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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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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煦文在他面前总是笑呵呵的,以至于左渠在跟他玩得不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就觉得这货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傻逼。
寒冬踏雪而至,现在左渠的头发长到可以扎小辫的长度了,早起的左哥头顶鸟窝,左渠随手一抓。套上厚实的秋衣秋裤,又穿上高领蓝毛衣和套了黑色九分裤。左渠把高领毛衣扯到最高,那蓝毛衣最高也就到他的薄唇那。
他捞上个针织帽套上就出门了。
左渠家楼下有个小公园,公园里有个圆亭,圆亭两侧放着健身器材。最醒目就是圆亭左侧的铁锁秋千,平时没事就有人来荡,今天倒显得孤零零的。小公园也盖上了雪,一片白茫茫。圆亭仿瓦的顶、健身器材、还有最醒目的铁锁秋千都覆上了一层厚雪。
左渠出了单元门,他呼出来那口气全都融入那片茫茫里了,天还在下雪。
左渠路过小公园,望见公园铁秋千上坐着一个人。
“渠哥!”左渠停下来。
他看见这个人朝他走过来,然后他就看见了姜煦文。
这小子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卫衣上沾着雪,还有裤脚微湿牛仔裤。那张熟悉白皙的瓜子脸两颊冻得青紫,眼圈下面的青色很是清晰,薄唇也发白。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可他的星眼却亮起来,跟左渠说,“我他妈终于坐上那秋千了。”
小公园的铁秋千总是人满为患,小孩、年轻情侣尝尝霸座。每次只要来左渠家玩,姜煦文就跟他只念叨,我一定得坐上你家楼下小公园的铁秋千!左渠跟他说,小公园铁秋千他从小做到大,于是姜煦文就更不甘心了。为满足姜煦文这个夙愿,两人放学后狂跑奔过来小公园坐铁秋千,然后发现被小学生霸座了!
这就成了姜煦文一直坐不到的铁秋千。
左渠看他说话还嘴都是抖的还有他冻得发紫的脸。
左渠脱了衣服甩给他,喊他跟上。
左渠后面跟了姜煦文,买了油条。
他听到后面那逼说:“左哥,我想吃炸菜角!”
“老板,两个菜角,五块油条。”
扫码,结账,走人。一气呵成。
姜煦文捧着两个炸菜角,大口大口的吃。他凑上左渠,两人并肩走。
“渠哥,包养我吗?”他星眼一弯,眨巴眨巴的,露出沾上韭菜的白牙。“弟弟超乖,可甜可盐长得还巨好看!弟弟啥都能干管饭管住就成。你叫弟弟往东弟弟绝不西行。”
白牙上的韭菜看起来滑稽又好笑,还带着一股子韭菜味。
那味足够狙击左渠心脏的最低承受力。
“先闭嘴。”
姜旭文捧着那两个炸菜角吃了一路。
他跟着左渠到家门口,对着左妈就喊:“妈!您亲儿子来了。”
左妈穿着白色睡裙,外面套了件驼色的针织衫。她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后,白皙的脸上还有才睡醒的惺忪,杏眼微睁。她穿着个米色的毛绒拖鞋看着门外的两人,手上握着水杯喝水。看起来慵懒极了,妥妥成了一幅慵懒美人的画卷。
左妈听姜旭文叫她,她应了声。
上学的时候姜煦文就常跟着左渠回家,跟左妈相处得也好。两人“妈”一声、“亲儿子”一声的喊。
家里的暖气开得足,两人进门卸了外套。
而姜煦文身上那股韭菜味现在直直对着左妈发射,惊得左妈杏眼都瞪大了,连着后退好几步。“傻儿,吃韭菜了?”
姜煦文狂点头,这傻样给左妈逗得直笑。
最开始左渠带姜煦文回家,左妈也被姜煦文逗得直笑。事后送人回了家,左渠再自己回家,母子俩坐桌上吃饭,左妈才问。“你这同学哪认识的啊,傻呵呵地人也好玩。以后多带回来玩啊。”左渠没理他妈就给了他妈一个白眼。
“哟,你这小子还学会护人了啊。”
其实那时候他也明白他妈那句“以后多带回来玩。”左渠从小就闷,话少喜欢独来独往。他妈也就是想让他多点朋友,开朗些。才那样跟他说。
左渠把油条放桌上,拉姜煦文回自己卧室。
“去漱个口,然后睡会儿。”左渠往电脑桌一座,头也不回。
从见着姜煦文的时候他就看见这傻货眼下发青,人还是那傻呼呼的。明显就是有事,他不说左渠也不问。
姜旭文看他,只看见少年的黑发还有连接着那一片麦色后颈。
少年洁净的黑发还有后颈那股蓬勃的力量感。
好一会,卫生间才传来水流的声音。
左渠打开电脑玩贪吃蛇,姜旭文漱完“大”字往床上一躺。
两人都没言语。
“左哥,你真好。”姜旭文也笑,星眼一弯。
一副傻样儿。
左渠想象得到那副傻样,也没转头。他轻应了一声。
然后他身后就没声了,就在左渠觉得姜煦文应该睡着了的时候。
“左哥,我爸妈终于离婚了。”声音里闷闷的,没平时那劲儿了。“他两人从我小吵到大就一直吵,吵到我小学五六年级两人分居。我问他们为什么不离婚,他们说我们不离婚还不都是为了我。这话我觉得挺逗。”
左渠在听。
他前额的两侧刘海落下来,丹凤眼低垂,就连英挺的鼻都是朝下的趋向,薄唇紧闭。
“整得我道德绑架他两似的。”姜煦文的发散在床上,露出白净的额。那双总发亮的星眼现在是一片黯淡,像被切断了星眼里星星。高鼻薄唇一下子锐利起来。他感到嘴里那股凉薄荷味发着涩,伸舌舔了舔嘴嘴唇。
他白卫衣在深蓝的床单上,显得明亮又单薄。
他又开口道:“我就是在想,他们怎么不早点离婚呢?我小时候家长会没人来,晚上回家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作文写我的爸爸妈妈,我交了白纸。后来被叫到办公室站了一天,回家的时候饭凉在桌上好久了,家里一个人没有。我再大点,家里就再也没人了。两人都快乐奔新生活去了。”
“现在两人都有各自家庭了,就顺理成章得办了离婚。”他呼出一口气。
左渠感觉好像闻到那股自家牙膏的凉薄荷味儿飘到他鼻间。
“我有点…”那双星眼都红起来了。
左渠猛地扭头,看见那双星眼。
他就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却又软得不行。
他伸手抱住了姜煦文。
一张单人床上两个少年相拥,单人床显得又小又窄。
姜旭文觉得委屈,他知道的。只得用他双臂紧紧抱住他,那双丹凤眼盯着少年白皙的后颈肉看。
他有点想咬一口,一点点。
冬季午日的阳光是并不刺眼的光,透过左渠卧室的深色床帘映在左渠的麦皮脸上。
那双丹凤眼锁住白皙少年后颈的肉,眼里欲望汹涌,薄唇微张,露出得牙尖咬上内壁肉。左渠口腔一股血腥味,像是在鼓励他去开垦那块未涉足的后颈肉。
那股凉薄荷的味儿又袭上他的鼻翼而怀里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姜煦文又活蹦乱跳了起来,仿佛昨天在床上小可怜不是他。左渠默认也没再提过这事儿。
最终以姜煦文的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成功让左哥包养了姜弟弟。姜煦文在左渠家混吃混喝,再跟左妈追偶像剧,生活实在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