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可栖》江乔一

10、灯下夜未明（二）

　　第二天，顾寄树进到办公室就看到坐在新添加的办公桌那边的江之，有一瞬不解，很快他就明白了是高轩干的好事。回过头，果然就看到始作俑者笑的一脸谄媚，偏偏还有个齐建飞也来凑热闹。
　　“老顾啊，你看啊现在你的办公室可让人喜欢多了。有了江之在，我再进来都不怕你冷着张脸了。”说着又朝着高轩使了个眼色，“是吧，高助理。”
　　“嗯，没错。”高轩一脸认同的附和着。
　　顾寄树……
　　他还能说什么，真的损友。
　　江之一看到进了办公室的顾寄树瞬间也呆了。
　　他出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今天是不是要找个借口躲出去。
　　“早。”顾寄树收起找高轩算账的心思，不动声色的开口。
　　“早啊，听说你昨天出差了，事情解决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应着头皮也得寒暄几句是江之的职场守则。毕竟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事，虽说不至于奴颜婢膝，也要做到面上尊敬无余。
　　“恩，解决了。昨晚回来的。”
　　“那就好啊，”江之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有那个我在你这办公会不会影响你。毕竟可能有些可能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的东西。”
　　顾寄树略作思考，明知道是高轩的小把戏，又不能拆穿，毕竟他心里也是乐意的，“没关系，在这我可以直接和你沟通，有问题好直接解决，这样进度会比较顺利。至于你担心的那些，没必要，有什么不能外传的，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去会议室。”
　　“那好吧。”知道搬出去无望，江之也只得收起心思。
　　“昨天看了哪部分设计图？有没有哪里不清楚的？”将她的无奈收入眼底的顾寄树，假装没看出她的小心思，转而问起工作。
　　“哎呀，这你就问晚了，昨天我都和江之讨论了一大堆了。是吧，江之？”装了半天透明人的齐建飞非常不要脸的抢过话题，还冲着顾寄树挑眉，仿佛没看到他的臭脸。
　　“哦，那没你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可以回你的办公室了。恩？”暖气太足了，顾寄树慢悠悠的解开衬衣的领口，眼都不抬的对着那个话太密的人说。
　　“行行，我走，我就先不在这碍事了。嘿嘿。”临出门又转头对着江之说：“江之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他没空帮你，你就来找我呀，保证我时间比他空。”
　　“好。”江之朝他甜甜一笑的回道。

　　人都走了办公室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各自进入工作状态，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结乱七八糟事。昨天她就看完了总体的规划的平面图，算是大致了解了整个墨园的设计走向和环境区域划分。
　　“今天准备怎么安排的？”
　　“现在要做的是再看看具体的区域建筑结构特点和景观分布植株种类，还需要看看设计的视线分析图。从平面转立体效果的时候会有很多东西被忽视，她需要借助这些来在脑海里构筑景观空间。还要了解图纸上设计的都是些什么绿化植物，植株的分布需要了解季节性的色彩搭配，现在是冬季，又要知道哪些区域，哪些景致是现在最适合去取景的。”她讲了讲思路，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江之把这些分析的头头是道，简单来说就是先理解分析，再去实地取材。
　　顾寄树听了她的分析，确实认为是个好方法，有条有理，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他心里开始重新审视她。记忆中的江之是那个娇气又不服输的小姑娘，重逢后的江之是一个在陌生人面前拘谨局促不安的小姑娘，然而工作中的江之有自己的一套做事体系，不急不躁，泰然自若，又令人信服。
　　虽然还不了解她为什么会停职，但是看着她重新投入工作热情中，也许他做的是一项正确的决定。
　　“思路不错，就这样先做，看不懂随时问我。”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照得一室温暖。
　　她看着图纸做着记录，他处理着工作，间歇交流几句，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转瞬即逝。
　　中午高轩打来内线电话，“老板今天你午饭吃什么，是和往常一样去公司食堂还是我送过来。”
　　顾寄树想了想，要他等一下，转头问办公室另一头的人：“江之，午饭是去楼下食堂，还是等会叫高轩送过来？”
　　江之自然不好意思麻烦高轩：“我去食堂吧。”
　　听到她的回复，他想了想对高轩说：“我们去食堂。”
　　收了电话，他起身拿过外套，走到江之跟前说：“穿好衣服，下去吧。”
　　“你也去食堂？” 江之不解，一般他们这种领导不都是有专人负责餐饮吗？
　　顾寄树不想直白的告诉她，他只是想和她一起吃饭，只得说：“公司食堂不错。” “好。”怕他多等，江之急急忙忙拿起座位旁的衣服就起身。
　　顾寄树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和包，都是随手放在身边。
　　“那边有挂衣杆，你可以把衣服和包挂那边”。他指着墙上的一排挂衣杆对江之说。“吃完饭回来我告诉你怎么用。”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她才发现那边有一排隐藏着的挂衣杆。早上她来的早，东西也就随手一放，他来了之后她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直到他说起，现在才发现有这么个地方。
　　这间办公室到底还有多少她没发现的东西？总是会出现一些她没想到过的又特别好用的设计。
　　“好，我知道了。”江之点了点头。

　　高轩带着他们两人一起步入食堂不可避免的引起小范围的骚动。一众员工惊讶于总裁也来食堂吃吧饭这个惊人的现象，当然更惊人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高轩早就想到今天会是个什么情况，波澜不惊的问：“想吃什么？这边有专门给领导准备的小厨房，小厨房的菜已经备好了一些，大部分时候领导们的饭菜都是直接送过去，今天肯定是顾总想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所以就下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糖醋里脊、莲藕骨汤、番茄牛腩、香菇肉酿、清炒山药、清炒马蹄虾仁。
　　“食堂这么丰盛的？”江之顿时感觉到为什么他们公司的食堂会说不错了。以前公司的食堂虽然也还行，现在对比起来那就真的只是还行了。
　　高轩一脸狗腿的说：“那当然了，咱们公司吃的向来不错的，保证味道也让你满意。不过今天好像没做什么辣菜，你吃辣吗？”
　　“吃的少，偶尔还是吃一点。”说实话这些菜确实很对江之的胃口，不过她偷偷猜想，可能是顾寄树现在也少吃辣，所以小食堂才不做辣菜的？
　　“那就好了，顾总胃不好，辣的也吃的少。”
　　“你胃不好？”江之把目光艰难的从菜上挪到顾寄树身上。
　　“恩。”他早就在看到这些菜的时候就知道这又是高轩的鬼主意这菜，明摆着都是女孩子的口味，当然最近胃不好也是真的。他有些不自然说：“这些年饮食不规律，喝酒应酬也多，胃确实不怎么好。”
　　江之听了这解释瞬间了然，应酬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司空见惯，常常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不规律。
　　“难怪了，这样挺伤身体的，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能少喝的酒就少喝点，不然受罪的还是你自己。”她下意识的把关心说出口。
　　听着江之这番话，顾寄树的心里十分熨帖，默默的决定以后有酒都让高轩挡一挡好了。
　　江之的话他当然要听。
　　一旁的高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大概是有谁在心里坑他吧。
　　选好菜之后他们寻了一个角落坐下。
　　江之慢悠悠的吃着，周围的目光想让人忽视都难。她看着被围观的男人，依然是云淡风轻，目不斜视，也许是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他吃饭的速度其实不慢，但很好看，并不是狼吞虎咽之势，反而显得格外从容，大概是好的皮相提升了旁人观感的包容度。
　　吃饭的时候大家话都不多，只偶尔搭上几句，多半是在默默的吃着。
　　等顾寄树吃完放下筷子，拿了纸巾擦嘴的时候江之才吃了一半。江之看了看自己还剩大半的餐盘，默默把手中的筷子加快了频率。
　　“不急，你慢慢吃。我们是平时习惯了吃得快，你不要太在意。”
　　“嗯。”江之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的应着，手里的速度也并不见慢下来。
　　嫣红的两瓣唇一张一合，顾寄树突然有些口渴，端起手边的水，快速的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