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山庄》倾城夜雨

2、第二章

　　清晨，寒风吹拂着大地，路上光秃秃的枝垭上瑟瑟地抖着一两片零落的枯叶，仿佛在诏示曾经遗失的美好，二月的天冷风嗖嗖，刮在身上，犹如利刃，诗韵裹了裹校服，路上走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天刚微亮，时间还早，她想着。

　　“诗韵” 沈青青朝她热情地抛来一个微笑。

　　“你也这么早啊”

　　“没吃早餐嘛，出来觅食。”

　　于是他们一起去了路旁的一家小店，选了靠窗的卡座，诗韵总是对靠窗的地方情有独钟，透过落地玻璃她看到那寒风中行色匆匆的行人，还有那偶尔路过的小贩，满怀抱着那玫瑰花的大桶，哦，对了，今天是情人节呢，她恍然大悟地想。沈清点了油条和豆腐脑，诗韵则点了兰州拉面。

　　面来了，那淡淡的清汤中飘着几片牛肉和葱花，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有味道。

　　“诗韵，你觉得章云天怎么样呢？”沈青青用勺子轻轻地搅着豆腐脑，轻飘飘地好像没有意识地在问。

　　诗韵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调皮捣蛋，有点坏坏的男生，头发老是直直竖立着，有点酷，也很帅气。

　　“不错呀。”诗韵察觉什么似地说。

　　“他昨天下午给我书包偷塞信纸了，我回家做功课就掉出来了，差点被我妈看见。”

　　诗韵想这么酷的人也会主打表白，她挑了调挑眉毛，说“你怎么想？”

　　沈青青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脸上飞上两抹红晕，我怎么会喜欢他，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诗韵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七八分了，她嬉笑着打趣道：“还不承认呢，脸都红了。”

　　“哎呀，人家信任你，把你当闺蜜才告诉你，你倒好来取笑我。”

　　“好了，不开玩笑了，毕竟快三年同学了，他虽然学习不好，但是长的帅会打篮球，是标准的高富帅，说不定打篮球的时候已经迷倒万千少女，你可要看好。”诗韵笑道。

　　“本姑娘也是很有魅力的，好不好”沈青青自信地甩了甩她的秀发。

　　“哎吆，原来早就对眼了啊！”诗韵呵呵戏谑道，惹得沈青青去追她。

　　来到教室，只有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在座位上晨读，诗韵的书包今天不知道怎么也塞不进去，弯腰一看原来是不知道被谁塞进几朵玫瑰，什么无名氏，她扔了。她刚坐下，看到了周筱雅来了，一个暑假没见，扎起了长长的马尾辫。

　　“筱雅，昨天开学怎么没看到你？”诗韵关切地问。

　　“别提了，倒霉死了，前天晚上吃了几块习西瓜，结果拉肚子了，昨天疼了一天，倒霉的西瓜，”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倒霉的西瓜，诗韵笑了，筱雅的名字虽然听起来雅致有余，可她却是个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而且还是个话唠，只要有她在就绝不会冷场，诗韵常常说“你妈希望你做个淑女，你倒像个假小子呢。”

　　老孟常常在上课的时候喜欢聊家事，譬如：小时候看父母辛苦想报答父母，可是长大才发现力不从心，连自己都顾不了；有时候是关于媳妇的事，又回娘家了，说不得呢，人家脾气大，咱们只有挨骂的份；还有时候会哀叹着说有时候想想你们学的几何函数有什么用，长大做事又能用多少；还有上次章云天在教室扔篮球打碎黑板老孟羡慕的言辞，什么陪黑板对人家是小事，他爸爸是富商之类的。诗韵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甚至不在乎钱为何物，她喜欢生活就像刻钟一样，固守它每时每刻的轨迹，而她只要一个发挥幻想的房间，一张桌子，几本好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写上几篇日记，素衣淡食的清教徒生活足矣，只要精神世界像所罗门宝藏一样丰富，安得清贫，安得自在。但实际对于她来说，生活就是学习，学习就是生活，已经不能分开，每天的日子就奔波在家—学校—补习班的路上，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日子就这样悄悄溜走了，她暂不能领悟成人背后生活的重担，她只能通过大人们闲谈中的只言片语来感悟人生，未来的迷茫比她学业的忧愁和繁重如何呢，对15岁青春懵懂的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遥远的符号，她无需担心未来，无需为生活奔波，哦，但是青涩的15岁，应该是阳光少女的可爱和柔美，是树头绽新绿的嫩芽，就要绽开，将会迎接风雨的洗礼，我们唯有自怜自爱，她想，她那微蹙着的的眉头更有楚楚动人的感觉了。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诗韵和沈青青自由漫步到了操场的一个花坛边，沈青青沉吟着咬咬嘴唇说：“他今天又来找我，我答应了。”

　　“是吗？连你也恋爱了，不是前段时间还说要好好学习呢，什么恋爱影响学习，你才不会呢，让我想想，这话说了多久呢？”诗韵调笑道。

　　“好了，不要打趣我了，恋爱也可以好好学习啊，我不会分心的，以后我们还约好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呢。”

　　“那是一定。”诗韵常常感动她们的友谊，沈青青常调笑地戏称她是老婆，说她小小巧巧的很女性当老婆最好，而她比较高大，是“老公”呢。

　　沈青青是早熟的，也是冰雪聪明的，她鬼点子多办法多，做事又有自己的原则，她对感情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和看法。而她只要书本、日记和沈青青的陪伴就够了。对于爱情，她也朦朦胧胧地想过，她感觉那离她还太遥远，她还是个那么小的小女孩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溜走了，时间永不停歇，诗韵想起了朱自清的那篇匆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们罢，那又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现在又到了哪里呢？”

　　天气渐渐地暖和了起来，不知不觉春天已经来了，仿佛是一夜间，校园的树木冒出青芽，道旁的小草也钻出了头，她们经常沿着那校园的林荫道散步。

　　“韵，你准备报考哪个高中，我觉得你是能考上一中的。”沈青青轻关心地问。

　　“估计要上镜湖中学，我们准备搬家了，上完这个学期。”诗韵摇摇头，对于全市龙头的重点高中一中她还没有把握，尤其那个数学是她的老大难。

　　“镜湖中学？我没有听说过，你们要搬到哪里？”沈青青急切地问。

　　“市郊吧，有点远，开车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吧。”

　　“啊，这么说，毕业我们就要分离啊，不行，不行，我们说好一直在一起，当好闺蜜嘛好同学。”沈青青不舍地拉着诗韵追问。

　　“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爸爸妈妈决定只好这样了了，周末你来找我玩啊，我请你吃大餐，我也会去市里找你的。”诗韵无奈地说。

　　“太远了，不过我会去的。你要过斛斯山人的生活了，我必下终南山，‘绿竹入幽静，青萝拂行衣，欢颜得所憩，美酒聊共挥。’不过我不要宿置酒，到时候你可要热情款待，弥补我的‘相思之情’吆，大餐双份。”沈青青促狭地笑道。

　　“看你也文绉绉了，把我那套学会了，三份，双份怎么够？”她们俩一起大笑起来，这时周筱雅也看到她们跑了过来。

　　“老远看见你俩笑得好开心，有什么喜事分享下呗。”

　　“搬家的事，大餐的事。”

　　“谁要搬家？你，还是你？”她用手点着她俩。

　　“诗韵”沈青青撇撇嘴。

　　“啊？这么说我们毕业就要分开了，我们三姐妹变成了俩姐妹，缺了你怎么行。”周筱雅跺跺脚，又抓抓头发，然后遗憾地大叫。

　　人生如浮萍，聚散两依依，她们都沉默了，惆怅了。是的，这样相聚聊天谈心的日子还会有多久呢？那熟悉的校园，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垂柳林荫道，熟悉的操场，熟悉的小凉亭，熟悉的水塘，熟悉的一张张笑脸。

　　中午放学了，她想赶快赶到云龙阁，今天是弟弟的生日，弟弟的生日订在饭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弟弟的好多朋友都来了，爸爸妈妈满脸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妈妈来来回回地为弟弟张罗着，忙着招呼那些朋友坐下，聊天，喝茶，她看着弟弟那老练的样子，微笑着致辞，她心里模糊酸楚地想着，自己好像都没怎么过过生日，那还是很小的时候，只有一个寒冷的冬天，妈妈去外地出差了，爸爸给她买过一次猪肝，然后开心地宣布，今天是韵韵的生日，那个生日是她这么大以来唯一印象深刻的一次生日。回到家里，弟弟喜滋滋地展示着他那一堆礼物：电子琴、摆台、还有这个…可诗韵眼里只有落寞。

　　随着功课的繁重，对比弟弟的活泼、促狭，她常常沉默着，眼睛里有淡淡的忧愁，妈妈也常常说：“诗韵是忧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