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练习生］云》雀吃虫

1、进厂前

　　一
　　廊坊的十二月很冷。

　　许棹孤飞过来后一直在补觉，同行的助理小张电话不停，经纪人唐姐在北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只能通过电话安排许棹孤的去向。

　　节目组提供的酒店地方挺偏，汽车从傍晚开到天黑。提前约好的当地司机和小张聊了一路，许棹孤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昏昏欲睡。

　　他裹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手脚在暖气充足的车里也依旧冰凉。

　　刚从热情似火的夏威夷度假回来，接到公司通知，马不停蹄地就来参加节目，中国北方的十二月份冷得他没了脾气，只想变成小熊钻进树洞里冬眠。

　　小张见许棹孤迷迷糊糊不太清醒的样子，赶紧拍拍他的肩：“别发困了，快到了，一会儿去酒店的床上睡。”

　　许棹孤很听话，揉揉惺忪的眼睛，吃了颗薄荷糖提神。

　　小张也不和司机聊了，从手机里翻出备忘录念许棹孤的行程：“咱们今晚上先在酒店休息，明天有工作人员来接你去拍公式照，顺便把个人资料填了，身高体重什么都要写，公司把这些都发过来了，我把截图发你微信。”

　　许棹孤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小张继续说：“主办方不让练习生自己带妆发团队，他们那边应该是准备好了，唐姐说她15号能赶过来，就在你们初评级前两天，咱们来的急，只带了常服，唐姐会把你表演要用的衣服带过来。”

　　“我这次还跳舞吗？”许棹孤凑到小张面前，他只关心这一个问题，作为一个纯唱歌的，跳舞有点太难为他。

　　“公司那边说只报了唱歌给节目组，至于跳舞，得看导师的要求。”

　　许棹孤叹气，在雾气蒙蒙的车窗上画了一个哭脸火柴人，葱白的指尖沾了水气，凉丝丝的，他望着窗外的黑色原野发呆。

　　小张低头看消息：“咕咕，我和你一起进厂，公司安排我当选管，和你们宿舍住的挺近，有需要你就和我说，我从外面给你带进来。”

　　车开始减速，然后刹闸熄火。

　　司机转过头：“小伙子，酒店到了，我车停在大门口，你们下去直接就进大堂了，行李还需要我帮忙搬吗？”

　　车门被费力地拉开，许棹孤慢吞吞地下车，从小张手里接过行李箱：“不麻烦师傅了，我们要进去了，你晚上开车要注意安全，再见。”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出来接他们，给许棹孤发了一张房卡。他推着行李箱上电梯，示意小张有事电话联系。

　　酒店是五星级，装修风格有些老了，练习生是统一的小套间，所幸浴缸足够大，床足够软。

　　许棹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疲惫，从书包里翻出iPad，倚在沙发上用仿真乐器软件弹了会儿钢琴。

　　经纪人唐姐11点给他打了个电话，两人聊了之前的工作交接，许棹孤打了个呵欠，唐姐马上让他挂电话去睡觉。

　　许棹孤软软地和她说再见：“唐姐晚安。”

　　“咕咕晚安。”

　　第二天上午，工作人员敲了许棹孤的门，说是要带他去拍物料。

　　许棹孤生物钟还没调过来，昨晚睁着眼睛半宿，现在又被叫醒，困得要命，也懒得收拾自己了。

　　随便套了件卫衣，撸了两把乱飞的头发，穿着拖鞋，披着法兰绒毯子就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小张追在后面把手机塞进他兜里。

　　拍摄场地就在酒店附近，也没坐车，两人直接步行过去。许棹孤蓬松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他眼睛微微眯着，看见马路对面蹲着一群举相机的人。

　　没了解过粉丝文化的土老帽许棹孤不知道那是站子和代拍，以为是偶像练习生的摄像组在户外取景。

　　王点点是一名职业代拍，接了个导师的单子蹲在大厂等生意，日夜更替勤勤恳恳，死盯镜头不敢放松，披着毯子的许棹孤从她的取景器里翩然走过。

　　王点点对着身边的小姐妹吐槽道：“刚从一个行走的奢饰品logo人从我的眼前飘了过去。”

　　小姐妹激动地拍她大腿：“还看什么logo，快看他的脸啊！”

　　王点点把镜头挪到许棹孤脸上，性能良好的相机不需要时间聚焦，清晨八点钟的鲜活美貌冲击着她的眼球。

　　“靠，这颜绝了，突然感觉这糊b节目还挺吸引人的。”

　　许棹孤一进摄影间就被化妆师招呼着做造型，两个姐姐手法轻柔，夸他皮肤好，简单收拾两下就完事了。一个戴口罩的编导送过来一套灰色制服，让许棹孤去里间换上。

　　他动作利索，打完领结就直接出来了，几个造型师围着他转了两圈，都说裤子短了。

　　编导说：“他太瘦了，我给拿了M码。”

　　“上半身正好的，给他换个L码的裤子吧，这个太短了。”

　　许棹孤又被折腾着换了另外一条裤子，踢掉拖鞋，穿上节目组提供的小白鞋，被工作人员带到摄像机前。

　　第一次拍硬照，许棹孤不知道要摆造型，板板正正地站着，摄影师是个沉默的大叔，也不说话，只是拍照。

　　他腰细腿长，很上镜，冷白皮把制服衬成了高级灰，头发有点自然卷，染了浅浅的金色，蓬松柔软。

　　许棹孤天生嘴唇枫红色，化妆师只给他涂了无色的唇膏。

　　结束工作的姐姐们蹲在电脑前看许棹孤的公式照，都说好看，可以直接发官博，不用修图了。

　　又指着照片上雾蒙蒙的眼睛说：“他眼神好绝，又纯又欲。”

　　一群女生兴致勃勃地讨论他：“欸，他好像叫许棹孤是吧？哪家公司的呀？”

　　“我刚才给他化妆的时候被美到了，他睫毛好长呀，嘴巴红红的也很好看。”

　　“这两天见了这么多帅哥我都快被催的思春了，今天这个完全是我的性取向。”

　　“人家还小呢，你可别往他们身上打主意。”

　　“我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相机“咔擦咔擦”的声音停了下来，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默默地回到电脑前开始修图。等在一旁的编导带许棹孤去旁边的房间填个人资料。

　　“姐姐，这个鞋有点大。”许棹孤轻声喊她。

　　编导：“嗯？你鞋码不是43吗？我看你有一米八多呢。”

　　“我穿41码的鞋。”许棹孤解释道，他虽然个子长得高，但是骨架特别小。

　　两人在一个贴着节目组logo的门前停下，编导说：“你先进去填资料，我去给你换鞋子，你写完去刚才的化妆间找我，把你的拖鞋毯子都拿上，然后我送你回酒店。”

　　许棹孤点头，进了房间坐到桌子前，对照着公司发过来的数据认认真真地填个人资料。

　　姓名：许棹孤
　　昵称：咕咕
　　年龄：18
　　国籍：中国
　　籍贯：北京市朝阳区
　　民族：汉
　　身高：183
　　体重：57kg
　　血型：AB
　　出生年月：1999年9月24日
　　星座：天秤
　　毕业院校：霍普斯金大学
　　专业：生物医学
　　所属经纪公司：Mr.D
　　总练习时间：一年
　　在团体中的定位：vocal
　　特长：唱歌，作词作曲

　　小张在大厂的花坛旁边等着接许棹孤回酒店，一看他出来了赶紧迎过去：“怎么样？在里面没受欺负吧？”

　　许棹孤失笑：“没人欺负我。”

　　他转头和编导挥手道别：“姐姐，我助理来接我了，外面太冷，你快回去吧。”

　　太阳出来了，廊坊今天只飘了一些灰云。

　　许棹孤腿长，走路带风，刘海微微被吹起，裹着毯子像个小婴儿，神色轻松的跟小张聊天，马路对面举着相机的人把镜头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