快去！”顾默宇推了蓓蓓一把，示意她站到前面。
　　“童蓓蓓！怎么才来，快过来！”这时候正巧体育老师看到了蓓蓓，就把她喊过去了。
　　“夏美，你站到后面去，这里是领队的位置。”老师把童蓓蓓拉过来，让夏美走开。
　　“可是她——”夏美刚要反驳老师，只见蓓蓓身上穿着崭新的校服裙子，没有一点污渍。怎么可能？刚刚还看到她穿着自己的旧裙子。夏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蓓蓓原本就是领队，现在她穿着崭新的校服，自己没有理由取代她的位置了。夏美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她攥着拳头，给了童蓓蓓一个狠狠的白眼，悻悻地站到了后面。
　　比赛结束了，大家都跳的气喘吁吁。顾默宇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童蓓蓓一瓶。这一幕又被夏美看到了。她恨童蓓蓓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此刻夏美正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铃铃铃~放学铃响了。童蓓蓓每天都会在教室写完作业再回家，因为她不知道回家面对的会是继父的打骂还是父母的争吵。而顾默宇都会在篮球场一边打球一边等她出来。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蓓蓓一个人了，她还在埋头专心写着作业，连教室门被人锁上了都没发现。夏美从窗户看了童蓓蓓一眼，冷笑着离开了。
　　“墨宇哥哥，你怎么还不走呀？”夏美故意来到球场在顾默宇面前嗲声嗲气。
　　“我等人。”顾默宇帅气地将球投进篮筐，看都没看她一眼。
　　“等谁呀？教室都没人了。我刚刚看见童蓓蓓锁了门骑车走了啊。”夏美嘟着嘴做出无辜又好心的样子。
　　顾默宇竟然信以为真，扔下球就去骑车追童蓓蓓了。夏美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露出得意的笑容。
　　写完作业的童蓓蓓收拾好了书包，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许多。“默宇哥哥该等急了。”童蓓蓓想赶紧去找他，却怎么也打不开教室门。她有点慌乱，使劲拽着门把手，额头上急得冒出了细汗。“怎么回事。”蓓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门大喊：“有人吗？外面，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天色越来越暗了，校园里变得静悄悄的。蓓蓓有点害怕了，她的眼眶好像湿湿的，但蓓蓓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此刻已经猜道这是夏美的报复了，因为她没有抢到领队的位置，对自己怀恨在心。蓓蓓绝不认输。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引起外面的注意。“有了！”蓓蓓跑到墙边打开灯，又关上，再打开，再关上。忽闪忽闪的教室窗户在夜色中十分显眼，很快引起了门卫大爷的注意。大爷带着几个人赶过来，把蓓蓓放了出来。蓓蓓在门打开之前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对大爷说了声谢谢就迅速地跑了。
　　骑到小巷的时候，前面的几个人影让童蓓蓓倒吸了一口冷气。夏美带着几个社会青年拦住了童蓓蓓的路。
　　“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啦。你是狐狸精吗？现出原形从窗户跑出来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夏美和几个混混发出一阵哄笑。
　　童蓓蓓悄悄把手伸进书包侧兜里，那里面一直装着一把折叠小刀。
　　“哥哥们，帮我好好招呼一下这个贱货！”夏美指着童蓓蓓恶狠狠地说道。
　　这时一阵剧烈的摩托引擎声音传来，一个带着头盔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挡在了童蓓蓓前面。
　　“你说谁是贱货？”何嘉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点上一支烟，摸了摸凌乱的头发。
　　“怎么又是你？”这次带着这么多帮手，夏美根本没把何嘉放在眼里，“给我一起打！”混混们一拥而上。
　　然而夏美错了。何嘉初中的时候身材很胖，大家给他起绰号叫“死肥仔”，经常被人欺负打骂。直到有一次一个女孩递给他一块绣着蓓蕾的黄手帕，何嘉遇到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开始疯狂健身，学习格斗。如今的何嘉战斗力爆表，区区几个社会青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别再让我看到你。”何嘉走到夏美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夏美差点喘不上气。她不顾地上被何嘉打得四仰八叉的“哥哥们”，一个人往路口跑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何嘉摘下皮手套，揉揉红肿的关节。看到这一幕童蓓蓓也惊呆了，听见何嘉问才回过神来。
　　“夏美把我锁在教室里了。”蓓蓓故作镇定，云淡风轻地回答道，“谢谢你啊，又救了我一次。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路过。”何嘉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每天都会在这里等她，只是很多次蓓蓓旁边都有一个男孩子，何嘉便远远地看一眼就走了。今天看到只有男孩一人回来了，何嘉就在这多等了会儿。“怎么又是她？你到底跟她有什么过节？”何嘉反问道。
　　“没什么。”蓓蓓把小刀放回书包里。
　　“你不想说就算了。那要不要我帮你教训她。”何嘉见不得任何人欺负蓓蓓，就算不问缘由，也想护她周全。
　　“你别管了。”蓓蓓不想让何嘉掺和进来。
　　何嘉愣了一下，这句话似乎让他有点生气。他冷冷地“哦”了一声，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在蓓蓓书包里扔下一个小罐子就疾驰而去。
　　蓓蓓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瓶“防狼喷雾”。
　　“噗。”蓓蓓不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