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双魂》己由

34、捉妖作妖（5）

　　天渐明，风渐噬，浮躁的黄沙粒尽数归了宁静。

　　望着门口，狸子怔了好久，见一尘不染的白衣人拖着满身泥泞的黑衣小子进了门，狸子才回神起身，把脚放上了静躺于地的面具。随之，只听“咔”一声，面具被狸子踩成两半，陷进了黄沙，一点也瞧不见踪迹。

　　如今，真假乘郁早已分不清，加上狸子也不确定轻薄她的人是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师哥，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啊？”狸子没露出遭遇过什么的异色。

　　“他在窗外晃时。”乘郁斜眼瞟了眼他手上拖着的黑衣小子，十分自然地答道。

　　“所以说是他在搞鬼吗？”打量一番黑衣小子后，狸子又疑问道：“可我看见的影子没有脚啊，还风呼呼地飘着下身，按体积推测来说，他虽然个头不大，可窗外飘的那个晃影最多比他的头大一点，师哥莫不是抓错了？”

　　“大侠，乞丐姐姐，你们抓错了，快放了我！！！快放了我好不好，你们要抓的不是我……”不知何时，黑衣小子醒过了神，居然躁动起来，可怜兮兮地大喊着。

　　没喊几句，乘郁用手对着他脑门一敲，黑衣小子又晕了，叽喳声总算消失了。乘郁对狸子摇了头，又轻描淡写道：“倒挂房檐。”

　　狸子上前，围着跟她一般泥泞的黑衣小子转了一圈，然后把他的头发倒竖着，并用手如风吹般，来去拂了几遍。

　　“原来如此！这小子倒挂在房檐上想袭击我们，可惜被师哥发现了，估计他是被吓得摔了地，然后想一溜烟跑了。”

　　回头检查了黑衣小子的鞋，才发现黑衣小子是个普通人。狸子结合起之前的场景继续分析：“这小子明明是个普通人，那一阵阵有规律的沙沙声是怎么回事？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会不会另有其人，不，另有其妖？”

　　乘郁摇头，道：“是他。我们进门时，妖气已经散了。”

　　“师哥的意思是原本的妖在我们进门就跑了，这个小子是跟我们差不多时候来的？”

　　见乘郁点头，狸子又道：“可是，什么妖能从师哥的眼皮底下逃走呢？根据散发的妖气来推应该是很弱的妖，不至于此啊。”

　　乘郁道：“有掩盖，还另有东西帮衬。”

　　“难怪一阵一阵的，零零散散不成型，正常的妖气该是一团团散发，所以师哥的意思是那只妖的道行远比我们想象的高，再加上其它妖的帮衬，就轻而易举逃掉了。”起了身，狸子用食指转着狸耳后流下的一缕发丝。

　　“没妖气，不是妖。”乘郁的眉微微一紧。

　　“地上这家伙会不会和他们一伙的，故意把师哥引走，好助他们逃跑？真想不清楚他是用什么方式发出了奇怪的沙沙声，我去看看先。”正说着，狸子就朝门外跑去。

　　顺着窗望上，不高不矮，正好有个倒挂檐，估摸着距离，差不多是屋内躺地的黑衣小子的减头身量。再回眼顺着窗往下，居然有个倾斜阶梯，上面铺满了黄沙，屋檐延到阶梯正上方，尽管下过雨，黄沙也只有些润，没淌成泥泞滩。

　　不多想，狸子顺着平缓的阶梯走下，这边是一个用不规则的巨石堆砌成的洞，刚好能容下狸子直立走进。没走几步，乘郁跟了上来，狸子问道：“师哥，你过来那小子跑了怎么办？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

　　乘郁不慌不忙地说道：“绑着的。”

　　“把他收进纳灵袋里不是更好，省了麻烦。”狸子多嘴了一句。

　　乘郁却道：“本就笨，装袋，挤头，怕更笨。”

　　“……”

　　当乘郁说出这些话时，狸子已经百分百确定这是假乘郁了。她从未听过乘郁会数落谁，哪怕再瞧不起，也是无视而过，多说一个字对乘郁来说都算智商侮辱。

　　“……行…吧！”挤了半天，总算从牙缝里挤出了两字，狸子尽量压着快要抽搐的面色。

　　二话不说，两人朝洞中走去，假乘郁半弯着身躯才能勉强走下。

　　越走，越黑，越怪异，无风却有风的呼啸声，下行了十几步，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度了。突然，狸子踢到一个东西，随之就“哐啷啷”直响，那东西顺着阶梯滚下了一大截。只用辨声，便知那东西由金属和木质共同组成。

　　正此时，狸子身后的假乘郁亮起了指尖焰，暖白暖白的，视野登时亮了大片。不亮不知道，一亮吓一跳。

　　与洞口不同，洞里面豁然开朗，约摸一座大宫殿大小。

　　往下望去，有数不清的洞道，密密麻麻的，不仅如此，在这大片的空间中还交错穿插着无数条单行道，这些单行道的下面，黑得看不清，凭感觉，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洞道开得没有规律，只瞧一眼，就有一种身临百亿只蚂蚁的蚁巢的错觉。

　　“别再走了！”假乘郁劝告道。

　　假的果然是假的。记忆中，乘郁最擅长走通这些类似迷宫的道，而狸子身后的假乘郁还未走，就开始退缩了。

　　狸子不解，问道：“为什么，不去探探吗？说不定妖物就躲里面了。”

　　“我方从里出……”

　　瞟见假乘郁面上有浮现些许冷凝，狸子反倒怀念真乘郁那张没有表情的清冷脸了。

　　“逮那个小鬼！”假乘郁将眼睛放射出去，扫了一遍洞道，又道：“里面太绕了。”

　　“我被困了好久才找到出路。”过了好一阵，假乘郁才补充道。

　　狸子半信半疑地问道：“所以师哥的意思是，出了房屋你就追来这里了，在里面饶了好久才抓到他？”

　　“准确是，救了他。”假乘郁眼里泛着说不尽的嫌弃之意。

　　话到这，狸子就有些吃惊了，不过，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喜了。筹谋片刻，狸子心里生出一根杀意刺，她假意问道：“里面真的很危险吗？”

　　假乘郁点头。狸子却道：“所以，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有重大发现。”既如此，寻个机会让你这冒牌货葬身在里面，就算不葬身，也让你困里面。

　　“危险！”假乘郁蹙眉，强硬又不失温柔地劝慰道：“别去！”

　　如此顺的按着计划发展，狸子尽量掩上心底的喜悦，认真道：“没事的，师哥，你借我一半灵力，我就不会危险了。我们一起去探探，好不好，好不好嘛？”

　　假乘郁见狸子又认真又带撒娇，可能是为了不被怀疑，竟答应了。

　　两人双手对牵。登时，狸子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的气流从手心流过她的身体，再贯彻至全身。虽然之前有借过灵力，可从未借过这么多，这么足，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浮了起来，轻飘飘的。

　　怎么会？双手触碰时，手很熟悉，是师哥的手，也是以前渡灵力的感觉，是我多虑了吗？

　　“小狸，能承受住吗？”乘郁温柔地问道。

　　被唤回神，狸子眼睛转了转，急忙乐呵道：“唷，好好修炼，灵力充足原来会飘啊！难怪师哥走路带风，从不喊累。”

　　“看来，小狸也得好好修炼，好还从师哥那里借来的灵力。对了，师哥啊，小狸借了多少灵力了？”为了打消多虑，狸子决定再试探一下，以做确认。

　　这问，他如果能答出来，狸子就得重新计划一下了。

　　这是狸子和乘郁两人的小秘密。狸子从入师门起，就不学无术，理论方面由乘郁帮忙作弊，修行方面有乘郁借渡灵力。这些丢人现眼的事，狸子自然不想让第三人知道，便和乘郁约定好，只能是两人知道的秘密。

　　之前在缙云山顶，假乘郁就已经露出破绽了，连乘郁私下叫她“小狸”这个称呼都不知，更不要说丢人现眼的秘密了。

　　假乘郁答道：“你知道的，师哥不会让你还。”

　　乘郁从不会要狸子回他什么，哪怕是命，只要乘郁愿意给狸子，乘郁就是心甘情愿的，也是不求回报的。但是，应狸子的要求，乘郁十分听话，还是把借了多少灵力记了下来。

　　“我不管，我要还。”狸子故意表现得有些撒泼，鼓起腮帮子，纠缠道：“我要还，师哥，我会赶上你的，当我赶上你的时候，我就还你，你快告诉我嘛，差你多少灵力了？”

　　假乘郁似乎有些头疼，他来去抚了抚狸子的后脑勺，道：“真拿你没办法，晚时告诉你。”

　　狸子：“……”
　　他是看穿了我的计划吗？是故意跟我打太极吧！算了，计划得变一下。

　　想好后，狸子露出一个笑容，道：“行，那我们进去吧，师哥，你来说，选哪个洞道？”

　　“小狸选。”

　　“好的！”不出意料，狸子心里嘻嘻起来。环了一遍，狸子选了个最中位的洞道，指着手道：“那个。”

　　乘郁点了头，主动走在前方开路，狸子则去捡了那个被她踢了好些阶梯的东西。

　　上铁下木，狸子审视了一遍，还是不太能理解她捡起的东西是什么。

　　“小狸！”

　　听见前方假乘郁的呼唤，狸子扛着上铁下木的东西，顺着阶梯忙追上去，边追便回道：“来了来了。”

　　两人顺着阶梯绕墙而下，至中位时，便转向单行小道，朝最中间的洞道移了过去。狸子行走时，不小心将一颗石子踢出道，过了好久，才听到回声。

　　回声有些瘆人，有点像鬼嗷嗷的声音，这就算了，更瘆人的是墙上的火一炷接一炷，晃动着燃烧起来，就如同触了某种点灯机关一样。

　　狸子本是俯瞰着下方。这一亮，她不小心瞄见了一排又一排的东西，竟不自控地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