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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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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下探崖底宫殿,卸岭人手损失不少,好在有陈玉楼及时提醒撤退,否则伤亡更甚。那宫殿被蜈蚣占领,从上头下去显然是行不通了,几人就商议着退回攒馆再另寻他路。
陈玉楼攀扯着那蜈蚣的头顶从崖底爬上来,受惊不小,沈谣看出他外强中干,怕是站都站不稳,就让底下的人去准备一副担架。陈玉楼作势推拒一番,最终还是在沈谣的强硬态度下半推半就躺了上去。
一路上沈谣都黑着脸,不少人被她那一鞭惊到,卸岭众人纵然是想道谢,看她一脸冰渣子也不好上来触她霉头。
陈玉楼躺在担架上,恍恍惚惚,一会儿觉得自己对不起折在崖下的兄弟们,一会儿又因出师不利深感挫败。绿林上人命不值什么钱,反倒是脸面最为重要,身为卸岭魁首,率众盗墓无获,今后还有何面目与人说长道短。
更何况四方势力汇聚一堂,卸岭、搬山、关中和湘军全都看了他的笑话,他恨不得此刻实实在在晕过去,也好过清醒地面对两个救命恩人和殷勤的罗老歪。
终于到了攒馆,鹧鸪哨让老洋人将捉来的蜈蚣放出来,花灵大为惊奇,这蜈蚣口中的毒液竟能瞬间将活物化为脓水。
“听说前朝有好几个皇帝,都曾在瓶用药炉炼丹,时日一久,留下来的草木金石,便散入土石,这些山里的毒虫,平时就相互吞噬传毒,更借着药石之力,变得奇毒无比。”鹧鸪哨给他们讲起了这瓶山的历史,既是皇族炼丹之地,说不定那雮尘珠,刚好就在此地呢?
另一头,陈玉楼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花玛拐给他端饭他也不吃。沈谣像个门神那样抱臂杵在门口,惹得关心总把头的兄弟们想来探望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屋子,眼神无比虔诚,就当尽了心意。
花玛拐顶着她冷飕飕的目光出门去请搬山魁首,沈小姐气势越发足了,像极了生气时候的总把头,他应当跟铃铛儿交流一下如何伺候这种类型的主人。
屋里终于没人,沈谣进去将门关上,陈玉楼见来人是她,将自己又往被子里埋了埋:“你的那两个兄弟,应该也是被蜈蚣咬了。”
“听到蜈蚣的事后我就猜到了。”沈谣过去扯他被子:“你呢?哪儿受伤了?我看看。”
陈玉楼毫无防备被沈谣掀了被窝,吓一跳,猛地坐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是个女孩儿,怎么掀男人被窝!注意分寸。”
“从梯子上摔下来,可真有你的。”沈谣嘟嘟囔囔把他说了一顿,“那灵芝就这么值钱?让你不顾安危去采?秦岭上什么没有,你想要的话我去吩咐人给你踩一车。亏是那大蜈蚣在崖壁树上歇息,不然你跌到崖底我就得下去给你收尸了。”
陈玉楼听着面前的姑娘把他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通,好意歹意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沈谣这么担心他,莫非?
“怎么了?怕我死了你当寡妇啊?”
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哈?”
果然,只见沈谣嘲讽一笑,站起身俯视他。
“是啊,反正你们卸岭上上下下都默认我是你未过门的老婆,等你死了我就挥师南下,接管你生前的生意,从南到北哪个不看我的脸色?到时候别说什么龙骨了,就算是龙庭我也要争一争坐一坐。”沈谣在他床榻前越说越兴奋,腰上那柄鞭子尾巴翘起来,像她这个人一样,骄傲得意。
“越说我越觉得,事情应该照这个方向发展,不如我在这里给你一掌,出去就说陈总把头受了内伤,不治身亡。”
陈玉楼深刻反省,调戏沈谣是自寻死路,这人根本不知道羞涩为何物,连亡夫的血都要吸,野心大得整个北方都快盛不下了。
“行了,就说你一句,你连我的头七都安排好了。”
这么一打岔,陈玉楼的心情好转不少,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输不起的,眼下该好好合计下一步怎么走。
“道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记在心里头了。嘶——有点疼,你轻点。”
沈谣正坐在陈玉楼身后给他检查身体,从肩膀按到手臂,有几处扭到了筋,她掰着陈玉楼的胳膊就往上抬:“忍着点,大男人怎么那么娇气?可别记到心里头,知恩图报,懂不懂?图报。”
“嘿?你这个人,那我之前还替你挡了那么一下呢!”陈玉楼忿忿不平,任沈谣摆弄他的胳膊,“你变了,刚开始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多可爱啊,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白,还不中听。”
“你这么想不开?”沈谣翻了个白眼,跟他说起了别的,“等找到龙骨续上龙脉,那我就该干点别的事了。”
“我听听。”陈玉楼洗耳恭听。
“我爹说,让我还了这段因果,就能脱离秦岭,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沈谣抬起他另一个胳膊,往后一别,“我却是不想,自由固然是好,与其做乱世飘萍,还不如想想怎么扩大手中势力,让自己过得好点。”
“联姻。”陈玉楼猛然开口,世上再没有人能比对方合适了。熟了之后跟沈谣相处起来实在是舒服,她懂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给他难堪,长相和家世也不俗,两人还有相同的抱负,做他夫人绰绰有余。
沈谣手一顿,陈玉楼是她遇到最有意思的男人,皮相跟他的人品一样好,脑袋也灵光,交流起来毫不费劲。
是个好主意,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嫁过来。”秦岭作为陪嫁,你只用在家绣花看书就行了,别的事放着我来。
“你得入赘。”湘西的烟土军火生意一并入赘到沈家,你歇两年。
“想得美/做梦呢!”
谈判破裂。
鹧鸪哨推门进来,就看到屋内两个人坐在床上,沈谣正在给陈玉楼按摩肩膀,他抱拳道歉:“耽搁了一会儿,二位久等了。”
“不不不。”
沈谣起身回礼,接着就安静地站到一旁,做装饰品。
“看总把头气色尚好,想必已无大碍。”鹧鸪哨看上去没有白天那么有距离感,眼里还有几分笑意。
“是,兄弟又被你救一回,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陈玉楼诚心诚意道谢。
沈谣撇了撇嘴,她这儿是记到心里头,到鹧鸪哨那儿就变成了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一定开口了,陈玉楼可真鸡贼,鹧鸪哨跟他又不熟,肯定不好意思开口。
“没什么,只是接了一下,不必如此客气。”鹧鸪哨是个果断利落的性格,直接询问道,“陈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玉楼连连叹气:“说来惭愧,我身为卸岭之首,今次落得铩羽而归,颜面尽失,愧对先人哪。”
鹧鸪哨不答话,陈玉楼和沈谣面面相觑,这人怎么不搭腔。
“本来吧,我以为这瓶山元物没人碰过,挺难的,但我真没想到这么难。这刚一下去,就折了好几口子,伤士气啊。”
鹧鸪哨还不答话,这戏陈玉楼快唱不下去了,只好求助地望向沈谣,这人他油盐不进啊。沈谣在旁边看看房梁看看地,就是不看陈玉楼。
“我听说这贵派搬山分甲术,乃是道中绝学,我们卸岭人多势众,你我何不合作,共取元物呢?”陈玉楼终于将他的想法说出来,邀请鹧鸪哨一起探瓶山。
“好啊。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玉楼一愣,话都烫嘴了起来:“本、本来有,你、你答应这么痛快啊。”
鹧鸪哨笑意加深:“陈兄知道我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吗?”
陈玉楼一脸懵,沈谣竖起耳朵。
“在殿里时,我见你扑回去救你的手下,身为卸岭魁首,生死关头,本大可以自己保命为要,在下敬你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值得一交。”说完他边大步离去。
“有意思。”沈谣看着他的背影,这么快就发现了陈玉楼的内里,看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被夸了,陈玉楼还有点不好意思,对鹧鸪哨好感上涨不少,然后他就又被沈谣掰扯胳膊。
“你扑回去救人了?我说怎么别人都是被蜈蚣伤的,就你一个人是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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