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废物出道记（原女团陪读上位记/夕阳有你）》江凝悠

36、番外1【毕艳x艾熙雪】偶像 毕艳觉得，

　　毕艳觉得，妈妈说的对，她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小时候读书，她是班长，哪个同学没交作业哪个同学成绩退步哪个同学家庭有矛盾她都一清二楚，后来入了团，她又是队长，心思又围着二十几个队员们——林咏昭卧室空调坏了得想办法修，乔嘉玥跟李星瑶又吵架了得去劝劝，下周要公演得先给大家排好站位图......乔嘉玥和她住在一起，每天晚上都会朝她嚷嚷，“毕艳，我妈妈都不像你管这么多。”
　　这种情况还蔓延到握手会上。她那会儿人气高，大几百号人来她握手会，偏偏能将每个人记得一清二楚，上学的要督促好好学习，考试的要督促好好考试，上班的要督促好好工作......总之每一个人都要关心到。粉丝们都说她是“打鸡血偶像第一名”，再不想念书不想工作让毕艳给你说一通就想努力了，而且由于她记人太准，下次来还会“查作业”。
　　有的时候也会招人烦，比如她去洗漱的时候总会听到有小队员窃窃私语说她“管得太多”。她一边开着水龙头一边放声大哭，发誓以后再也不多管，像隔壁李星瑶一样什么都糊弄过去算了。可是第二天起来她又忍不住开始想小队员不会跳该怎么教——她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吧。
　　第一次认识那小孩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她第二年拿第一名，按规定奖励的solo演唱会，演唱会之后又按惯例开了握手会。粉丝个个在她面前喜气洋洋，她自己那会儿也意气风发——毕竟她是这个团里第一个开solo的人。
　　行至傍晚，握手会快要结束，她也有点疲惫，但也打起精神来面对粉丝。刚送走上一个常来的穿lo裙的漂亮粉丝，接下来是一个生面孔女孩，十二三岁的模样，打扮地土里土气，眼神也怯怯的，哆哆嗦嗦把手里的券交给一旁计时的stf。
　　“三张券不够，要六张起握。”stf冷冰冰地说。
　　“啊......”小女孩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是我的钱只够收三张。”
　　“姐姐，让她握吧。”毕艳连忙解围，朝stf撒娇，“就当买我个面子，好不好？回头请你吃饭。”
　　stf朝她笑了笑，“就你好心，”又转头对着小女孩冷冰冰地说，“开始吧。”
　　“姐姐......你好......我......我的ID是雪夜玫瑰......我......我是第一次来握手会......”
　　“噢！是第一次来的小朋友呀！你好可爱！”毕艳见小孩太紧张，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读几年级啦？”
　　“初......初二，上学期考了县里第一名，拿了奖学金才来握手会。”
　　“哇！小状元哎！那你好棒啊！”
　　“也......也还好啦，”小孩谦虚地抓了抓脑袋，“我这次来就是想对你说......”
　　“时间到了。”stf冷冰冰地又打断。
　　眼看小女孩的眼眶又刷地红了，毕艳连忙跟Stf说，“让她说完，超出的券算我的，我补给你。”
　　“行吧行吧，那你们快点。”
　　“我......我就想对你说，”，小孩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姐姐你就是我的榜样，我以后也想成为你这样的大人！”
　　“谢谢你的喜欢哦，小朋友，能成为你的榜样，姐姐也很开心，”毕艳看着小孩的眼睛认认真真说，“但是不一定要长成我这样的大人，你成长为你自己期待的模样就很不错了！跟姐姐拉勾好不好，”她伸出小拇指，“要好好念书，好好考大学，长大以后做很了不起的大人，好吗？”
　　小孩也伸出手，和她勾手盖章。
　　“好。”

　　每场握手会都会有无数次这样的签字画押，但是很少有人能来兑现承诺——选秀的东风吹起，把MYX64的粉丝吹到新秀女团那里，而团里后起新秀一波接一波，毕艳再也保不住她一姐的位置。有的时候她翻自己的超话，看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ID变灰变暗，她心里也会觉得失落。
　　说好的永远呢？
　　但是有一个粉丝一直在，每天在超话里给她写很漂亮的小作文，也会号召剩下的粉丝“打起精神”，她看了看ID，是不熟悉的英文字母，点开翻了翻才知道她就是原来的雪夜玫瑰。她的主页置顶了一句话，是几个小时前刚发的。
　　“和你并肩战斗。”
　　彼时毕艳正准备踏上新选秀的旅程，看了这句话心里踏实了很多，但没想到并肩战斗是真的并肩——居然在初舞台现场见到了她。
　　小孩已然抽条成大姑娘，眉眼也都舒展开来，也不像过去那样露怯，大大方方地朝她们笑。毕艳还在愣神，乔嘉玥倒是先她一步，“你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艾熙雪。”
　　雪夜玫瑰，对上了。毕艳忍不住弯眼睛笑，结果目光碰触到小孩的一瞬间，她又像小时候那样脸红了。
　　果然还是小孩。

　　不过这小孩有点奇怪——明明是她的粉丝，却天天黏着乔嘉玥，跟自己又感觉不远不近的，总隔着一层纱。毕艳好歹也是在MYX64扑腾了那么多年，偷偷拿手机确认艾熙雪还天天给她打投好几千票，心里就一清二楚了。她还没来得及抽时间找小孩好好谈谈，乔嘉玥倒看着一天天陷进去了。
　　“你......真的喜欢人家小雪？”有一天宿舍里只有两个人，她试探着问乔嘉玥。
　　乔嘉玥一边啃苹果一边点头。
　　“你就不怕......我是说万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是你粉丝，跟我组cp是为了削弱我好让你一直在第一名，对吗？”乔嘉玥翻身坐起来，盘着腿看着她。
　　“你都知道了？”
　　“废话，她手段又那么稚嫩，别人看不出来你我也看不出来。”
　　“那你还心甘情愿陷进去，上一回当还要上第二回。”
　　“她和李星瑶不一样，”乔嘉玥认真地看着她，“我说不出来，反正她们不一样。我感觉她对我也挺真心的——不然这两天怎么又突然躲着我，指定是对我动心了又挣扎着呗。”
　　“那万一呢？万一她又是达到目的之后跑路呢？”
　　“我的好姐姐，你能不能对人有点最基本的信任，”乔嘉玥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你其实也知道小雪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还天天教她跳舞给她送东西？虽然说确实她接近我有点目的不纯，但是至少现在来看她对我很真心很实意，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乔嘉玥顿了顿，又继续说，“就算......就算又像以前一样，那我也不后悔。我现在就是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毕艳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推了推乔嘉玥，“我还不是担心你又跟上次一样寻死觅活的。”
　　“我成长了，你可不可以对我也有点信任，”乔嘉玥摇着毕艳的手，“好啦，我知道你又在担心我，怕我又上了别人的当......但又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坏，而且......而且我觉得李星瑶她其实......”
　　“就这还成长了，你这个恋爱脑得延续到什么时候，”毕艳点了点乔嘉玥的脑门，又翻身下床，“不说了，我得去看看高星星，她昨天让我教她化妆，差点忘了。”

　　淘汰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来得有点早——本身来节目的名额就是从公司手里硬谈出来的，所以也不可能让她走太远。她听到自己的排名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下来了，觉得自己的偶像生涯好像真的是一事无成，但旁边的小妹妹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她又不得不强装镇定，摆出笑脸安慰她。从录制完成到离开场地，节目组只给她一天的时间，她只好把自己的感情放一边，先给留下的人安排好——这个美容仪要留给高星星，这个粉底要留给陈一荻，这瓶没开的洗发水留给林咏昭......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孩。她把小孩叫过来，事无巨细地把她接下来的生活安排地井井有条，小孩低着头坐在她对面，等她说完过了很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姐姐，你把我们都安排好了，那你呢？”
　　她没想到小孩会问出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把她搂过来，“姐姐没事。你不用担心，以后就安心比赛，知道吗？”
　　“你又骗人，你总是这样，把我们安排好了却从来不留一点心给你自己。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着，因为你昨天一点都没哭，肯定又躲在哪里偷偷难过又不想让我们看见......”
　　“谁说我偷偷哭了，”毕艳仰头看天，强迫自己让眼泪不掉下来，“我哪像你，成熟的大人都不哭的。”
　　“但是也没人说成熟的大人就不能难过，”小孩嘟着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她们不担心你，我担心你。”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床单上。小孩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像这一刻她才是那个大姐姐。
　　“哭吧，哭出来就不难过了。”

　　毕艳离开的那一天，阳光很好，几乎全楼的训练生都出来送她，大家的礼物把她的包塞得满当当的，她一遍又一遍地朝大家鞠躬致谢。小孩和乔嘉玥挤不进人群里，她只能远远地朝她们挥挥手，算是告别。

　　“姐姐。”
　　她刚走到园区门口，身后传来小孩的呼喊声。
　　“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这么多年，一直，一直记着你对我说的话，每一年我都在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站到你的面前亲口告诉你。”
　　“我中考，是全县第一名，考的最好的高中，高考，我是全省第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最好的学院。我没有忘掉你跟我说的话，我现在虽然还不是很了不起的大人，但是我没有让你失望。”
　　“姐姐，真的谢谢你，做你的粉丝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谢谢你选择做偶像，谢谢你照亮了我那么多迷茫的日子。”
　　“我永远，永远，永远爱你。以后也·永远永远做我的榜样，我的偶像，最关心我的大姐姐，好吗？”

　　毕艳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做偶像好像也不是真的一事无成。

　　“好。”

　　再一次，郑重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