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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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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如此让人头疼的秘密,柳卓漓连撸猫的心情都没了。
她只简单看了看那只通体银白色,唯有眉间一丛莲花状的黑色印痕的小猫,与它打了个招呼。
接着换了身衣服,柳卓漓出门直奔太子所在的六十二阵门峰了。
下午送太子过来,为了表示自己立的誓言不是瞎话,她特意问询并且记住了他的院落,因此虽没有来过,却大概知道怎么走。
一路上有惊无险,没有走错,等她走到太子住所时候,心中不禁有一种我怎么这么厉害的自得。
她伸手敲门,无人应答,再不耐烦地敲了一遍,只听得里面太子大喊了一句“别进来!”。
而后先传来哗哗的水声,接着便是非常慌张的,好似是许多东西被接连碰倒的声音。
柳卓漓摸摸鼻子,后知后觉她可能来错了时候,此刻太子说不定正在泡药浴。
伴着云上雪的寒冷,她在冬风中等到鼻子通红,才听得门扉伴着嘎吱一声,打开了。
太子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身后,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月白色的弟子袍,露出里面浅蓝色的中衣样式。
他剑眉垂敛,往日常如鹰隼巡视领地一样锐利的双眸不敢直视柳卓漓,只不自然地捂嘴轻咳了两声,薄唇轻抿,“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夜里风大,她着急进去,只纳罕了一句,“你我之间,过了命的交情,还在意这个?”便施施然推开了太子拦住门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
她在门外便数清了,这是个三进的小院,庭前栽了梅花树,原以为屋子里的摆设会有些新奇,进来后发现却与寻常人家无异。
右侧间隔了一道绣着凤凰展翅图样的屏风,想来是漱洗沐浴之处,她瞧着刚刚被碰翻的东西是摆好了。
只是仍有积水流过屏风,蜿蜒到了正堂。
她了然,灵气催动化为热火,转瞬席卷了水流,将积水烧干成了空气。
她还要走过屏风,打算为他收拾一二,太子却摇头,满脸郑重地拦在她身前,宽敞的衣袍挡住她向里看的视线,“如今你我已无婚约,洗浴之处,不便待客,你不要过去。”
柳卓漓耸耸肩,“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身无灵气,这山上肯定也没准备什么拖布扫把,你难道要等那积水自然风干?这么冷的天,怕不是要冻出冰。再者说,你那废水也要处理吧,看我想的多周全?幸亏我来了。”
绝口不提是因为她来早了才引得一地的混乱。
太子低头沉默,不言不语让柳卓漓心里有些发毛,少顷,他哑着嗓子问道,“你如此,是在可怜我?”
柳卓漓一声嗤笑,啼笑皆非地反问,“你说我可怜你?那我也要问问,你之前传授我功法,可是可怜我?”
太子被她的反问将住。若说可怜到是不至于,但的确是怜惜的,男人对貌美却命途多舛的女子,有一份天然的怜惜,但他此刻却不敢说。
屋中灯火摇曳,昏黄的光芒下,长身玉立,如琢如磨,他淡淡道,“并非。”
“那我自然也不是,如今不过易地而处,我所为,便是你当日种的因,结的果。”
“你在报恩?”
呵,柳卓漓一声冷笑,叉腰说道,“你这想的还真是比你长得美,我的婚事全与我无关,我除了能吃饱饭,却从自由人变成了阶下囚。这所谓的两姓之好,不过是你皇家与柳相的一桩交易罢了。我只认你当日种下了善因,今日结的便是善果,所以啊,你不要以我恩人自居,却也不要心中不安愧不敢受我对你的好。”
看他面色仍有犹豫,柳卓漓继续加把火说道,“如今我等都修仙了,还在乎什么凡尘礼节?小师兄说的对,左右不过一段缘,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如此便是了。拒绝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太子失笑地摇头,笑着道了一句,“顽皮。”
“嘿嘿,那就这么说好了,以后我每晚都来,帮你收拾一下,正好我还能跟你说说话,讨个商量。告诉你,可不许关门不让我进。”
“敢不让我进,”她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地哼了一声,“我就持着令牌去找连珏师兄哭诉。”
“哭诉什么?” 他不再拦着她,转身坐到了柳卓漓身后待客的椅子上,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当真好笑。
柳卓漓看他又回到了一脸悠悠然,审视自己后院的装逼神情,被激说道,“就说……就说我毁了你的清白,你还不让我负责!”
“你!成何体统!”他气冲天灵,蹭地站起来,眼中指责之意深重。
柳卓漓只继续张牙舞爪地瞪着他,心里吐槽,老干部。
却不想先说话弱了气势。
两人沉默片刻,太子先示弱,语气黯然又释然地说道,“论心胸格局,是我不如你。”
“呦,你才知道?”她几乎想掏出袋瓜子,欣赏他这千年一遇的对她示弱的神情。
太子转身,又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平复心情。
解开今晚心结之后,他终于自柳卓漓进屋后第一次仔细看她。
只见灯火掩映下女子肤白若陶,身材纤细窈窕,可她的长相,却如国色牡丹,艳动京师,她如今换了一身极其修身合体的鹅黄华服,手工纹饰低调又繁复奢华,比大婚时候的喜服还衬她的面色。
这是太子头一次以平等的朋友身份,细细打量柳卓漓。
以前他是知道她美,却仿若所有物一样,一件摆件再美,主人能瞩目几天呢?
他们俩初见在春游画舫之上,她只穿了一身宽松青色的长裙,略施粉黛,身无珠饰,却令他身后一众高管权贵之子哑然不敢言语,喃喃低语也说得都是“不知丞相家竟有如此……”“她那姐姐我记得明明长相一般……”,之类的闲言碎语。
她周身沉静,面容祸国,只让人不敢直视,后来更是传出了绯色的名声,京中人称“第一娘”。
因此,即使之前他便知道父皇有意将她许配给他,也从未想到竟然是正妃之位,第一眼,他想的便是这女子妖艳若斯,堪为美妾。
之后虽然意外得知她将是与他举案齐眉,死后配享太庙,同入史册的正妃,也难以抹去初见对她妖艳面色的轻浮之感。
如今他终于承认,一直,都是他错了。
是他不配与她一同被史书提及,入传世佳话。
太子想着事情,便显得有些呆滞,目光无神地看着柳卓漓里出外进的忙活。
毕竟身负灵力,收拾个半自动的屋子她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多了些时间用在细微的小事上,比如灵力接了几大壶的热水,又翻箱倒柜搬出了一床新被,等等。
诸事完毕,已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她喝了杯热茶,感慨道,“可算弄完了。”
太子行礼道,“多谢。”
柳卓漓不见外地挥挥手,“别关注这些细节了,今天我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接着突突突如机关枪一样,将她的所见以及猜测说了个遍。
太子先是对着她府邸内的那些精致巧思赞叹不已,但是等到柳卓漓说完,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替身?”
这词在太子脑子里,总是跟什么替死鬼之类的阴邪词汇相连,因此说话的时候更显得郑重了些。
柳卓然不知道太子的理解稍微有些偏差,只点了点头,“对,我绝对就是个替身。否则,这山上众仙人,与我无亲无故,何苦救我等于四十四国?甚至我天生人魔都未放弃我,定然是有别的原因,怕不是我顶替了山上某位白月光的位置呢。”
“白月光?”
柳卓漓白眼一翻,又是好一通解释。
“原来如此,”太子拂袖,“我知道了。若要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这几日就维持以往做派便是。捡翠师兄说,你我得了命牌便可入倒塔灵宝界,灵宝界内馆藏无数史书、经义。明日弟子入派仪式,我无灵力,本来连珏师父是不打算让我去的。如今……明日你来接我,我们一同入门之后,便随着队伍先去灵宝界翻翻宗门史吧。”
“总归目前无人想要害你,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太子总结道。
“这我自然知道,只是心内如有利刃悬空……有点害怕。”万一哪天白莲花冲出来给她这替身一顿拳打脚踢呢?这种爽文她可看过太多了!
柳卓漓这心里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仍旧为不知何时落下的靴子感到了踹踹不安。
“如今你仍旧在山门,我们身在三位道君的眼皮子底下,你这么跟我直言不讳,就不怕他们探听的一清二楚?”
柳卓漓一声冷笑,“他们若是做这等窥人隐私的事情,那也是他们无德在先,我又不理亏。再者说,我巴不得他们知道,早些跟我撕破脸。我虽然盼着能活命,能修仙,却是不愿在他人的阴影下,苟活一世的!”
“尽是胡说。”太子皱眉斥责,“天色晚了,明日还有仪式,虽然听捡翠师兄说不是大事,也不得缺席的,你回去休息吧。”
柳卓漓噘着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