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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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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太后五十寿辰到了。玩了一个通宵麻将,寿辰当天公主府所有人都睡到日上三竿。在大太监杨公公三催四请后,展眉才肿着眼皮出门。寿礼么,府里珠宝多的是,随便拿一个便是,反正太后不是亲妈,皇上是亲哥,她是有名的不良少妇,路就是让她横着走的。
“公主,要不要加些首饰?”丫鬟乙提醒。往日公主去庙里上香都珠围翠绕,现如今去祝寿,太素了反而失礼。
“我是谁?”展眉打个哈欠,漫不经心,“湖阳公主,臭名昭著的湖阳公主啊,我爱怎样,她能拿我怎样?”
众人心中明了,公主是记恨着太后说要把公主送去和戎呢。一错眼,却见他们的主子将寿礼换下,登时一个个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展眉从马车上下来,但见皇宫四处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十分忙碌。这儿是外宫,不时见红服(文官)紫服(武官)官员前来拜寿,都带着重重的礼——有的还须几人抬呢。展眉轻笑,走过去,两个字:找茬。
“下官参见公主。”战战兢兢。
“这位大人,礼物颇具分量啊。”展眉绕着那四人抬的红箱子转圈圈。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擦汗。
“给太后你也只送小小礼物?”挑刺。
嗄?这是自谦的说法好不好?周围官员腹诽。
“下官不敢,闻说太后老人家喜欢瓷器,故而寻了来献与太后……”
“本公主喜欢金子,你也寻了来?”继续挑刺。
“下官自当……”顺口接下来。
“上哪寻?老百姓家里,还是商贾口袋里?”挑眉。
可怜的官儿吓得仆地,“下官糊涂,公主恕罪!”
“咿?我可没要治你的罪,大好的日子,找什么晦气呀。”轻飘飘走开。
一头雾水。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
远远判官的两人,一威武轩昂,一俊朗洒脱。
“宋兄,这位公主今儿浑身带刺,多多保重啊!”后者摇扇轻笑。
宋弘挑眉,“闻说今朝乃相亲聚会,太后很是青睐齐兄这样的单身男儿,在此早早恭喜了。”
二人互相打趣着,随人流进入镶福殿。
展眉赖在帝后寝宫,充当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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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儿素了点。”皇后温润的嗓音很是中听。
展眉伏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皇后说着话,眼睛快眯上了。
皇上拍一下她的头,“什么样子!”顿了顿,“怎么不同姐妹们聊聊?”他也知道自己在说废话,湖阳与其他公主都不亲。皇室当中,只湖阳与他同出一母,先太妃秦氏,因而她平时放肆,他也不忍苛责,遂把她宠成现在这个样子。
皇后很喜欢这个妹妹,爱玩爱闹,古灵精怪,两人倒象姐妹一般亲密。碍于皇上在,不好交流最近吃喝玩乐的心得。
“吉时已到!”
展眉伸个懒腰,跟在帝后身后,看戏去也。
太后高坐殿上,隔着帘子,仍看清那一抹素白。今天是她大寿,那丫头居然穿这个颜色,是存心气她吗?今儿哀家就替你死去的娘好好教育你!
祈福之后,皇上偕众臣向太后拜寿,“太后仙福永享,福寿康荣。”
太后和蔼地点头,待众臣坐下,便把矛头指向东张西望的展眉。
“哀家听说刚有个臣子不懂事,冲撞了湖阳公主,可有此事?”
这是外宫的事,这么快内宫的太后就知道了,看来太后耳目众多啊。展眉不意外看到皇上脸沉了下来。
那倒霉的官儿再一次仆地,“下官该死,太后恕罪!”
“好日子怎能说死呢,大人真是糊涂。”展眉飘来一句,满意地看到官儿抖如筛糠,太后老脸变黑。
“湖阳备了份薄礼,祝母后青春常在。”展眉拿出一个小盒子。
“哦,是什么?”太后脸色稍霁,待看清盒中物事,顿时黑沉一片,“湖阳,你在戏耍哀家吗?”盒中赫然只有一张薄纸!真正的薄礼。
殿上众臣交头接耳,嗡嗡一片。
“儿臣怎敢戏耍母后?”展眉轻笑,“一张白纸,可以任意涂画,画出你想要的色彩,可以任意折叠,也可做纸鸢的纸背,母后用它作画,叠纸,放纸鸢,心态自然年轻。所以,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张纸啊。”
太后郁不得出,半晌才说,“湖阳这些时日倒能说会道了许多。”
展眉捂胸叹息,“自醒来,湖阳彻悟,不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伤人伤己。太后如能领悟这一点,精神放松,必能青春常在。”
“如何放松精神?”
“自然是吃斋念佛,屏弃俗事——啊,湖阳该死,湖阳自醒来,就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冲撞了母后,太后饶命!”展眉作惊恐状,仆地。
众大臣默。太后脸色铁青。
皇上轻咳,“湖阳无状,还不退下!”话中笑音隐隐。
“谢皇上太后不杀之恩。”展眉一溜烟退回自己的座位,眼角余光瞄见一男子对她微笑。她敛眉,故作不知。
这边太后见皇上公然偏袒湖阳,气得咬牙。穿梭往来拜寿的大小官员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时气氛紧绷。直到太后的姨侄女陈家小姐献舞,太后才阴转晴。展眉轻呷一口茶,欣赏陈家小姐色艺双绝的表演。的确赏心悦目,可似乎不太适合拜寿。炎炎夏日,却有一股春的躁动气息。展眉沉吟,不知哪个青年才俊雀屏中选,成为太后姨侄女婿。在此替他默哀,娶了陈家小姐,他的仕途怕是到头了,聪明人此时要注意了。
环顾全场,聪明人不多啊。
一曲终了,众人喝彩。不协调的是其中夹杂着悲痛叹息——谁这么杀风景?
皇上开口,“老太傅有何烦忧?”
七十多岁的老太傅一揖到地,“皇上太后恕罪,只因思及边患未除,黎民困苦,因而寝食难安。”此言一出,众人默然。太后的脸拉长了,重头戏被搅,能不难受?这个寿辰让太后着实窝火,展眉不厚道地偷笑。
“靖除边患非一日之功,今日乃太后寿辰,万不可如此扫兴。”太后娘家人不开心了。
“国舅此言差矣,岂不闻日积月累?边患问题关系国计民生,不能有一时松懈。”兵部尚书反驳。
“此事容后再议。”皇上抬手制止双方辩论。
“哀家倒有个法子,只不知皇上舍不舍得。”太后终于爆发了,既然他们都不把她的寿辰放在眼里,她就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一泄心头之恨,“那戎族兵强马壮,此时硬拼为大不智,不如暂时缓和关系,以图后策。”
皇上敛眉,沉声道,“依母后之见,如何缓和?”
展眉抬眼,果然看见太后看向她这边,意有所指,“自然是按照祖制,将宗室女送去结亲。”展眉冷哼一声,掉头不理。
皇上面沉如水,“众卿家以为如何?”
众臣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支持一方就等于得罪另一方呀。
展眉正要站起,忽听一人开口,“臣以为不可。纵观前朝,与外族势均力敌且保持友好关系的,与之通婚不无裨益。但如今,戎族不断进犯,若将公主嫁去,不仅外部看轻我朝,自家百姓也会对朝廷失去信心,民心不可失,陛下!“
“说得好,宋卿!”皇上拍案而起,“我天辰朝怎能屈从于小小戎族!”遂召集大臣往御书房,商议抵御之事。
展眉转头,这就是那宋弘?果然不错。一介文官,却有刚毅凛然的气势,眉宇间一股疏离淡雅的气质,有一个词——轩疏萧举,可为形容。也难怪湖阳公主对他一见倾心。
展眉回头,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