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乱》夏云霓

5、【竹影横窗】 这就是大氏

　　夏云霓“嗤”地一声点燃了一盏灯烛，这橘红色的火焰顿时温暖了整个房间，但是有微风吹来，婆娑的树影在洁白的窗纸上来回摇动，就像是一只只挥举的手掌，分外可怖。
　　芷萱怡然自若地坐到雕花凳上，望着夏云霓姐妹紧张的脸，问道：“初来乍到，就没有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吗？”
　　夏云霓这才想起来，自去在炉上放了一壶水。
　　“芷萱姐姐，快给我们说说这宫里头的怪事吧！”夏云裳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芷萱这才开口道：“要说起这宫里头的怪事，得要从德裕皇后仙逝讲起。”
　　“德裕皇后？就是那位美丽倾国闻名于世但二十出头就病死的皇后吗？”夏云霓紧接着叹息道：“据说德裕皇后不仅容颜美丽，而且极其娴雅高贵，宫中妃嫔没有不得到她的恩惠的，只可惜年纪轻轻就病死在紫宸殿。”
　　芷萱紧接着道：“大氏国史记载德裕皇后死于一种怪病，发病很急，以至于好好的第二天就突然病故，我们姑且不谈论她死的原因，总之她是病逝了，而自从她病逝以后宫中就引发出了许多怪事。”说到这里，芷萱忽然问道：“关于羿阳王殿下身世你们知道吗？”
　　好好的，怎么又拉到欧阳承曦身上？难道说他身上居然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芷萱见她姐妹二人没有回答，就得意道：“芷萱可是自幼就在武成殿侍奉殿下，关于殿下的身世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既是他身边的侍从，也有必要知道这些秘闻。羿阳王殿下是德裕皇后的独子，德裕皇后病逝时才一岁，后来被当今皇后抱走抚养。”
　　“这个天下人都知道。”夏云霓道：“想必妹妹故弄玄虚，也并不知道什么别的秘闻吧？”说着朝芷萱偷偷瞥了一眼，见她一张脸憋得通红，心里禁不住暗暗发笑。
　　“我说这个是要告诉你们这皇宫里可是除了羿阳王和楚靖王殿下外就没有别的皇子了！我再问姐姐，你们可过其他什么公主吗？”
　　夏云霓仔细想了一想，道：“是啊，除了羿阳王、楚靖王殿下，陛下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皇子公主了！奇怪！”
　　“其实陛下的其他嫔妃们是有过皇子的……”芷萱低低道。
　　“难道说……”夏云霓终于说了出来：“难道说最后竟然都没有生存下来？”
　　芷萱道：“这就是大氏国皇室最大的一桩秘史——妃嫔们很难有孕，即使产下龙子也都是无一例外在周岁前就夭折了！”
　　“啊！”夏云裳惊叫道：“你不要告诉我这都是那位德裕皇后的鬼魂作祟……”
　　“德裕皇后生前是一位贤德高贵的女人，而且大氏国史也记载是死于一种急病，她又怎会做出这样丑恶的事情？”夏云霓不得其解。
　　“病死？”芷萱鼻子里“哼”了一声。
　　“难道说竟然不是病死？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夏云裳问道。
　　芷萱正要讲话，就听到“呼啦啦”“吱扭扭”“咣当”一串巨响，关得严严的窗子仿佛被一种巨大的力量驱使，尽数都大开了！
　　狂风卷着枯叶飘进了小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竟然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旋风卷着的深洞……
　　芷萱面色依旧平静，对着窗外笑道：“娘娘，云霓可是殿下的贴身侍女，也是武成殿的客人，您就不要再吓她们了。来，你精通茶艺，又最爱喝茶，就让云霓姐姐敬你一杯，就算是初来乍到对您的一番敬意吧。”
　　夏云霓听了，赶忙来到炉子前，这才发现那壶水早就开了，水溢了一地，而壶兀自在“汩汩”冒着热气，在这种异样的氛围里，云霓忽然感到了一丝恐惧。她从柜中取出紫砂壶和一叠精致的紫砂杯来，小心地摆成一排，又将滚水倒入紫砂壶，把簇青的茶叶置入杯中，起身，如鹤般一扬手臂，那沸水就如同一线清泉“汩汩”淌入杯中……
　　芷萱看了，惊喜道：“姐姐真是茶艺高手！”
　　夏云霓先将茶水朝空中敬了一下，嘴里说道：“云霓久仰娘娘大名，今日敬茶一杯聊表敬意，愿娘娘天上人间一路安好！”又拜了一拜，方才将茶洒在地上。
　　夏云霓又端了茶来敬与芷萱，芷萱接过先在杯子上闻了一闻，微闭了双目微笑着点了点头，复又细细观赏杯中茶色，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微笑道：“嗯，不错！看此茶外形紧卷多毫，嫩绿色润；内质香气馥郁，芬芳鲜嫩；汤色碧清微黄，清澈明亮，滋味鲜爽，浓郁回甜，叶底嫩芽秀丽、匀整有一句话叫做‘名山之茶美于蒙，蒙顶又美之’，妹妹想问一下此茶是不是‘蒙顶茶’？”
　　夏云霓笑道：“妹妹说的不差，正是蒙顶茶。”
　　芷萱朝夏云霓看了又看，嘴里忽然冒出一句：“姐姐不仅是位秀外慧中的美人，而且又精通茶艺，如若被皇上收在身边，势头定会压过纪贵妃。”
　　夏云霓笑道：“云霓出身低微、容颜鄙陋，又怎能跟纪贵妃相提并论？”
　　送走芷萱，夏云裳问云霓：“姐姐，你相不相信芷萱说的话？”
　　夏云霓冷冷道：“这个世上哪里有鬼怪？编造出来还不都是人骗人？”她转而又道：“可不知芷萱编造出这鬼故事来到底是何用意？”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听得有“咣咣”的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
　　夏云裳叫道：“鬼又来了！”
　　夏云霓蹑手蹑脚来到门口，猛地一下拉开房门，但见蓝幽幽的月光下，有一支翠竹横扫在窗前，绿的竹眼、婆娑的枝叶，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
　　这一夜，姐妹二人各有心事，直到天微微亮才实在撑不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