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晴湘西]登楼》奶糖糕

12、第 12 章

　　“弟兄们，当年元人残暴，对这中土百姓残杀无度，烧杀抢夺那些金银宝货，尽数埋于山下，陈某不才，用听山之术找到了藏宝之地。今日，我们要效法当年的赤眉之举。
　　“取金银，济苍生。”
　　历代卸岭盗魁，都没有陈玉楼这般口才，把个盗墓的勾当说得堂堂正正、慷慨激烈。

　　“是！”众兄弟振臂应和。

　　“罗帅，有什么要补充的？”陈玉楼看向罗老歪。
　　罗老歪一想到山下有无数无主的金银宝货，就心急不已，他拿着树枝摇了摇：“开拔！”

　　“取蜈蚣挂山梯。”

　　这是卸岭群盗的独门秘籍，拆开来，便是一节节小臂粗细的竹筒，每节竹筒两端，都有正反两面的套扣，筒身又有两个竹身粗细的圆孔。使用时，当中一根纵向链接，便是一条长长的竹竿，两侧再打横插入供人蹬踩的竹筒，顶上装有挂山百子爪，远远一看，活像一条竹节蜈蚣。

　　陈玉楼瞥了沈谣一眼，看她眯起眼睛摩挲腰间的鞭子，又来了，这种‘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实际上是思考阴谋诡计’的表情，嘶——话说她那丫鬟去哪儿了。
　　卸岭的众人忙的热火朝天，陈玉楼吩咐两个人先行下去探路，以响箭为信，

　　“家主。”铃铛儿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她的额头上沁出汗来，呼吸声粗重，一看就知道跑了不远的路。
　　“怎么回事。”
　　“陆泷说，昨夜他们在崖边看到下面崖壁上的一颗树上有动静，他就派了两个兄弟下去查看。这都几个时辰了，还没消息，估计.....”铃铛儿艰难吞了吞口水，“凶多吉少。”
　　“为什么要不听指挥私自行动？”沈谣声音听不出起伏，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我只说让他探山，没说往这断崖下边去，以为这是咱们的地方？能随便进出？”
　　铃铛儿腿一弯就想往地上跪，被沈谣架住胳膊：“给我站直了。”

　　陈玉楼已经穿好了皇家内甲，腰间的皮质褡裢上挂着小神锋，褪去儒雅商人的一面，如一把开了刃的利剑。
　　见沈谣与她那丫鬟好似起了争执，他心下好奇，挽着袖子径直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借一步说话。”沈谣拉着陈玉楼去到一旁。

　　“你说说，要我说你什么好？谁也不信，非得派自己人才放心。”陈玉楼无奈摇头。
　　沈谣：“我不是说了么？远望瓶山上有一丝死气，不派自己人去，难道派你的人？你的人能看出来门道吗？‘跟我就别信鬼神’这话谁说的？”
　　陈玉楼声音软了下来，一时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有些失落道：“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少来，你一路上防我跟防贼一样。况且三年没见，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被金银财宝迷了心。”沈谣看他那副样子，也有些急了，这能全怪她吗？“毕竟拿钱不办事的人是你！”
　　“又来了又来了，那龙骨是那么好找的吗？你不也是没有线索？”陈玉楼掀开眼皮看她，忽然灵光一闪，“慢着，若不是昨晚在狸子面前，我毫无用处地替你挡那么一下，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没错。”沈谣大方承认，三年不见，陈玉楼倒是侠肝义胆始终如一，人品毋庸置疑。
　　本来她怎么指挥下人都是自个儿的家务事，昨夜在林中只打算将她暗中探得的消息告诉陈玉楼，有关龙骨的物件先拿走。却没想到牵扯到了两条生死不明的人命，看来这瓶山比她想象中的要凶险不少。
　　“这山邪门得很，让你的人都注意着点。”

　　“你放心，待会儿下去的时候一定叫他们都警醒点。”
　　陈玉楼又莫名其妙高兴起来，沈谣的心跟个蚌壳一样，谁都撬不开，如今得了她一两句真心实意的话，反倒叫他有些受宠若惊。“你的人尽量能隐则隐吧，别教罗老歪看见。他那样子你也清楚，到时候怕你跟他抢财宝，你俩直接对上干起来，他有枪有炮，你就算有一百个心眼都不够他轰的。”

　　“还用你说？”沈谣傲慢地轻哼，斜斜看了陈玉楼一眼，眉目动人，“再说了，他要轰我，还不得先问问您的意思？”
　　“这倒是。”陈玉楼摇起扇子，气定神闲地调笑，“咱们星命官这一声声哥哥也不能白叫是吧？”

　　沈谣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冲陈玉楼伸出手：“我看玉楼哥哥这腰不太行，替你按按摩可好？”
　　陈玉楼慌忙躲开，用扇子隔开她：“注意身份注意身份，人都看着呢。”

　　另一旁的鹧鸪哨交待自家师弟妹们不要在人前折了卸岭魁首的面子，他们此行只为找珠子，旁的一概不管。
　　花灵好奇地看了陈玉楼好几眼，看他在角落里跟那个沈姑娘打闹，花灵年纪小，正是天真好奇的时候。
　　“这就是卸岭魁首吗？他跟他夫人感情可真好。”
　　鹧鸪哨闻言向那个方向望去，能看的出来两人之间是外人难以插足的亲密，陈玉楼正拿扇子不停隔开沈谣百折不挠的手，脸上带着笑。
　　鹧鸪哨眼神一凝，这手腕的收势，他绝对见过，想不起来了，罢了，正事要紧。

　　他与老洋人将钻天索绑在崖边的石头上，攀住绳索便飞身擒崖而下，卸岭探路的响箭也随之而来。

　　陈玉楼点了三十个兄弟随他一起下崖，罗老歪派出杨副官和几十个他营中的兄弟们随行，说是帮忙，实则是防着卸岭的欺瞒消息。
　　沈谣紧了紧袖口，走上前去：“我也一起去。”

　　罗老歪自个儿不用下去，见沈谣这大小姐非要逞强，在一旁煽风点火：“沈小姐一介弱质女流，竟有如此胆魄，我老罗佩服。”
　　陈玉楼正准备说话，就见铃铛儿扑通一声跪地，拦在沈谣身前：“家......小姐！崖下危险，您万不可以身犯险！”

　　又来了，沈谣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头，她从出生起，家中就将她看成什么易碎品，危险的地方一律不准去，只在后方指挥就可，冲锋陷阵的人都心甘情愿地为她执起刀剑。
　　在他们眼里，星命官如同神明，这祸乱世间少了谁都可以，若没了沈谣，怕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只有沈谣知道，若想平定战火，光靠龙脉是不行的，还得有明君，有良将，有踏破贺兰山缺的决心，有千千万万站起来的脊骨。
　　几十万人枷于一身，沈雁回走后，她夜间辗转反侧喘气都难。

　　“铃铛儿，我命令你，起开。”沈谣一字一句地说，面色崩得死紧，方才与陈玉楼打闹时的轻松消失不见，重新穿回盔甲。
　　“小姐，老家主吩咐过，要我们照看好您。”铃铛儿跪在地上，只搬出了沈雁回临终前的话。“万死不辞。”

　　罗老歪咋舌，这他娘的，真是个宝贝疙瘩。

　　陈玉楼见状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红姑娘，把铃铛姑娘拉起来。”
　　接着他又走到沈谣面前，看她咬着嘴唇恨恨的样子，“你就别下去了，我会仔细搜的。好不好？”

　　沈谣瞪着红眼圈定定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