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坑》路人3

9、第 9 章

　　九:

　　待蘇芳走後,他們又回到那微妙的氣氛。

　　蘇堇把注意力放在餐牌上。

　　哇草,這價格都夠她吃一個月的午餐……她默默地合上了餐牌,謝逸言察覺到某人臉上不自然的笑意。

　　「選好了？」

　　「嗯。我要一杯白開水就好了。」蘇堇靦腆地對著邊上的服務生說。

　　「好的,請問謝先生要點什麼？」

　　「來兩份主餐,要套餐的,照平常一樣就好。」

　　「好的。」

　　待服務生走遠後,蘇堇小聲問道：「你吃得完嗎？」

　　「吃不完啊。」

　　「那你還叫這麼多？」蘇堇懊惱地說著,她的錢包開始痛了。

　　「不是還有你嗎？」謝逸言拿起水,喝了一小口,「不會浪費的。」

　　「……」無言地看著某人,樂呵呵喝起水,蘇堇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謝逸言的手機屏模亮了起來,向蘇堇示意,去外面接一個電話。趁著這個空檔,蘇堇拿出手機,打開程式試密碼,沒想到第三次就成功了。蘇堇一進入畫面,各種不同的特關消息瘋湧而至,看著那熟悉「肖凌」的大頭像,心中百味交集。

　　「成功了？」謝逸言默默在背後響起,嚇倒蘇堇一跳,差點把桌掀起。

　　「你走路怎麼都沒聲音？」

　　「你的粉絲好像沒少。」謝逸言無視她的話,單手扶著她的椅子,指著她的手機道。

　　蘇堇瞄了瞄,她剛才都沒注意到,關注人數好像真的沒變,反而多了起來？

　　本來的80w+ 粉絲,莫名加了三千 ？!

　　「叮！」有人@自己？

　　「叮！」「叮！」「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 x N

　　還不止一個？！

　　蘇堇點開一看,全是茶會上「肖凌」的返圖和合影。而且醉卿心官方也主動@777_堇

　　的號發了文,而那帖文不停被轉發,留言更比還要平常多出一倍。

　　心花不怒放_12138：我的天！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堇大回歸,AWSL>
　　(讚666 回應 37)

　　肖凌老婆是_我87：天啊,我男神本尊出現了!有誰知道這coser的名字嗎,頂我上去！

　　(讚288 回應 55)

　　堇的999：@我是_肖凌老婆87 回樓上,她叫堇。

　　(讚 99 回應 18)

　　「這… …」她看著大部分頂上去的都是關於她留言。

　　「看來大家都想你回來。」謝逸言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不行。」

　　「為什麼？」

　　這時,服務生把菜餚送上。香濃的醬汁滑過厚厚的肉塊,落在熱騰騰的鐵板上滋滋作聲,似是摧著食客動口,可此時的蘇堇卻失去了食欲。

　　「你什麼變得那麼八卦呢？」

　　蘇堇一把拿起剛送來的威士忌,倒滿整個空杯,大口悶了一大半。

　　「想聽故事嗎？」

　　謝逸言沉思半會,輕蜒點水般頜頭。

　　「前年,我媽去世了。」

　　她似是訴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但那捏著酒杯輕抖的手,彷彿細訴她內心的慌。

　　「胃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三期。或許她一早就知道,是我發現的太晚。」

　　謝逸言看著她勾起一抹冷笑。

　　「我發現那晚就是四年前的平安夜。」

　　十二月二十四日,是她失約的日子。也是她這輩子最黑暗的晚上。

　　早在四年前,蘇堇已經在同區的c圈憑藉精緻的妝容,以及極力還原角色的表演混出名堂,不甘止步於此的她正打算向更難的高度挑戰,所有才有跟謝逸言組隊參加世界比賽的後續。

　　那年她大四,被大三實習的公司簽下來開始半工讀,靠著自己攢學費,有時候她會把在比賽贏回來的錢全給出國讀書的弟弟。這無疑減輕秦瑤的負擔。

　　作為母親的秦瑤,向來都太不過問蘇堇這方面的事,只是偶爾會建議一下蘇堇的手工可以怎麼改良,聽聽女兒獲獎的事績，便欣然露出笑容。

　　可那年代的長輩對cosplay 的評價不像現在一樣開明,鄰居給她更多的是白目可以及不待見的眼神。在背後言論的閒言閒語對她母女更是多不勝數,只不過這些她是後來才知道。

　　出發前的一星期,蘇堇不是在上學就是上班,要麼就是窩在家裹改良比賽的道具,秦瑤每天從公司回來就看到她埋頭忙著幹活,桌子邊上還放著兩碗熱騰騰的麵條,一碗放了滿滿的肉片,另一碗卻只有幾條青菜悠悠飄浮在湯上。

　　蘇堇聞聲,朝著她笑了笑。

　　「媽,你回來了。」

　　秦瑤瘦削的臉龐一個笑容,暗地捏緊幾分手上的信。

　　「嗯,還在趕工嗎？」

　　秦瑤把信塞進口袋,坐在她身旁。

　　「是啊,我得快點。要不然就趕不上了。」

　　「有什麼媽可以幫你的嗎？」

　　「有有有,快點吃我特製的愛心晚餐。」

　　蘇堇趕緊放下手上的工作,把有肉的那碗推到了她面前,秦瑤拿起擱置碗上的筷子,拌勻麵條,道:「怎麼又給我那麼多肉。」說罷,轉手一一夾給蘇堇素得可憐的碗中。

　　「夠了夠,都給了一大半了。」

　　她擋手阻止母親的舉動,眼看自己的碗白白多了一半的麵和肉,只見秦瑤笑了笑歎了一口氣：「我都一把年紀了,什麼時候去了都不知道,吃不了那麼多。倒是你啊,明明在長身體,都不知道要多吃點。」

　　「呸呸呸,媽你年輕得很,還有很多很多很多時間陪我和安年。不準你胡說。」

　　秦瑤卻沒回應,只是默默地吃。蘇堇看著她疲倦的面容,不禁心痛地提議：「媽,要不你辭工吧。我都快畢業了,養活我們兩不是一個大問題。」

　　秦瑤是在一間服裝公司當文員,因為人手不足,偶爾還被叫去工廠加班當替工,可老闆苛刻,明明幹了兩個人的活,卻只付了單薄的工資,還常常拖欠加班費。

　　「不用,媽還能幹下去。」秦瑤低頭吃著麵,她總是這樣,從不埋怨。儘管被蘇家嫌棄,而趕出家門,淪落到沒家可回,得一個人懷著安年一天打四份工才勉強維持生計,蘇堇都未曾聽過她道出一個「苦」字。

　　「可… …你都涯出病了。」蘇堇想起早幾天,秦瑤突然站不穩,倒在地上,差點把她嚇壞,但秦瑤堅持不去,說只是胃病,老毛病歇會就好。

　　「媽知道小堇很能幹,但你還年輕。我想你多玩幾年,現在媽媽還能照顧你,可能以後就沒有機會……」

　　「媽。」秦瑤聽出女兒慍怒，便住了口。

　　待蘇堇收拾碗筷時,秦瑤溜回了卧室,本掛在臉上的笑意一瞬而逝,靜靜把那皺皺巴巴的信從口袋取出來,信邊上已有開口。

　　那是醫院寄來的信,因為怕蘇堇擔心,所以把收信地址報了自己的公司。深吸一口氣,試圖抑壓尖叫的衝動,修長的手指撥掉不聽話的淚水,從抽屜中取出一張褪色的儲蓄卡,又換上那疲倦的微笑,踏出房門。

　　果不其然,蘇堇正在雕琢手上的「弩刀」,餐桌上放著一碟剝好的橘子瓣。

　　「小堇,來拿好。」

　　蘇堇嚼著一瓣,咬字不清地問：「借杯放肆泥的卡嗎,乾嗎給我？(這不是你的卡嗎,幹嘛給我？)」

　　「你過幾天不就出發了去日本嗎？雖說機票住宿不用錢,但出國花費挺大的,所以拿好。」(WCS 總決賽會在日本會場進行,機票住宿會由官方全款資助。)

　　蘇堇一把躲避她的手：「不用,我有打工的錢就足夠了。」

　　「別花那些錢,好好存著！聽話,這次用媽媽的錢。」秦瑤硬塞在她懷裹。

　　「聽好！你用那個卡我這邊可是會收到短信通知,如果我那一星期都收到,哼哼！我就把你所有衣服改小一個尺寸。」

　　在秦瑤威脅下,蘇堇只好妥協,心卻打著鬼主意：你只叫我用,又沒叫我用多少,我就只花100yan(100 yan = 5~7元) 6 ^ ^ 6 。看你怎麼著

　　蘇堇沒注意到秦瑤靜悄悄站到厠所門後,冒著細汗,單手捂住腹部,鏡子映住的她神情痛苦,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