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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枚金簪】上 记得,要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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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如纱,晨曦如画。
高高的武成殿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的面色非玉脂般的白,但却如一轮明月泛着胭脂般的润泽;微扬的剑眉下是一双烁烁生辉的亮眸,并非咄咄逼人,但亮若星辰,于凛凛寒意中透着些许脉脉温情;黑发垂肩,衬得白衣更似雪,那柔软的衣衫微微打着褶,一波一波恰似微雨中的涟漪,泛了柔柔的波光,又一圈一圈晕了开来,有一种飘渺而不真实的感觉。他正是大氏燕王——欧阳承曦。
欧阳承曦将盛装的夏云霓上下细细打量,微微笑道:“浅玫瑰紫是父皇喜欢的颜色,梳的发髻也很适宜,整个装扮还和本王心意。你再跳一支舞来本王看看。”
夏云霓轻摆腰肢,翩翩起舞。
但见铺了玉红整幅地毯的大殿下,站了一位身袭浅玫瑰紫纱衣的豆蔻少女。夏云霓今日梳的是极为复杂又极为雅致的蝶妆,头上穿云拂雾般绾了高高的双髻,其上又点缀了精美绝伦的珠花及凤钗,在乌玉般的黑发上隐隐生辉,仿若碧空里一闪一闪的星星,衬得那一张倾世容颜更夺目生辉。她的浅玫瑰紫长纱裙恰到好处衬托出她窈窕动人的身姿,而玉色的内衣里微微显露的珍珠项链将她明润如水般的肌肤衬托得更是明媚动人。她的面色如泛了珠光的明润的白,透了浅粉的桃花在里面——更显得娇媚无比,一双潋潋的明眸珠露垂垂,欲说还羞,更兼了一张玫瑰花瓣一般飘了无限芬芳的唇,宛若洛神在世、花仙重生,令观者有无限遐想。
夏云霓将脸儿微微仰起,见欧阳承曦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心中也微微一笑,就在这时,忽见欧阳承曦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微微蹙了眉头道:“我赐你那支金簪为何不戴上?”
夏云霓道:“一时焦急竟给忘了。”
“忘了?”欧阳承曦冷冷道:“这支簪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于危难之中,本王一再要求你去万象殿时要戴上,你竟然说忘了!”
夏云霓心中有无限疑惑,此时却又没能说出来。
欧阳承曦冷冷对夏云霓道:“你用完膳就扮作本王的贴身侍女一同进万象殿。”说着他站起了身,复又对夏云霓道:“记得,要戴上那支簪!此次如若成功,你就要入住万象殿,而本王将不在你身边,从今后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用过膳之后,夏云霓取出那枚金簪细细打量。
这是一枚雕刻极为雅致但绝不抢眼的金簪,它周身柔柔透出暗紫的光晕,簪头雕了一枝缠枝的大花牡丹,垂了珠露,无限的古雅与娇羞。这样一支绝世无双的精品放在手掌心,静默着,仿若穿了紫色纱裙绾了青丝的女子,凝了一双高贵而忧郁的眼睛,朝你脉脉观望……
不知为何,云霓看到此物,脑中忽然闪现出那个名叫“凤弦”的女子来,总觉得这簪儿和“凤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用过膳,云霓、芷萱随燕王欧阳承曦一同奔赴万象殿。
才刚走到万象殿门口,随着一声长呼:“羿阳王殿下驾到——”,殿内忽然涌出无数王公贵族来,这些人争先恐后与欧阳承曦打招呼,而欧阳承曦脸上露出一贯的淡然若定的微笑,与众人一一问好。
夏云霓默然望去,但见一片金碧辉煌中众人仿若那盛开的姹紫嫣红——显得分外花团锦簇。此情此景忽然使她想起了未央宫了。
就在众人说话当口,忽听得一声长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慌忙见礼,山呼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
说话的就是下旨灭了大夏的大氏皇帝欧阳晟睿吗?
夏云霓将头微微抬起,从人群背后悄悄望去。
但见织锦陈红地毯上,站着一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此人高大魁梧、双眸如炬,微红的面上簇黑的髭须两边微翘,已经微微花白的头发梳得极为整洁雅致,其上一顶金冠烁烁生光。
“欧阳晟睿!”夏云霓在心里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一双明眸也禁不住泛出凛凛寒光。
忽然,旁边有人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夏云霓悄悄望过去时,却见是燕王欧阳承曦,他虽未说话,但眼睛里蕴了极深的含义。
是啊——欧阳晟睿是皇帝,而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要想杀他谈何容易!
群臣见完礼后,欧阳晟睿赐众人一一落座。
无意之中,云霓看到皇后兰若璃悄然回眸一笑,那眼神极为暧昧,她有些困惑有些不明所以,但往四处看时,除了自己和芷萱,就只有欧阳承曦。
自己和兰若璃也只不过有几天的缘分,而且那时还只是她身边的一名小小奴婢,她断断不会将自己牢牢记在心里,那么她的笑自然不是对自己;欧阳承曦是兰若璃名义上的养子,兰若璃若是对他这般笑可是太不合礼仪;那么——就是芷萱了!难道芷萱竟然和皇后有什么更为亲密的联系?自从自己来到武成殿就遇到了无数无法解释的谜团,但若把这些疑影跟芷萱联系起来,倒是可以找出一条极为明晰的线索,因为所有的怪事最终都能指向芷萱!换一句话说,芷萱——和武成殿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自己又亲眼看到她跟皇后真的拉上线了,若是如此这谜团将会更为复杂还是更为明晰?可不知道她们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又有人在旁边扯自己衣袖,夏云霓回头望去,却见是坐在承曦旁边的承昊,只见他微微笑道:“你一直站着,累不累?”
夏云霓一时里有点窘迫,微微笑道:“侍奉主子是奴婢应尽的职责,云霓已经这样站惯了,并不觉得累。”
欧阳承昊狡黠一笑,对云霓道:“过来帮本王倒酒。”
不知为何夏云霓见承昊那一笑,似乎有更深含义,端酒壶过来时就分外小心。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只听“哎哟——”一声,欧阳承昊皱了眉头对夏云霓叫道:“你将本王上好的衣衫给洒湿了,快帮本王弄干净。”
夏云霓心下诧异,暗暗道:“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明明亲眼看到他将酒好好喝到嘴里,怎的又将衣衫给弄湿了?”
她将手帕拿来为承昊衣襟拭擦,却见他皱眉道:“不行!父皇寿诞,本王怎能如此狼狈?你陪本王回去换衣。”
欧阳承曦回过头来,道:“快去快回,宴饮开始还有云霓的歌舞表演。”
出得大殿,承昊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满脸尽是释放的喜悦,他对云霓微笑道:“随我到处走走吧。”
“你不是……”夏云霓疑惑道,但她随即就明白过来承昊的一番深意,在心里暗暗笑了。
承昊一边往□□走一边笑道:“我若不如此,怎能摆脱沉闷繁琐的万象殿?我若不如此,又怎能找理由让你出来好好休息一番?我若不如此,又怎能找机会邀你一同出来?”他一边说,一面呵呵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极为爽朗极为清澈,如山涧幽幽碧泉涤荡了世间凡尘,令云霓心头豁然开朗,禁不住对大氏这位楚靖王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