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梦》好风如水

56、战北荒

　　蓝色血泪自青禾的脸颊流淌而下，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有一阵微风徐来，原先四周还在熊熊燃烧的业火突然出现了一瞬的停止。
　　在这之前，上方的相柳早已离开，只留了几名妖兵在此负责看守，等地火燃尽之后取剩下的仙骨。
　　眨眼间，业火又在生生不息的燃烧着，一如之前。
　　一片火光中，青禾缓缓睁开了双眼醒来。
　　她的眼眸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分蓝色，在她看到凌衡的真身已被业火灼烧成了纯白之色时，眼中瞬间就生出了至蓝的火苗，继而那火苗又变成了强大的火焰。
　　此刻，四周的地火在她的注视之下不敢再向他们靠近，纷纷向后撤退。
　　上方负责看守他们的妖兵此刻尚未注意到下方的异样。
　　青禾看了一眼四周，见业火已不敢再靠近，便想将自己心内的南风剑召唤出来还给凌衡，好快些带他离开这里回梵云山去疗伤。
　　可她试了又试，却始终无法将南风剑给召唤出来。
　　她意识到原来表兄的南风剑已经融进了自己的心脏，而且她现在心中越发能真切的感受到凌衡的真身快要坚持不住了。
　　南风剑乃是当初凌衡第一次涅槃之时得到的灵羽所炼化而成，它早已与它的主人凌衡心灵相通。
　　而今它为青禾所用，青禾自然能通过南风剑感知到凌衡的状况。
　　“表兄，表兄。”青禾唤了他两声，可他始终没有给她一丝回应。
　　蓝色的羽毛现如今全都变成了白色，凤凰体内的离火在对抗这地火时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却终是不敌。
　　自古邪不压正，这地火的威力竟然能压过至纯至阳、无物不焚、凤凰独具的、有着能焚火烈焰之力的离火，看来这邪火不能载留存于世了！
　　凌衡危急，而青禾的心内又多了南风剑的纯厚灵力。
　　眼下灵气充斥着她的全身，她眼带怒火，直接引了那地火向上而去。
　　上方的妖兵一时大意，瞬间便葬身于地火之中。
　　看着这暗黑阴森的炙炎殿，青禾取下了头上的青色发带，发带在她手中转而变成了一团青色的火焰，然后抛向了炙炎殿的四处。
　　这是当初她涅槃后得到的灵羽，因当时她没想到该将它炼化成何物，就先变作了发带时刻带在身上。
　　炙炎殿在凤凰离火中迅速燃烧起来，霎时间火光通天。
　　上方的纯阳离火将会在炙炎殿轰然倒塌之后与地火正面相迎，只是凌衡的真身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所以青禾只能放弃眼下揪出相柳这老妖的机会，等日后再来找这妖物算账。
　　青禾本是以为相柳不在此处，等她出去后才知炙炎殿外早已天下大乱。
　　战神带了数十万天兵来此处围剿，相柳正领着他的百万妖兵在外面大杀四方。
　　天上乌云滚滚，人间尸横遍野。
　　妖气、仙气与凡人的血气混杂在这天地之中，叫青禾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神妖之战，还是她又回到了战乱四起的人间。
　　“青禾。”
　　有风悄至，是乐宁来了。
　　“快随我走，此地不宜久留。”
　　乐宁终于在北荒大地上找到了青禾，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带青禾离开，就被相柳的手下给发现了。
　　“想走？三界马上就要听我的号令了，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相柳闻声而来拦在了她们面前。
　　青禾的双眼在见到相柳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蓝色，她抬头看向这老妖怪：“就凭你？老巢都没了，还敢肖想我父君的位置？妖终究是妖，不知天高地厚。”
　　眼看相柳准备要对自己动手，青禾心知眼下要想平安离开这里去往梵云山也非易事，就先将凌衡托付给了乐宁。
　　如若不能救回凌衡，青禾愿尽自己与凌衡的最后一丝力量除掉这个妖物。
　　沈渊一路跟在乐宁身后找来了这里。
　　见梵云山的凌衡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而青禾公主又突然仙力大增，在前面和相柳正面相迎。
　　沈渊心知眼下正是伽元大显身手、为南海龙女求情的大好时机，于是就转身速速去了北海。
　　……
　　北荒妖兵四起，此时的凡尘又正值大越与虞国交战之际，天兵担心会祸水东引误伤凡人，所以在斩杀妖兵时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眼看着天兵为了保护百姓在妖兵手里受了伤，而妖兵的数量又在逐渐增加，远处的青禾公主正拼尽全力和相柳殊死一战，战神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望了望脚下凡尘，虽是心有不甘，但眼下也只能选择‘舍身取义’这一个办法了。
　　战神悄悄吩咐身边的天兵伪装下凡前往大越一趟，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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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越和虞国已经交战一月有余，而这场仗要如何打，秦煜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有把握、有信心这次能打赢，但他没想到最后关头自己会遭人暗算。
　　落下战马的那一刻，秦煜的眼前浮现出了很多他不曾见过的画面。
　　可是他刚一闭上双眼就被叫醒了，醒来后见到的全是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虽然和预计的出现了偏差，不过你在凡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明赫，你这战场在这里。”
　　不等儿子缓过神来，战神就给他下了命令。
　　两半元神合二为一，曾经的南仪将军回来了。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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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有了凌衡的南风剑让青禾的灵力增添不少，但这相柳终究是上古之妖，妖力深厚到又岂是青禾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动其根本的？
　　她无数次被相柳打倒，无数次在相柳手中受了伤，但她始终没有放弃，也不曾退缩。
　　这一切不仅是因为这个妖物害了凌衡，还因为她是九重天的公主。
　　五百余年来，她没有为天下苍生付出过。
　　但这一次，哪怕这会是最后一次，她愿拼尽全力。
　　哪怕是付出这条命，她也要与这老妖纠缠到底，为三界除害，不负她这公主之名。
　　“公主小心。”
　　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也是曾经无数次令她魂牵梦绕之人。
　　但现在，这一次、在这一刻，青禾突然觉得这声音也不过尔尔，而且那个人的样子也在她的脑海中突然就变得模糊了，原来那种心动的感觉现在竟然什么也不剩。
　　南仪将军帮她躲过了相柳一击，青禾却不曾多看他一眼，只是对他说了句‘多谢仙师’。
　　对他，只保留当初那短暂的‘师徒’回忆就足够了。
　　其它的，就当作是凡尘一梦。
　　梦醒了，那些留不住、带不走的就让它随着梦醒而去了、散了。
　　“战场凶险，公主快些离开此地。相柳乃是上古之妖，诡计多端，公主小心中了他的计。”
　　南仪将军的好心劝说她离开，青禾却不曾改变她心中坚定的想法。
　　她发现凌衡的真身开始消散，他已经支撑不到她带他回梵云山了。
　　她的表兄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可她现在却无以为报，只能带着他留下的南风剑在这最后关头与他并肩作战一次。
　　这也算是他们终于携手同归，为三界尽了一丝绵薄之力。
　　“仙师勿劝，青禾身为九重天上的公主、父君的女儿，除妖降魔之事自该义不容辞。”
　　明赫见青禾如此坚定，也不便再继续劝说下去，只能选择与她并肩作战。
　　相柳见前来的神仙正是曾经与他交过手的南仪将军明赫，便大笑着对青禾说道：“神仙公主，现在终于见到了心上人，你怎么对他这么冷言冷语的。”
　　青禾咬牙不语，夺过身后天兵手中的弓箭就朝着相柳射了过去。
　　明赫见青禾此举，以为她是在为凡尘之事伤神气恼，趁此机会对她说道：“凡尘之事都是一早就定好了的，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更无需介意外界的看法和说法。”
　　相柳一把接住了青禾射来的箭，看着手中的箭冷笑一声后，他口中说道：“冷言冷语的神仙公主和无心无情的神仙将军，你俩倒是般配！”
　　战神听过这句话之后脸色微恙，乐宁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了青禾。
　　唯有青禾没有听出相柳的话外之音，她只当是他在取笑自己和南仪将军，便又取了一支箭朝着相柳射去。
　　相柳不再冷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青禾毁掉的炙炎殿，趁着众神皆无防备之时瞬间便将青禾给抓了过去。
　　“你毁我炙炎殿，今日我便拿你祭天。那个凌衡马上就要元神不保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青禾侧目看向相柳，此刻她虽无法言语，但冷若冰霜的眼神早已昭示了她对此妖物的憎恶。
　　南仪将军和战神上前来救她，却被相柳引出的地火挡在了一旁，一时无法脱身。
　　青禾视死如归的看向了远处的乐宁和凌衡，而相柳掌中的业火也缓缓上升，渐渐与青禾的头颅齐平。
　　“青禾，青禾。”乐宁在远处哭喊着，任凭她如何拼尽全力的呼风前来，也无法将相柳手中的火苗扑灭，甚至不能晃动它分毫。
　　看着凌衡的真身变得几近透明，青禾缓缓闭上了双眼：笨拙如我，迟钝如我。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凌衡，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元神四散的那一刻到来之前，一阵刺骨的寒冷自青禾的头顶上方而过。
　　所有的厮杀都在这一刻安静、停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