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生烟》避世寻幽

13、皇子薨逝 大儿锄豆溪

　　次日，钟离翊携匈奴人的尸体抵达宫中，边陲告急的消息也传过来了。皇帝已无心再为桓子越庆生，钟离翊一时也无法回到并州。索性便在太尉府住下了。
　　然而不到三日光景，宫中传来消息大皇子桓冀薨逝。
　　紫霄殿外跪着一众仆从，苏祁儿带着三位皇子坐在院中。桓子越虽是年龄最小，却很喜欢缠着他大哥的。如今他躺在殿内不允众人探望，桓子越多少也是有些失落。
　　殿内，钟离夕倚在榻边紧握着桓冀的手，默默掉眼泪。申时太医便来诊断过，桓冀是中了奇毒，毒性深入骨髓，已无力回天。桓冀此刻面色红润，是回光返照的模样。
　　“母妃……”他开口说话有些艰难，“不必为我难过。”他最怕的就是看见钟离夕难过的样子，就是希望她不要太难过才选择自己赴死的啊。
　　“冀儿。”钟离夕怎么能不难过，亲自抚育长大的孩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我想趁着还有力气，与母妃多说几句话。”桓冀忍着痛感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遇见母妃，我早就死掉了……我本就…不想活着。”
　　钟离夕知道他幼时受过不少苦，五岁被带到自己面前时，他排斥外人，不愿与他人触碰。无奈之下，她只能亲自为他沐浴更衣，她瞧见他瘦小黝黑的躯体上满是伤痕。那都是他亲娘创下的杰作。
　　“我多希望自己是您亲生的啊。”桓冀挣扎着，想爬起来为钟离夕擦一擦脸上的泪水。“如若来生有机会，我还想做您的儿子。生于平民家，像普通孩子那样唤您一声阿娘。”
　　“好，都依你。冀儿，阿娘都依你。”钟离夕轻搂着他的身体，听着他呼吸变的漫长。
　　“阿娘我困了，您唱歌哄哄我吧……冀儿再也不能保护……您了……”桓冀轻拭掉钟离夕脸上的泪水，歪着头在她颈间‘睡着了’。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钟离夕紧紧搂着桓冀，抽泣着，轻声为桓冀唱乡歌。“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孟秋时分桓冀方过了束发之年，钟离夕还想着为桓冀选一名千金结发。如今他却就这么去了，当真令人惋惜。
　　良久，苏祁儿率先打开大殿走进来。
　　苏祁儿瞧着钟离夕双眼通红，似是有些魔怔了，试探着唤了一句“……姐姐。”
　　“你来了。”钟离夕面无表情的起身，又为桓冀整理了一番道：“冀儿同颜葵的中毒迹象相似，你如何认为？”她说话太过于平静，使得苏祁儿背后一阵恶寒。
　　“……这，姐姐是指。”苏祁儿上前扶她坐到桌前。
　　“如若今日死的人是我，你说他会不会高高兴兴的来紫霄殿走一趟”钟离夕不是傻子，如若不是桓冀为她挡了这一遭，今日死的就是自己了。她随手将桌上的杯盏依次摆开道：“翊儿遇刺，匈奴来犯，元后薨逝你不觉得未免太过于凑巧”她每说一件事便叠起一个杯盏。
　　“可匈奴入主并州，对他能有什么好处”苏祁儿向来不愿意去打听朝堂上的事。
　　“若是他一开始便与匈奴人定下契约呢？”钟离夕敲了敲杯沿又道：“八年前乌兹鞑拓为何能从豫灵逃遁如今匈奴人为何又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陈仓一带”
　　苏祁儿仔细回忆了一下，乌兹鞑拓在豫灵镇逃脱后，皇帝甚至没有责备任何人，如此说来竟似是他刻意安排好了的。
　　“若是我与翊儿先后去了，匈奴人攻下并州，我爹爹与阿娘都难逃一死。”钟离夕冷哼一声，将杯盏悉数垒起来恶狠狠道：“他想要我钟离一族没落，我钟离一族偏偏要崛起。这样的弑妻灭子之人，我钟离一族不屑扶持！”随后一掌将杯盏拍了个粉碎。
　　而后的日子里匈奴潜入，世子遇刺，山阴失守，皇子薨逝在大昱传的沸沸扬扬。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皇城内外皆是议论纷纷。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桓冀的死，我是哭着写完的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