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蝶》毓星

2、第二章

　　吴奇是被惊人的喧哗吵醒的。
　　一看时间，3点15，正是城市归于沉寂的时候，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在吵嚷，而且听声音分明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吴奇仔细听外面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根本不像是晚上应该有的情形，好像是一众人在外面开茶话会。
　　一阵风刮过，把众人谈论的内容一字不漏地送到了吴奇耳朵里：
　　“哎呦，这......真死了？”
　　“肯定死了啊，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等，这人不就是白天在超市里和人打架的那个吗？”
　　......
　　吴奇听到最后一句话，剩下的睡意立刻消失不见了。白天和人打架的？该不会是......
　　吴奇一骨碌起了床，随手从旁边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噔噔噔冲下了楼。

　　西城区公安分局。
　　洛岷正在副支队长办公室里休息，只听“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接着大门就被推开了。
　　“我不是说过，进我的办公室要得到我的允许......冯队？”
　　洛岷惊讶得立马原地立正，道：“冯队，您看您这是干什么，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还得劳烦您亲自大驾光临......”
　　只见被叫做冯队的男人一脸严肃地对洛岷道：“西城区北面永乐家园有人命案子，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看看。”
　　“收到!”洛岷道。他目送着冯队离开办公室，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这是什么运气？白天刚从那边回来，这晚上就出人命了，该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洛岷还是快速地把桌上的各种资料收好放置，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吴奇一眼就看见了横尸在街边的男人，果然就是白天和他交手的那个人。他身边围了一圈人，正在嘁嘁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这个男人死在了一栋平房边，房子里住的是一个拾荒老头，是他最先发现男子的身体并报警的。房子里还亮着灯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散落在男子冰冷的尸体上，给他死气沉沉的脸渡上了一层生气，仿佛他并没有死，而是陷入了一个长长的美梦中。
　　吴奇俯下身，刚想近距离看看这人的尸体，一阵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是警察来了。
　　这么快的吗？
　　吴奇正感到奇怪，就在这时，他再次闻到了之前那股似曾相识的气味。
　　这一次，这气味比白天的时候浓了不少，但还是比较淡，类似于廉价熏香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刺激着吴奇的嗅觉，他竭尽全力想要从过往的记忆中找出有关于这味道的部分，但他的记忆好似被这股气味干扰了，无论吴奇怎样努力回忆，都无迹可寻。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街道旁，从车里走出来几个人。吴奇闻声看过去，只见下车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人穿了一身黑衣，正倚靠在车门上跟其他人交流着什么，赫然是今天白天在超市里出言劝架的人!
　　短暂的交流过后，他们迈步向这边走来。吴奇心中略有不安，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直至退到身后的黑暗里，后背贴到墙壁上，他才再次抬头看向那边。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三十至三十五岁之间，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4个小时以前，也就是23点30左右。尸体左胸部和右腿各有一块淤青，但都不是致死伤。具体死亡原因还要等回去做进一步尸检再说。”洛岷身边的一个人一边检查一边对手下人说。
　　洛岷听了这话，道：“这人我见过，白天在这附近的一家超市里碰见的，当时他因为调戏人家小姑娘被人给打了，那两块淤青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当时他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几个小时过去就成这样儿了。”
　　躲在暗处的吴奇一听他提到自己，心头一紧，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在旁边听他们的谈话。
　　“死者身份可以确定吗，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手机钱包等等可以确定身份的东西......小王，你赶紧带人去疏散群众，别都在这里堵着......我宋啊，我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没？”
　　姓宋的年轻人把挡在眼前的头发一股脑儿地划到脑后，道：“找到死者钱包了，里面有身份证，叫张志强，今年三十四，他的手机也找到了，现在正在技术人员那里解锁呢。”
　　洛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心道：这男的白天刚跟人打完架，晚上就横死在了街头，难保不会跟白天的事有点联系。
　　他转过身，望向他身后的黑暗，那里一片沉寂，了无生趣，可不知道为什么，洛岷有种直觉，那片黑暗并不是单纯的黑暗，在黑暗中应该还会有什么东西。
　　他的直觉是对的。
　　此刻，他注视的黑暗里，有一个人影正悄无声息地从现场撤出。吴奇在黑夜中穿行，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一家店铺门口，他抬头看了眼招牌，稍一迟疑，然后走了进去。

　　临稹市的西城区公安分局是所有分局中最大的一个，这个分局所管的辖区广，而且有不少的灰色地带，比如今天案发的永和小区。
　　“调到监控了吗？”
　　“小区内没有，洛副队，不过外面的街道上调取出来一个监控能拍到部分案发地点，冯队正在跟技术人员一帧一帧地筛查呢。”
　　“行，对了，赵鹏呢？”
　　姓王的年轻人还没答话，远处传来的声音就替他做了回答：“洛哥!洛副队!我在这儿呢!”
　　洛岷看着赵鹏从远处飞了过来，拿过自己手里的方便袋，道：“你呀你呀，下次再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我可不会给你跑腿了。”
　　赵鹏嘿嘿笑着道：“哎呀，放心吧洛副队，我以我一整年的运气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
　　洛岷无奈道：“你上次用半年的运气保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赵鹏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对了洛哥，这次这案子怎么样，棘手吗？需要加班加点几天才能破？”
　　洛岷道：“这我哪知道，现在各种调查都正在进行着呢，他的手机已经解锁了，技术人员正在从各种数据里寻找有用的东西呢。尸检报告大概今天白天出，具体多长时间能破我怎么能知道，我是预言家吗？”
　　“这倒也是，”赵鹏道，“不过我怎么感觉洛哥你愁眉苦脸的？”
　　“哦？有吗？”
　　“有啊!”
　　“是吗？那可能是这几天熬夜熬的吧。”洛岷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一片夜色，但嘴上还是说着：“行了，都辛苦一下，争取早点破案，可以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