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见当是有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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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舒照，又是一派和丽景象。一大早被晓红软软的被窝中拉起，一番梳妆打扮，此时的月眉，正揉着一双杏眼，嘟着嘴坐在梳妆台前。
“做什么这么早起床？”声音中满是不满。
晓红无奈双手一摊。“老爷的吩咐，我们只能照办，小姐要问就去问老爷吧。”
“哼。”现在学会拿爹爹堵我了，当我真的不敢去问呢。月眉的小拳头紧了又紧，突然站起身，气鼓鼓地出了房门。
“小姐，小姐。老爷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叫人不要去打扰。”身后传来晓红急切的声音。哪顾得上这么多，只是急于证明自己有种的某人忘记了敲门，推开了爹爹的房门。
房中的柳毅涵端坐在案前，桌上放着一幅画，剑眉微蹙，似在沉思。眼中的柔光，是月眉从未见过的饱含情愫。在思绪中陷得太深，竟未察觉有人进来。
心下好奇，月眉蹑手蹑脚行至案前，见那桌上的画卷上正画着一位女子，不同寻常的是，那女子竟是一身戎装，身姿英挺，唯有那飘扬在风中的青丝，和阴柔雅致的五官泄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莫非是爹爹想为自己找一位后娘，月眉暗叫不好，听东街的李大妈说，这后娘的心都如蛇蝎一般黑，若是真娶进了门，对这不是自己的孩子，必定百般虐待。虽然月眉自觉不是好欺负的，可也不愿多了这么个麻烦。
“咳...咳...”月眉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
柳毅涵这才从沉思中苏醒，目光仍有些涣散地抬起头来，在对上那双杏眼时瞬间变得锐利。
“你何时进来的，怎得也不支一声。”
“看爹爹看画看得入神，不便打扰。”月眉故意将后两个字音调提高，语气里不知不觉泛起一股酸意。
“我吩咐了叫人莫来打扰，你还硬闯进来。”语气放缓了些，柳毅涵不悦责备。
“一大早叫晓红把我拉起来，爹爹却只知道在这里看佳人画卷，现在反倒怪起我来！那女人是谁，对爹爹就这般重要，比自家女儿还重要吗？”月眉心中气愤，大声质问。
明白其中缘故，柳毅涵沉默不语。摸摸微微开始泛疼的额头，这个女儿，总是让他不知如何处置。末了，他淡淡吐出一句：“不是，她只是一位已逝的故人。”
听到不是后娘人选，月眉终于舒了口气。歉意顿生。
“爹爹，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这么大早起来要做什么？”
只是一句简单的道歉，以让他的愁绪烟消云散。他瞥瞥已经穿戴打扮好的小人儿，眼中顿时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都穿戴打扮好了？”
故意忽略月眉的好奇，他故作神秘地朝她眨眨眼睛。
“回老爷的话，都准备好了。车已在门口候着了。”
不知何时来到门边的晓红应道。
“走，爹爹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大手一挥，未及月眉答应，柳毅涵拉起月眉的手走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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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行使，柳毅涵只顾低头沉思。这丞相家的宴席本不该带着这个多事的家伙去的，怎料之前的武术大赛她闹出了名声，官员们都点名要见见这丫头，眼见拦不过去，想到这家伙在家里也闲不住，不如带出去见见世面，于是就应了下来。今天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过。
月眉好奇地将头伸出窗外，想看看这是要去哪儿。却被柳毅涵硬是拉回了车内。
“做什么不让我看看呀，人家很好奇呀。”
看着她挥拳抗议，小脸涨得通红。柳毅涵无奈摇头，看看别人家的小姐，都是久居深闺，不轻易抛投露面。可这家伙却巴不得哪儿人多就往哪儿钻。他柳毅涵教育孩子的方式到底是哪里不如人，怎么就教育出这么个惹事精。
“你看看你，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满脸嫌弃的样子，柳毅涵放开抓住月眉后衣领的手，一脸仿佛看着稀奇动物的样子看着她。
“再怎么差还不都是你养的。”月眉不满地小声嘀咕。
“嗯？”禁不住那星眸冷冷一瞥，月眉迅速噤声。
“将军，到丞相府了。”车夫在车帘外叫了一声。柳毅涵这就要撩开帘子下车。不想月眉却赖在车里不动了。
“丞相府？哪个丞相府？”月眉不顾柳毅涵拉着自己的手，硬是不下车。
“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自然是当朝田丞相的府邸了。”
想到前两天出现在门口那张自以为是的讨厌嘴脸，月眉更坚定了决心。
“我不下车！我要回家！”
“柳月眉！你今天要是不下车，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柳毅涵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带着冷冷的磨牙声。
下意识地摸摸屁股，在心里衡量了下利弊：“好嘛好嘛，我自己下车。”
一跳下车，月眉就后悔没有再多有骨气地坚持一下，因为在那红木起的大门前站着的，正是那一双凌厉妩媚的凤眸。
“怎么，堂堂柳大将军家的小姐难道还怕出来见人吗？”清冷的声音响起，满含着嘲讽的笑意。
“是呀，莫非是关在闺阁中太久了，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吗？”旁边一句尖利嗓音应和着，随之而来的是围在田惜云周围一众柳绿桃红的富家小姐的哄笑。
糟糕，刚刚的一幕都被看到了。月眉只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转头相向爹爹求援，谁知爹爹早抛弃她去和别人寒暄去了。
“哈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柳将军家的千金了吧，小丫头生得这般水灵，将来可不愁找不到好人家了吧。”
略显喑哑的声音打破了月眉的窘境，迎面走来一位玄衫老者，头束发冠，地位似是不凡。
“丞相见笑了，正是小女。”柳毅涵不知何时已摆脱了互相寒暄的官员，抽身来到月眉身边。还故作亲昵地轻拍她的头。丞相？这个满脸堆笑的老伯伯就是传说中权倾朝野的田丞相，就是那个母夜叉的爹爹。月眉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盯着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头看了又看。
“小女久在家中，礼数不周，还请丞相见谅。”柳毅涵看看还在大胆地上下打量田丞相的月眉，一边和气的赔不是，一边在身后暗暗推了她一把。
“怎的这般无礼，还不快向丞相请安。”
“啊，田...爷爷好。”
思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用爷爷比较亲近。月眉乖巧地福身笑道。
“咳...咳咳...”柳毅涵一口气没上来，呛了起来。
“哈哈，好乖巧的姑娘，对我的胃口。”田丞相却丝毫未有尴尬之色，反倒是大笑起来，还用大掌拍了拍月眉的肩膀，又转身去与别的官员应酬了。
柳毅涵眼刀一飞，斜斜剜向月眉。月眉知道自己说错话，翻了记白眼，用指头在嘴巴上点了点，表示自己会噤声。便随着柳毅涵进入丞相府中。
水榭亭台，雕窗画廊。这丞相府当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与这院子相比，自己住的将军府立时显得简陋了许多。院中的树木湖草似都经专人设计，朴素典雅，却又不是华贵之气。一切都协调地恰到好处。
到了正厅，筵席已经摆好，官员们纷纷围在桌边，互相敬酒寒暄，却没什么人动筷。见柳毅涵来了，众官员都纷纷起身招呼。一一向他们介绍了一遍，月眉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因微笑变得僵硬了，头也点得累了。
好不容易转了一圈下来，眼看柳毅涵坐了下来，月眉总算松了口气，也准备坐下来。却又被一记眼刀飞个正着。柳毅涵不动声色地朝另一桌努努嘴，月眉看像那一桌姹紫嫣红，谈笑风生的一众小姐，顿时会意。
想到他方才在门口的威胁，她只得无奈地哼了一声，缓缓挪着步子朝那桌移去。正看到田惜云此时正被那一群名门小姐围绕着作众星捧月状。那鄙夷的目光就像在说，快点来吧，我正等着你呢，你来了我就玩儿死你。
不情不愿地坐下，月眉就开始疯狂地夹菜开动。嗯，快点把自己填饱，不给你们轮番轰炸我的机会。她在心中默念道。
“柳妹妹吃慢些呀，莫非你从没吃过这蜜糖燕窝吗？”田惜云手中团扇轻摇，声音甜得发腻。
“不会吧，虽然这柳将军素来清廉人尽皆知，也不该这般寒酸才是。”
又是一阵刺耳尖锐的笑声。一众莺莺燕燕就又开始谈笑起来，一桌人似乎只有月眉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吃饭上。
“听说最近南醉坊又新出了款胭脂你们试过吗？”
“这些消息总是田妹妹最先知道的，我们哪听说过。”
“姐姐见笑了，我也只是姨妈前些日子给我带回了些才知道的，颜色挺素雅的，姐妹们若不嫌弃，待会儿我送你们几盒。”
“妹妹总是这样周到，相比有些人就......”
说话的绿衣小姐，神色鄙夷地向月眉这边瞥了一眼，一桌人都安静下来。像是她刚刚提到了路边下水沟里爬伏着的一只赖皮狗。
靠，想好好吃个饭都不得安生。月眉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正准备接招。不料，田惜云甜腻腻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柳妹妹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试试胭脂？”凤眸含情，十分诚恳地询问着。
“这......”被她这么一看，月妹当下没了主意，心道难道母夜叉突然变了心性。
“啊...看我笨的，怎么忘了，瞧你这脸色，妹妹平日该是不用胭脂的吧。那就不勉强妹妹了。”
冷冷的声音又引来一阵哄笑。月眉牙咬了又咬，拳头攥了又攥。忽然飞快地站起身：“我吃饱了。”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厅门。
“死丫头，跟我斗！”身后是一片锐利的嗤笑声。
出了厅门，月眉稍放下心，好在庭院里已有一些酒足饭饱的官员在谈天说地，月眉出来并不引人注目。她只顺着雕镂精细的回廊漫不经心地向前。却忽然听到池塘边的凉亭内有人声传来。
向前探个头，一袭白衫撞入眼里，明眸皓齿，眼若桃花。正是当初那个“有缘再见”。
只是这次旁边还多了个火红罗裙的小姑娘。
“夏哥哥怎得这时才来，我和姐姐一直都盼着见你呢。”小姑娘面色绯红地娇声道。
“好燕儿，哥哥这不是来看你来了吗？你要知道，我要出来一次可不太容易呢。”白衣公子宠腻地为红衣少女理了理额边鬓发，少女的粉颊更红了些。
“那倒也是。”少女痴痴应道。
白衣公子起身负手走到庭边，望向满院美景，和风中，更显得美貌不可方物。
“这院子里的花怎得不是牡丹了？”
白衣公子挑唇笑道。
“还不是你上次来时嫌牡丹开得太艳，姐姐吩咐下人将满院的牡丹都改成了兰花，说兰花素雅。”
“是吗？果然好看许多。”白衣公子轻佻挑眉，状似无疑地向月眉这边飘来一眼。怕他认出自己，月眉的头更低了些。
“惜燕，快来，你爹爹找你！”一声呼唤传来，红衣女“唉”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对白衣公子道：“爹爹叫我，我去了。”
“莫告诉你爹爹我来了。”白衣公子云淡风轻地叮嘱一句。
“咦？可是......”红衣女神情疑惑。
“照哥哥的话做便是，这样哥哥以后才能多来看你。”摸摸红衣女的脸颊，白衣公子桃花眼中满含柔情。
抵不住这样的美色攻势，惜燕默默点头。
“哥哥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说罢，又依依不舍地向白衣公子挥挥手，方才离去。
望着红衣女离去的方向，白衣公子淡淡笑着，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刻成了一张美丽温馨的图景。
“偷看的家伙，出来！”
片刻，那完美的图景破碎了，随着和风吹散。白衣公子开口不疾不徐道。
怎的，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躲在墙角的月眉望了望四周，确定该是没有第二个偷听的人了，只得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
“原来是柳家大小姐，可还记得在下。”白衣公子玩味地看向月眉，笑得轻佻。
“呵呵...呵呵...你是谁呀，怎会认识我？”月眉装傻，心道，记得当然记得，就是那个弄了我一头一脸土渣的混蛋！
“大小姐真是好健忘呀，才这么几天，就把在下忘得一干二净了。好，上次走得匆忙，在下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夏凌风，这下你可相信在下了？”
“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不过要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居然会出现在这丞相府里？而且居然和丞相之女这般熟络。”
白衣公子挑眉：“你怎知道她是丞相之女？”
“名字里含个“惜”字，又在这丞相府中行走的，该不会有别的可能了吧。”
白衣公子脸上笑意更浓。“你倒不笨。那好，我也告诉你。我是这丞相府家的远房亲戚，目前正在京城护卫队工作，公务中时而偷跑出来拜访一下我这位声名显赫的舅舅。”
原来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月眉见他眸中平静无波，戒心稍稍放了下来。肚子却发出了不满足的咕囔声，月眉摸摸肚子，皱了皱眉。
白衣公子见她这副模样，大笑。“怎的，丰盛佳肴还未吃饱就跑出来了？”
月眉头一撇，冷哼：“要你管！”
“在下恰好知道这府上有一处清净的地方，有食物可充饥，若姑娘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白衣公子作势要拂袖而去，手臂却突然被一把拽住。回头正看到一双闪闪发光的杏眼。
“在哪儿，快带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见当是有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