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请睁眼》大司

3、第 3 章

　　找到张静芳和李诗的时候，发现她俩是同桌。

　　李雷皱着眉在走廊上嘀咕：“这怎么解救啊？现在也还没出事儿，难道是要将鬼灭了？”

　　于灵听见后弱弱地回：“但这样不好吧。李秋本来就是受害者，现在连她的魂魄也不放过吗？”

　　赵勇脸带嘲讽地看着于灵：“最服你们这些娘们唧唧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社会是谁受害谁有理吗？是谁强谁有理！你们这同情心在游戏里除了拖累还是拖累。”

　　李雷回了一句：“于灵，别的不说，但现在我们的命保不保得住还两说，你不是该先担心下自己吗？”

　　于灵听了这话没有再出声。

　　简寒听了赵勇的话，眉头些微皱起。

　　是每个人都被生活磋磨过，才领悟到这个“潜规则”。还是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潜规则”，才让别人或者自己倍受生活磋磨。

　　简寒没再继续想，她改变不了一个人，更遑论一个群体，一个现状。他们或许不需要救赎，或许需要，但也只能是自己来。

　　简寒与方豫对视了一眼。方豫头朝教室偏了偏，示意：走？

　　简寒点头，直接进了教室。其他三人也一同进去。站在二位当事人桌前。

　　同样青春朝气的年纪，靓丽的外表，包裹的那坨乌黑的东西，大概不能称为心了。

　　张静芳在睡觉，李诗看见这五人一同看着她，有些莫名，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胆怯心虚。撞了撞张静芳的胳膊，让她别睡了。

　　张静芳醒过来正想发脾气，她这几个月一直睡不好，本来就急躁，还被人在睡觉的时候打扰，刚想发火，看见这五人，尤其是有个女孩子一直冷冷地盯着她，没由来的心里有些打鼓。然后赶紧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爸爸已经打理好了，不会有事的。

　　张勇等不及先开口：“你们别怕，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李秋要杀你们。”他还没说完，张静芳与李诗脸色就已经唰的白了下来。

　　简寒开口：“出来，这里不方便。”说着便往班外走去。其他人跟了上去，张静芳和李诗对视了几秒，眼里皆是慌乱、无措、恐惧。最后也跟了上去。

　　简寒找了片寂静的小树林。准备上课了周围没什么人。

　　“李秋怎么死的，水溺吗。”简寒背对着二人，开口。

　　张静芳身体实在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李诗吓得坐在了地上大哭。几个月来被反复挑动又强行压下的情绪在这一刻崩不住了。

　　简寒转头，看着大哭的李诗和被带动也捂住脸哭的张静芳，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曾经有很多人，也在她俩面前这么哭过，或许是疼的，或许是带着乞求的，甚至带着绝望的。

　　简寒觉得眼睛被污染了，抬头。她们身后不远有个女孩子，就这么一直看着这两人，眼里是浓浓的愤怒，恨意，她如果还是个小姑娘的话，那眼睛现在应该是红的。

　　其他玩家好像看不见她，从始至终，她都跟在简寒一群人身后，一直逮着简寒吓。简寒觉得，被鬼吓到，也是要看体质的。其他人顶多能感受到阴风，她直接与之对视。真是怕啥来啥。

　　赵勇他们说要救张静芳和李诗，甚至说要灭了她的时候，她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眼里毫无波动，像是早已习惯。

　　自己怎么哭，喊，大声的呼救，好像谁都听不见，没人帮她，没人管她，由她一人陷入深渊。而那些把她推进去的人，身旁站满了人，随便知会一声，就有人帮她揉太过用力打红的手，或者直接帮她上阵。

　　简寒收回眼神。赵勇正在安抚，并且询问些事情，他不明白简寒是怎么看出来人是被溺死的。

　　因为简寒看得见李秋。小姑娘还是死前的模样，手上脸上脖子上都是伤，有撞击的，有用手打的，有橡皮筋重重弹的，全身这样看过去没有致命伤。简寒想起厕所里的一句话：厕所的水太冰了。大概是头被经常按进水里。

　　方豫听哭声有些烦躁， 背靠在一棵树上。没看那一群人。

　　简寒觉得该做正事儿了。

　　“李诗的尸体被你埋在宿舍楼底哪块儿地方了。”

　　两人的哭声戛然一止，惊恐地看着简寒。赵勇不明白简寒又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不耐烦地说：“管她在哪，现在重要的不是怎么保护她俩弄死那只鬼吗！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方豫听见动静转过头，看着赵勇，极漂亮的眼里尽是嘲弄。

　　“我再问一次，尸体在哪？出于合作状态，我多说一句，赵勇你最好把关心收起来，你的任务对象错了。”

　　守护灵和被守护者间如果有关系，而任务评判是由守护灵判的话……

　　或许是真相信了他们是来救她们的，或许是秘密被摊开后内心防线已崩塌，又或许是简寒现在的眼神太过冰冷摄人。张静芳最后交代了全部。

　　那天是每个月的月尾，大多数同学都回家了。她勒令李秋不准回家，不然就拦住她的助学金申请。张静芳和李诗用觉得平时有人在还没放开手“教训”，这次直接放开手，力度太大“失了分寸”，李秋再也没能从水里挣扎起来。

　　事发后两人很慌乱自己先把尸体埋了起来，宿舍楼后的一块儿平时没什么人去的平地里。张静芳联系父亲张宇，张宇斥责了两句后让她去宿舍阿姨那给李秋填写请假条，然后把埋尸现场处理好。 学校的请假体系本就儿戏，很容易伪装成李秋回家途中失踪的情形。况且李秋家远，长时间不回家里人应该也不会起疑。

　　她们把平时欺负李秋的东西都扔了，还威胁宿舍里的人不能说出去。宿舍的人以为李秋只是被退学了。宿舍每个人写的日记里关于这场校园暴力的内容也当着张静芳的面全撕了冲进了厕所里。李秋的东西也被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些信封李诗看了好几份发现都没什么内容就没管。那几根橡皮筋是在柜子夹缝里找到的，可能当时没处理干净。

　　可能这游戏没有玩家的末尾，会是一起在报纸小角落刊登的寻人启事。李秋的父母，应该会一辈子找，找那个走出大山读书的女孩子，找那个家里的骄傲，找那块儿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简寒听完了后找到电话亭，报了警，然后去邮局把那封信寄了出去。

　　报警猝不及防，宿舍后挖出尸体闹得太大，张武也没来得及阻止，事情已闹大了。 赵勇在那骂骂咧咧，他觉得简寒把一切都搞砸了。

　　“老子告诉你，如果任务失败，你看老子不弄死你。别以为长的好看老子就下不了手，老子就喜欢挑……啊！”

　　赵勇指着的手指被方豫轻轻一掰，整个人被踹了出去。方豫拍了拍手，掩饰不住的嫌弃。

　　简寒朝他颔了颔首，说了句：“谢谢。”

　　方豫没说话，就没骨头似的靠在大树上，看着天。

　　大概是游戏尾声，该思索些什么了吧。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

　　最后，李秋的母亲来了，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不知是生活的艰难还是失去女儿的悲痛压垮了她的肩膀，染白了她的头发。简寒看着她最后将李秋尸骨带走，那个恶劣地冲她笑的女孩子最后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跟着妈妈离开了。 笑得有温度的小姑娘，终于有了一点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色彩。

　　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的笑，真是个傻姑娘。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