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猩叔

153、探视

　　就在沈徵的运动会如火如荼时候，沈君和的二审结果出来了，矿难判刑三年，缓期执行；非法经营矿山一案，案情发生在企业改制法发布之前，可不予追究，只要沈君和能够补缴巨额罚金，他可以很快恢复自由。
　　叶蓁安顿好聪聪之后，去阳台上给老万去了电话。
　　“老沈要回来了，是吗？”
　　老万“嗯”了一声，“各种曲折我就不多说了，不出意外，国庆节左右会回来。”
　　叶蓁“哦”了一声，“是这样，今天沈徵学校运动会，大家都以为梁斯珩是沈爸爸......”
　　“你可真敢想，也真敢做啊。”老万说，“反正沈君和不会出面干预沈徵的教育情况，你还是监护人。”
　　“他出来之后，李娴怎么办？”
　　“预产期应该就是老沈回来那几天吧，你很希望他们在一起？”
　　叶蓁“嗯”了一声，“李娴不缺钱，不缺势，她就是想找个她爱的人，给她生个孩子。如果我是老沈，我会毫不犹豫把她娶进门。再说了，李恒基这势头，对于老沈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点，你就想差了，李恒基的女婿，是不能经商的。”
　　“老沈已经淡出管理层了，不正合适吗？”
　　“看老沈意愿吧，我不干预。”
　　“那以后，丁勇还是一把手吗？”叶蓁想起来另外一家企业，董事长出狱后，因为权力斗争，让企业内耗，最终破产。
　　“丁勇跟他有师兄弟的情分在，他应该会带领天和继续往前走吧。”老万说，“那段时间，老沈殚精竭虑，其实已经做好了天和的相关分割工作，让天和分成了几个大的业务集团，分别上市，这样，也有助于业务拆分和不良资产剥离。”
　　叶蓁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老沈什么时候回燕山？”
　　“他就在燕山，你可以去探视的。”老万眉头紧锁，他瞧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沈徵这个孩子，怕在校园里有软暴力攻击他，还得你多费心。”
　　叶蓁努力点头，“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妈妈。我会全心全意照顾好沈徵的，我会尽我所有，保护他，珍爱他。”
　　她还是跟着梁斯珩和沈徵一起去了日本，他们宛如亲子一般，在游乐场，古寺院，温泉里，和大海边留下了很多欢乐的笑声。而叶蓁和梁斯珩，也因为这次一起出游，磨合了不少。
　　五一后，沈君和被移交到燕山第一看监狱服刑。叶蓁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申请了探视。
　　当她坐在探视大厅的玻璃窗前，她感到紧张极了，她身旁站着狱警，她的面前时一部话机。她注视着玻璃后面的门口，每隔几分钟会有两位狱警陪同一名服刑人员出来参与探视。
　　过了约莫而是分钟，叶蓁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在狱警身后出来。
　　她仔细看着，是沈君和，他穿着橙色服刑马甲，身子比以前壮硕不少，脸色也略显黝黑，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少了一些锋芒。
　　“君和，真的是你吗？”她扶着玻璃，心情从紧张变成了悸动，以至于她的嗓子都哽咽了。
　　狱警提示她拿起话机，才能和对面的人通话。
　　她慌乱地抓起话机，又说了一遍，“君和，是你吗？”
　　沈君和点点头，坐了下来，“缘儿，好久不见。”
　　叶蓁的眼泪开始扑簌簌落下，那是同情的眼泪，也是悲悯的眼泪，更像是一种特定环境下，泪腺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来的眼泪。
　　两个人在玻璃两旁坐下。。
　　沈君和抓着话机，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情绪，“我都听老万说了，谢谢你，你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叶蓁泣不成声，“还好，还好，前几天，梁斯珩帮我一起出现在孩子的运动会，帮孩子挽回了很多面子，那些熊孩子没敢再欺负他了。”
　　“谢谢你维护他。”老沈的激动情绪慢慢缓解了，“你跟孩子，怎么说我的？”
　　“我跟他说，你去南非那边做项目了，被埃博拉给牵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叶蓁拙劣地解释着，“我暂时还不想让孩子知道，你在服刑，有些人跟孩子嚼舌根子，我都教训过了。”
　　沈君和眼含热泪，用一双颤抖的手抚摸话机，仿佛那就是沈徵似的，“也好，也好，我很快就出去了，我们很快就团圆了。”
　　叶蓁努力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
　　“我在里面的时候，就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关系，关于聪聪，关于婚姻和自由。我知道，你心里想着梁斯珩，我不再强迫你什么，你说的那些协议，那些东西，不想要也可以还给我。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将来我出去之后，我们一起抚养聪聪。”
　　“那不可能！”叶蓁斩钉截铁地拒绝。
　　“先别着急拒绝我。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你自己的孩子，我会帮助你的，真的。我已经拜托老万和我的另外一个朋友，让他们带你去国外看看，能不能做试管婴儿，让你当一个母亲。”他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讨厌我，讨厌我始乱终弃，可是人无完人，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你不知道，你怼我的时候有多可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黄山烟雨中，你绝世独立的样子。”
　　“你说这些，有意思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沈君和拿出一颗烟，在叶蓁表示不反对后，才点燃了，他吸了一口，喷云吐雾，“我在辽城前前后后九个多月了，历经大起大落，比在东南亚淘金的时候更加惊心动魄。我写了一部回忆录，书稿已经交给图书集团那边的高级主笔校对了。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我总是想，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从二十五岁接管天和矿业，跌跌撞撞走了近十年，我自信满满，却犯了很多错误。”
　　“老丁是职业经理人，他一定会帮我管理好天和，我也早就想淡出管理层了，只是想做一个闲云野鹤罢了。”
　　叶蓁淡淡一笑，“大可不必如此，你只是经历了一次挫折，又不是得了一场大病。你大彻大悟固然是好，但是天和是一艘大船，需要你这个舵手来指引方向的。”她说，“你好好在里面表现，安心学习读书，不要被时代洪流淹没，我和孩子，会等着你出来的。”
　　这时，沈君和的眼睛中似有光亮闪过，“什么意思？”
　　叶蓁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自己，“你不要误会，我爱沈徵，但是于你没有爱。”
　　沈君和陡然站了起来，把话筒挂在墙上，离开了探视间。
　　叶蓁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李娴，说那个孩子，就被动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