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般图》天河水

132、131挣脱束缚

　　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士兵们如临大敌，枪口全部对着正在走向他们的女人。

　　为首的军官大声喊话：“停下！否则开枪了！”

　　十四停在他们面前10米远处：“地下避难所不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吗？”

　　“你是什么人？身份证明呢？”军官喝问道。现在全世界一团糟，在异族入侵的掩盖下，人类的犯罪行为日益猖狂，有不少犯罪团伙专门抢劫地下避难所，近一个月来这样的案子不下百起，因此地下避难所的警界格外严密。

　　十四大声说：“我叫陆居安，我要见特4处的行动队长周鸿宾。”

　　军官一听更加怀疑：“请你离开，不要惹事！”

　　十四说：“那就让他出来见我！”

　　“给你1分钟，再不离开就开枪了！”军官喝道。

　　军官的步话机忽然响了，他听了里面的指令以后表情有些吃惊，但立即下令：“放下枪！”随后对十四说：“放下武器，举起手！”

　　十四从容地把身上的武器一件件抽出并放到地上，在她脚前堆起一堆，像个军火库。然后她直起身，缓缓举起双手，不卑不亢地说：“告诉周鸿宾，我来向他投降。”

　　一个小时后，在特4的分部，十四终于如愿以偿被带到周鸿宾面前。在一间审讯室里，十四戴着特制的手铐坐在桌前，她尝试着向两边挣了挣，这副手铐以她的力量挣不开，或许它连神族都能锁住。

　　“听说你要见我？”周鸿宾问，“我上次已经放你走了，你这回可是自投罗网。”

　　“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出去，不管你是准备处决我还是关我一辈子。”十四说。

　　“我不是法官，没有权力判你死刑。”周鸿宾否认了前一个猜想，“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需要见大鹏神鸟。”十四说。

　　“你找他干什么？”周鸿宾谨慎地问。

　　“我朋友的一句遗言要向他交待——当面告诉他。”十四强调道。

　　“我代为转达有什么不同？”周鸿宾探究地看着十四的眼睛。

　　十四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依旧十分坚定：“必须当面转达，事关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出于个人原因，我不相信警察。”她看了看周鸿宾，又补充道：“也不相信特4处。”

　　“即使我同意并且促成你们见面，你觉得我就没办法得到那句遗言了吗”周鸿宾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

　　“那是你的问题，无论你偷听还是逼大鹏神鸟说出来，这都不关我的事了。”十四说，“我的任务只是转达逝者的心愿。”

　　“你那位去世的朋友是谁？”周鸿宾看着十四的眼睛问。

　　“王遥，原来是位医生，10年前成为劲桐的研究员，你想必知道她。”十四说。

　　周鸿宾点点头：“不错，她也是特4密切关注的人。”

　　“她创造了我，也参与创造了陆盛，不过她也留下了能杀死我们的那个‘阿喀琉斯之踵’，是现在所有弑神武器的蓝本，”十四微眯起眼，“也正是特4在研究的东西——应该说是全世界都想得到的。”

　　“王遥她是怎么死的？”周鸿宾冷静地问。

　　“被利维坦碾死或者吃掉，具体情形我没看到，”十四说，“山区里发生的利维坦群进攻事件你们应该知道消息了，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攻到京城。”

　　在十四找上门之前，周鸿宾确实收到了利维坦集群出现的消息，连上层都为此震惊，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利维坦出现在陆地上的情况，且又是空前的规模，特4一时也拿不出良好的应对方案，只能加强了各个地下避难所的防护，将蛛网的功率开到最大，让军队进入战斗状态。

　　“所以，这种时候我为什么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让你跟大鹏神鸟见面？”周鸿宾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这可能事关人类的生死存亡。”十四说，“你们也没有办法了，不用自欺欺人。”

　　周鸿宾沉吟片刻：“我会考虑。”

　　“最好别太久，从灶底下村到这里没花我多长时间，利维坦就更不用说了。”十四语气危险。

　　周鸿宾看了看她，没说话，转身出去，一名警员在他身后关上门。

　　十四耐心地等待，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当周鸿宾亲自来到地下避难所里找休曲时，众人没有太惊讶。

　　“那些利维坦的事搞不定了吧？”李辙沉着脸问。

　　“利维坦刚刚袭击了灶底下村一带，距这里不远。”周鸿宾向他们简要说明了情况。

　　“怎么会？在陆地上？那这里不是很危险了吗？”李辙大吃一惊。

　　“恐怕是。”周鸿宾说，“休曲，我得请你跟我走一趟。”

　　休曲郑重地点点头：“利维坦现在到哪里了？”

　　“不是让你去对付利维坦，”周鸿宾说，“请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休曲没想到周鸿宾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利维坦怎么办？现在没时间管别的事了。”

　　“这节骨眼还让休曲干别的去，你没毛病吧？”李辙火气又蹿上来。

　　周鸿宾说：“正是因为情况紧急休曲才必须见这个人，按那人的话说，这可能事关人类的生死存亡。”

　　“周警官，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利维坦吗？”梁一铭也不解，“否则就没机会谈什么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那个人是谁？”凌越突然问。

　　周鸿宾说：“一个名叫陆居安的女人，你们更熟悉的应该是‘十四’这个绰号。”

　　凌越立即对休曲说：“休曲，你去见她吧，我会先去阻拦利维坦——希望特4处别挡道，我可不是什么守法公民。”

　　周鸿宾点头：“我会让卫兵放你出去。”

　　“我要一起去。”李辙提出要求。

　　“十四要见的是休曲，她没提到你。”周鸿宾不同意。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如果你趁机把休曲关进密山监狱呢？”李辙质疑道。

　　休曲说：“李辙，你还是留下吧，这里比较安全。”他能感觉到蛛网带来的强烈不适，普通神族和异兽更不可能在地下避难近里兴风作浪，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于是李辙只得留下，休曲只身随周鸿宾前往特4处的基地。

　　“你没把她关进监狱？”休曲问。

　　“没有，临时羁押在分部。”周鸿宾说。

　　“还是关起来了吧。”休曲不希望十四被逮捕，十四是一位优秀的战士，让她有自由身远比把她关押起来明智。

　　周鸿宾说：“我无权决定怎么处理她。”

　　说话间车已经停进基地的车库，周鸿宾和休曲从车上下来，直奔十四所在的审讯室。

　　十四保持着周鸿宾离开时的姿势，看到周鸿宾带休曲进来她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只是抬了抬眼皮。

　　“如你所愿，我带大鹏神鸟来了。”周鸿宾说。

　　十四语气强硬：“我要单独跟他谈。”

　　“你知道，我在外也能听到。”周鸿宾表示这没区别。

　　“随你，但是我要我面前只有他。”十四再次声明。

　　周鸿宾拍拍休曲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大鹏神鸟？”十四第一次正视休曲。

　　“叫我休曲。”休曲说。

　　“请坐，休曲。”十四示意他在她对面坐下。

　　休曲坐下来，与十四视线相持平：“听说你有话要告诉我。”

　　“替人转达而已。”十四说。

　　“请讲。”休曲认真地说。

　　“只有一句话：请你履行你与人类的契约。”十四重复了王遥的话。

　　休曲眼神一惊，然后又暗下去：“你为什么知道那个约定？”

　　十四从休曲表情的细微变化已经猜出了大概：“我说了，只是替人转达。”

　　休曲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那个声音，那是穆成的声音，几百年来这是他心中最深的懊悔，但又是无法违背的誓言。

　　穆成说：“有朝一日人族不再信任你，你还会保护人界吗？”

　　当时休曲的回答是：“我会尽我所能，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穆成却摇头：“还不够，为了保护人界，杀人你肯吗？与众人为敌你肯吗？”

　　休曲有些犹豫：“我不愿意伤人。”

　　穆成叹息：“这样只能救眼前的一人一事，不能长久保人界平安啊！”

　　“那你说如何才行？”休曲问。

　　穆成眼神绝决：“若有一天人界面临灭顶之灾，杀死所有阻挡你的，无论人神，便是我也不例外，就是犯下滔天罪行也要保下人的血脉。”

　　休曲说：“我答应你。”

　　于是他犯下了令他悔恨终生的罪行，永远无法挽回。

　　十四观察着休曲眼中暗藏的风暴，感知到神族内心的天人交战，她冷笑一声：“想好了吗？”

　　休曲没有回答。

　　十四大声喝问：“大鹏神鸟，你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休曲再抬起眼时，目光坚定，灼灼如炬：“你得帮我一下。”

　　十四邪笑：“来吧！”

　　休曲把戴着手环的手伸到十四被铐在桌面上的双手前。

　　在隔壁监视的周鸿宾立刻意识到不妙，向周围的特4警员叫道：“快去！他要逃跑！”

　　但十四的动作比他们快，在周鸿宾和警员们闯进来时，十四已经捏坏了休曲手环的控制装置。手环的效力消失了，休曲一把扯断了它。

　　“蛛网！”周鸿宾想起来他们的漏洞。这个房间虽然笼罩着蛛网，但是功率不够大，因为休曲戴着限制手环，他们放松了警惕。

　　努力抵抗蛛网的压制，休曲猛地张开翅膀冲破屋顶，飞进了自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