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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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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木的大门再次“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很无良地出卖了两个归家人的行踪。庭院里静寂一片,前厅的灯并未燃起。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从门缝间鱼贯而入,足尖轻提,蹑手蹑脚地便向厨房摸去。
“柳月眉!”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辩驳的严厉。
二人全身一哆嗦,纷纷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那里负手立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双剑眉斜插入鬓,薄唇紧抿,似嗔似怒。正是当朝兵马大将军,柳毅涵。
“爹...爹爹...”柳月眉双手紧攥着欲拔脚逃走的蓝色袍子,换上一副撒娇怯懦的声音,可怜兮兮地望着树下身影,一双杏眼透着无尽哀怨。
“哼,你现在胆子可是大了!你说,你偷溜出去都干了什么好事!”柳毅涵冷哼一声,对习以为常撒娇招数无动于衷。
“没...我们没做什么呀,就是看看逛逛,你若不信,晓红可以作证。”柳月眉朝蓝袍人使劲挤眉弄眼地跑了个眼色,手上也轻轻捏了捏。
“这...”晓红双手紧握,头上有汗珠渗出,进退两难。
“你不要一到这时候就拿晓红来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吗?什么都没干,我看你是就差没上房揭瓦了!阿吉!”
“是,将军。”
角落里走出一个身影,因为肤色黝黑,方才融在夜色中竟没被察觉。头发蜷曲,杂乱地伸在头上。瞳仁是少见的暗紫色,鼻梁高挺。这身相貌似是外域人士。
“小姐可是如他说的只是出去看看逛逛?”故意将后四个字加重音量,柳毅涵声中略带讽刺。
“禀将军,小姐一出门便与冬梅直奔皇城观看武术大赛,结束时还窜上台去打了一架。最后,还毫不遮掩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忽略掉旁边一只传来的磨牙声,阿吉目不斜视,斩钉截铁地答道。
“这就是你说的随便逛逛,逛到人家擂台上去了?”柳毅涵调笑着问道。却难掩声音中的气恼。
眼见铁证如山,面前白衣小人儿低下头去。柳毅涵以为她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开口正欲斥责。不料那双眸缓缓抬起,似有泪光盈盈。
“人家也不像偷溜出去呀,只是从小到大,到处听说这花朝节热闹非凡,爹爹却从不准我在这日上街行走。别人家的小姐都可以去参加武术大赛,只我却要躲在家里藏着掖着。莫非真如街上所说,我是孤星煞月,爹爹怕我与这喜气相冲?”
一时被这段小声却颇为有力的话堵得语塞,柳毅涵愣了愣。这些年来,他不让这孩子在花朝节上街道是为了保护她,却似乎从未站在她的角度想过。看到人家家的孩子都高高兴兴出来看热闹,这么爱闯祸的家伙想是早就忍得按耐不住了,只是估计到是他的命令,才拖到现在溜出去的吧。
“你...若是想出去怎不早说。”
“我想说,可是爹爹可曾给我机会?”
柳毅涵低头避开那一对仍是水光潋滟的眸子,沉吟片刻。“好,你今后若想出去与我知会一声便可,我不会再阻拦。不过,一定要带上阿吉。”
柳月眉嘟嘴,斜瞥了一眼方才恬不知耻的告密者,气呼呼地咕囔一句:“好嘛好嘛,听爹爹的便是。”眸中的泪光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派欢腾喜悦。
“晓红!”
“是!”一直在旁边握拳站着冷汗直冒的晓红吓得一惊,以为这就要归罪于她,不料。
“带小姐回房。”
“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心想终于躲过了一劫,粉面上喜色立现。晓红忙上前一步,拉上小姐,二人火急火燎地逃回了房间。
庭院中唯剩下方才连通一气的主仆二人。
“阿吉...”柳毅涵语气缓和了许多,似有些疲惫。
“怎么?将军。”
“你说那家伙跑去比武了?”
“是...”语气里有一丝惊讶,将军怎的突然问起小姐比武的事来?
“那家伙...怎么样?”
“啊?...将军问的事小姐比武的情况?”
“嗯...”英挺的身姿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应答。
“小姐打败了要获得第一的田丞相千金。”
不知不觉,一丝浅笑爬上嘴边。
“我就说嘛,我养出来的女儿。要是连那种级别的武术大赛都不能拿下,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我!”
小声嘀咕着,柳毅涵轻笑着步向书房。庭院中只留下看着主人离去背影发呆的某只还在状况外的阿吉。主人...那是在傻笑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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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由于昨天的偷溜出门,柳月眉还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刻,她正和晓红一起在柳府外青石板路上,辛勤地挥舞着扫把,干着一件十分有爱的事情——扫大街。
为了避免丢人现眼,在出来之前,二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披上斗篷,蒙上面纱,戴上帽子,只留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以便看清地上的灰尘。
不出一会儿,柳月眉就停了动作,撑着扫把,一手叉腰,闹起了罢工。
“不干了不干,这么一大清早的,人家还没睡醒就要干这种体力活,还不把我给拆散架了。”
“小姐,少说几句吧。你忘了老爷是怎么说的,除非我们扫得地上纤尘不染,要不别想吃午饭。”
晓红锤锤发酸的背,无奈劝道。
“不吃就不吃,反正小姐我最近正想减肥呢...”
柳月眉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继续嘟唇抱怨。话音还未落,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急驰过来。
“吁——”一声清亮地喝叫,马蹄扬起的灰尘扑了正站在路中间的柳月眉一脸。气愤地拍拍满脸灰尘,正咳嗽着要看看这一大清早不长眼的是谁。怎料又响起了让人喷血的话。
“敢问大妈,这里可是柳府?”
靠!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大妈了。自动忽略掉之前那的确很容易让人误解的姿势,柳月眉的咳嗽又加剧了些。她双手并用,气愤地赶跑了面前的团团烟尘,薄云见雾之时,正遇上了晓红一双彻底呆滞的眼。
看什么稀罕物呢?要用暗中失魂落魄的丢脸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柳月眉正遇上一张绝对称得上是风华绝代的魅力图景。
就在她们面前,立着一匹高头白马,皎洁的马毛在日光下闪着银光,那优美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驹。
而那马上坐的人,明眸皓齿,眼若桃花,一头黑发散散扎在脑后,一袭淡黄色的外袍雍容华贵,却并不俗气,而是无限的清雅洒脱。这样美貌不可方物的男子,月眉平生只在画上见过,不觉一时也愣在原地。
似是习惯了他人见到自己的这种反应,男子并无不耐烦,只是淡笑着重复了一句:“敢问这里可是柳府?”
“正是正是。”晓红猴急地一把扯掉面上的纱巾,使劲擦了把脸,陪声笑道。
看她这一副花痴模样,月眉心中不免嗤笑。却也不多言语,只是上下打量来人。
“原来是如花似玉的姑娘,看你们这副打扮,我还以为是...”白衣公子云淡风轻地笑道,说到令人尴尬处又恰到好处的停住。
“嘿嘿,让公子见笑了。”晓红被夸了句就明显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低头害羞地回应。
“敢问这柳将军可在府上?”
“爹爹出去办事了,你找他何事?”月眉多了几分警惕,平时来找柳毅涵的人甚少,此人来历不明,还是堤防些为妙。
“啊,这么说来你便是传说中那日大闹武术大赛的柳月眉姑娘啦?”白衣公子听到回答,眉间兴味丝毫未减,却似是更平添了几分有趣。
“你不是要找爹爹,怎得问起我来?”爹爹一向不喜欢她抛投露面,在外人面前,月眉并不愿承认那日的行为。
“不妨,比起你爹爹来,我现在倒是更想与你多聊聊...”白衣公子依旧笑得勾魂摄魄,话语间是令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月眉正要推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快些找,有人见是上那边去了。”一个嘹亮的声音传来。
白衣公子面色大变,握住缰绳的手一紧,眉头微蹙:“怎得来得这么快!”似是自言自语,透着些焦躁不安。
月眉正在奇怪,那白衣公子却已又恢复了一派风度翩翩,依旧笑得璀璨动人,双手一抱:“今日多有叨扰,在下现行一步,以后望能与姑娘有缘再见。”
不及回应,那俊逸的身影就策马扬鞭而去,马蹄到处,又激起满地尘埃。
柳月眉望着那疾驰而去的身影,双手叉腰,目能喷火,几欲骂街。“去你令堂的有缘再见,怪不得街上的姑娘都说,你们这些顶着一张好皮的,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将扫把一扔,气鼓鼓地踏回了柳府。只剩下怅然若失的晓红,顶着满头满脸的灰,依旧望着马蹄离去的街道。许久,发出一声傻笑。
“嘿嘿,他说有缘再见...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