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可栖》江乔一

58、终章 长忆相见欢

　　他们按着记忆里的位置导航到了河霖一中，然而到了校门口顿时有些失落。学校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扩大了，也翻新了。
　　不止是学校，这一路上过来好些他们经过的地方早已不一样了。改建老旧楼，建立新街区，这一政策确实实行的很到位。
　　日新月异也不过如此。
　　虽有预料，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大变样。
　　“我早该想到的，这几年河霖一直在改造，我也没怎么过来看过这里。我应该先找人问问在带你来。”顾寄树的失落更多的来自于他失算了，只想着故地重游，却忘记了故地早就被改了面貌。
　　他上回来，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倒也没有这么大变化。
　　“对不起，我忘了这里都改建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改建也是很正常，都十几年了再不改建都是老破小了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江之想到这一层心情也就好了点，她张望着院墙里面，“不知道进不进得去，也不知道里面都改成什么样了。”
　　“我们去找门卫问问。”顾寄树看到门卫有人值守，想要进去肯定也得先过去打声招呼。
　　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都有些可惜。
　　门卫倒是还是那个人，大概是顾寄树当时风名过甚，门卫竟然还记得他，于是很顺利的就靠着刷脸进了校园。

　　进了校门，江之笑他，“这张脸长得真好，十几年过去别人都还记得你。”
　　“也是，不像你，朝夕相处好几年你转头就把我忘记的一干二净，见了面都认不出来。”
　　对此江之不可否认的有些心虚。
　　她哪里敢直接告诉他我记得你的一切，就是记不起你的长相呢。
　　想想都是要挨打的言论。
　　于是她选择闭嘴，免得这旧账越翻越欠揍。
　　旁边的人消了音，他也不说了，只牵着她往教学楼走。
　　“其实，”顾寄树顿了顿，侧身到她耳畔，“你知不知道以前后面有个围栏很低，我从那里翻进来过。”
　　“嗯？你居然还翻过院墙？为什么啊。”
　　江之以为他这种乖乖的学生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好像是那天上学我迟了一会，忘记带学生证，校门口也没什么人了，没有证门卫不让进。我家里人一早都出去了没人能给我送过来，时间也不允许。所以我就到学校边上转了一圈，发现后面有个地方不高，趁着人没就偷偷翻进去了。”
　　江之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俊不禁的笑了，“看来那时候你这个脸，还没什么知名度。也亏得你那时候就长手长脚，居然这么容易就翻进来了。”
　　“是啊，那时候也刚来没多久，认识的人也没几个。”
　　“谁能想到当时的进不了校门的人过了十几年都还能被记住。你说会不会有什么荣誉墙上还挂着你的相片呢。”
　　“说不定还真有。”
　　“那逛一圈看看也许就能看到了。”
　　“走吧。”

　　新的教学楼保留了原先的设计风格，老旧的楼并没有拆除，保存了下来。
　　空荡荡的教室，楼前的梧桐也被移走了，没有了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有了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的阳光。
　　那些和读书有关的记忆，都留在了过去。
　　就和这变迁的楼宇一样，迎着时代，焕然一新。
　　“好像和回忆有关的也就这栋楼还在了。”江之一手覆上老旧的墙，感叹岁月如斯，承载记忆的场所也就仅此一处。
　　“是啊，都变了。也就它还屹立不倒，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在学校里最多的时间也都是在教室里。”
　　看完了老教学楼，果然在新楼前面的荣誉墙上找到了顾寄树的照片。
　　青春稚嫩的模样立刻鲜活了起来。
　　“当年妥妥的小鲜肉。”
　　“我记得你们还给我了个什么校草的头衔？我这张脸看来还是衬得上这个头衔。不过我现在应该也没长残吧。”
　　“是，是，是。没长残，现在也是小鲜肉。还是我独一无二的小鲜肉。”
　　这趟怀旧之旅以夹杂着母校更加繁荣的欣喜和找不到更多的过往的失落结尾。

　　“你当时怎么想的把公司搬到江城去的？”
　　按理说江城发展势头虽好，但河霖周边明显比江城更有优势。这是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个点。
　　江之心里有个猜测。
　　“当时河霖业务已经饱和了，江城刚兴起开发，政府给的条件不错，所以我就决定过去了。”
　　五月的阳光并不毒辣，连风也带着一丝暖意。
　　有了初夏的迹象，又不会过于炎热。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我记得你说你去了江城。”
　　话音伴着微风入耳，像有人在她胸口重重的敲击。
　　果然如此。
　　她有些欢喜，又被这欢喜砸的有些晕乎。
　　感情之中最傻最卑微的事莫过于为了某个人放弃自己已有的生活，奔赴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没有自己朋友的世界。一切都要重新来过是非常耗费时间精力，还得承担失败的风险。
　　这一切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还是他整个公司的事。他背负的一群人的压力与责任。
　　换成是她，她能不能做到？
　　她自问，她做不到。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遇不到我呢？”
　　“我本来也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没有指望一定会遇到你。在那次遇见你之前我甚至都做好了永远遇不到你的准备。所幸，上天偏爱，给了我这个幸运的机会。有时候人心总是不满足，要是现在的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你。”
　　有了她以后，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世界。
　　这世界千千万万种可能，他拥有了最好的那种。
　　“幸好。”江之挽着他的手臂，延着曾经放学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条路，方向没变，周围的一切都换新了，路的尽头，也不再是他们的家。可是，走在路上的人，身旁还是他。
　　兜兜转转，十几年已过，人生际遇截然不同，又回到这个地方，又从这里再次出发。
　　“要不要去堤上吹吹风？” 走完一段，时间尚早，顾寄树便有了这个提议。
　　城市待久了，江堤人少又静谧，很适合这个季节去走一走，吹吹江风。他也是突然想起前不久江之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也许那里也可以去一去。
　　“好啊。”江之也想到了。
　　临时去买了吃食和地垫之后，两人驱车前往江堤。
　　节假日的缘故，江堤上游人也不少。走了一段，寻了一处树荫，铺上地垫，摆上吃食，躺在一旁。闭着眼，听着周围偶尔有人走过，微风拂面，格外惬意。
　　夏天来了，天蓝树绿，而我抬头，就看见你。
　　晚上，突然下起了雨。雨夜，安安静静，滴答声中时而传来几声蛙鸣，昭示着夏日正盛。
　　宁静的日子，悠悠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