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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思春 ...

  •   玉树每天都会去看看头儿。宿舍有人的时候就进去,没人的时候就在窗台上隔着玻璃往里面望。顾越发现了他每天都来,便每晚都把窗户留条缝供他出入。
      玉树来见头儿的时候,总是很心虚。但是头儿对他却恢复了出事之前的态度。玉树变了,他能感觉出来,这就足够。
      头儿的伤,说是一个月能走,却花了两个月才好得七七八八,且那块被剃掉的毛还没长出来,怎么看怎么滑稽,于是他便一直在顾越的宿舍住到秋天换毛,等毛长全了才离开。头儿和顾越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省了道别,一个晚上静悄悄地和玉树跳窗出了宿舍。
      玉树内敛了许多,但是依然喜欢贴着头儿蹭蹭毛撒撒娇。正在发育期的猫儿长得很快,一直被头儿和土匪特殊照顾的玉树更是如此,油亮的毛,强健的身形,用土匪的话说,颇有他当年爪踩一众公猫坐拥满园美色的气派,再训练几个月,差不多可以和头儿打个平手。
      还要几个月才能打平……好漫长。不过在这之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头儿的照顾,也不错啊。
      没长大还有一个好处,平时与头儿打打闹闹的时候,试探着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也可以用少不更事解释过去。玉树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咬着头儿的脖子往他身上趴结果被头儿从背上掀下来,赶紧四脚朝天地躺着面带讨好的微笑眼神一片纯洁无辜。
      头儿晃晃头,有些薄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玉树放软声音回答说:“头儿的脖子看起来很美好,忍不住就咬了嘛~喵~”
      头儿踩踩他的爪子:“说过多少遍了,不可以对公猫这样,你怎么还不记得。”
      “实在忍不住嘛……”玉树很乖巧地巴住头儿的腿,“真的很好看呀……哦,头儿你自己看不到,线条很好,长度也正好,弹性不错,柔韧度更佳……”
      头儿恼怒地重重踩他一下,玉树见好就收,换上认真的语气:“啊,其实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头儿的脖子就想咬住。”
      头儿收回爪子,很想叹气,他一直只记得玉树是只小猫,忘了他现在差不多该长大了。
      “这个……咳咳,嗯……”头儿有些尴尬,该怎么告诉玉树他这是到了发情的时候?
      玉树不安分地往他那边挤挤,大眼睛里盛满好奇,问:“这个怎么了?”
      头儿坐下来,开始抓耳朵,抓了半晌,决定给他好好地上一课,不过不是他来上。

      “这个生育嘛就是……这个思春嘛就是……说到生命的起源啊那要追溯到大爆炸啊这个大爆炸就是……啊生命还经过了好几次大灭绝但是依然顽强地绵延下来……哎呀上古时代还没有猫这种物种,这个物种的意思就是blablabla……”断胖板着脸像说书一样地给玉树灌输相关知识。不愧是把本校三宝课和保护生物学各学过三次的资深学术猫。
      其实关于发情期的事土匪早告诉玉树了,玉树本想借机再和头儿亲近亲近,没想到头儿找来断胖给他上课。
      好无聊啊……断胖正在说猫的祖先是爬行动物,玉树悲惨地扯着哈欠,想起夏季见到的壁虎们,据说他们是爬行动物,猫的祖先会是那样的?玉树不想听课,还不能表现出来。断胖说到染色体和基因,外面忽然一阵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断胖停下授课,跑出去看,玉树也跟着跑出去张望。
      一群猫四散逃开,落魄黄一头扎到灌木丛后面叫:“打针!打针啊!”
      玉树好奇地支起耳朵:“打针?”又听到新名词了。
      “打针就是痛痛地被扎一下。”断胖解释说:“今年有猫瘟,北院里死了两只小猫,估计是协会要安排打疫苗了。成猫不打也可以,玉树还是去吧。怪不得昨天没有送食物来,原来是为了今天多引两只猫出来。”说着他便带玉树往花坛中央的投食点去。
      几个人正在围着雪梨,两个按住她,顾越在中间,把她脖子后面的皮肤纠起来一点,消毒,他的室友郭冯递给他一个注射器,顾越一针扎下去,注入药水,然后拔出来摘掉针头,最后再抹一点消毒水。
      整个过程中雪梨一直在埋头大吃,好像挨了一针的那个根本不是她。猫儿们就是这样,怕打针的嗅到一点点药味就绝不出来根本抓不住,不怕打针的根本懒得理他们。
      顾越一眼看见玉树过来了,一直在花坛旁边看着的头儿跑下去,带着鼓励的表情说:“刚想叫雪梨去找你们……打针会有一点点疼,忍过这下就好。”
      “喵~”玉树借机装害怕,学着燕尾太极胆怯的样子,边哼哼边往头儿肚子底下钻,头儿以为他是真怕,把他提溜出来,咬着他的脖子往花坛磨。玉树一面放声叫一面抓着地上的草不撒爪子。头儿又劝又安慰又拖拉推扯终于把它弄到了花坛边上。
      顾越刚给一只黄白打完针,郭冯蹲下去粗鲁地抓起玉树,压在水泥花台上。余栀子放了黄白换手过来按住玉树,顾越接过郭冯递来的针头,三两下拆开装上,左手拎一小块玉树颈后的皮毛,让皮毛与肌肉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郑皑皑抹上消毒液,顾越瞄准地方扎下一针,迅速推药然后拔掉。
      玉树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再一疼,还没来得及反应所有人都松手了,他慌忙跳下去找头儿。
      “哎……还没消毒呢……”郑皑皑一个没抓住,玉树早扑到头儿身上要安慰去了。
      顾越追上去再给玉树脖子上抹了点药才放过他,转给燕尾打针。燕尾属于体质不大好的小猫,直接打疫苗有风险,需要先注射血清。这次打完血清,燕尾和太极就被带走了。收养他们的是I院一位住在园子里的保安哥哥。
      头儿恋恋不舍地送走了燕尾和太极,回头就看到玉树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委屈,叹口气低下头用下巴磨蹭他的头:“还要挨两针呢,忍着点。习惯了就不疼了。”
      “还要挨两针?嗷?”玉树眨眨眼,开始磨头儿:“不要啊喵,好疼啊嗷嗷。”
      “疼也要打针,这样今年的猫瘟你才能躲得过去呀。这两天你一定要好好吃东西,万一病了……”头儿有点忧心,猫瘟疫苗就是这样,打完初期猫儿的抵抗力会下降,这期间很容易生病,然后一病不起。
      这下早些时候头儿整的那一出装弱戏的好处就来了,这年冬季的食物比往年的充足,质量也好了不只一个档次。往年寒假期间只能保证一天一顿,每顿每只猫50克粮食,今年有两顿,每顿上升到70克,质量从原来五元一斤的劣质猫粮上升到九元一斤的普通猫粮和罐头掺杂。猫协还收到了一堆药物捐助,其中就有往年买不起的比较贵的血清。虽然只能够几只小奶猫用,那也足够了。头儿还特意叮嘱把最好的部分食物留给打了疫苗的幼猫,以保证他们在疫苗发挥作用的期间不会因为食物不足或者吃了不好的食物而生病。

      猫瘟在这年冬季果然席卷了园子,还好小猫基本都被带走,或者是被打了血清和疫苗,有几只没打疫苗的猫感染猫瘟病死了,头儿哀悼一番,通报所有分舵,下次再要打针,谁都不准躲着,就是押也得押出来。
      玉树在冬季发过两次烧,每一次都把头儿吓个半死。在猫瘟肆虐的时候发烧的猫儿们大多都死了。好在那个收养了太极和燕尾的保安哥哥寒假也会来喂猫,他带玉树去过两次医院,折腾几天总算有惊无险。
      园子里对猫儿很好的人又多了一个,头儿暗自记下这个新来的保安陈思。会喂猫的人很多,愿意花时间和金钱和精力带小猫上医院的人就不多了。顾越、郭笑、余栀子和郑皑皑以及一个叫乔伊的留学生,还有毕业走人了的安际,再有这个陈思。这些人都必须一面放在心里感恩,一面牢记他们住的地方和平时活动的区域确保求助的时候能及时找到。
      学生们开学没两天,春天就早早地回到园子里,新绽的绿色的草芽纷纷冒出头来,有去年的老草根,也有今年的新草。猫儿们要教小猫过活,野草也有野草的哲学。天上的风转了向,地上的草要跟着弯腰。地上的猫儿跑了过来,小草就要贡献一片叶子给他们吃,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刚刚成年的玉树在零星缀着几茬嫩草的土地上跑来跑去追着自己的尾巴玩耍。早几天他还病恹恹的,现在又生龙活虎了。头儿趴在猫窝顶上晒太阳,前腿交叉着叠放,累了就把头低下去睡一会,有精神的时候就抬头看玉树蹦蹦跳跳。
      玉树的块头越来月大,动作却越来越敏捷迅疾,爪子也越来越锋利。他很轻松地跳上矮墙爬上墙头跳到树梢再快步溜下树,动作轻盈毫无无声息。玉树小跑几步跃上猫窝挤在头儿旁边,“喵-嗷~”地叫一声,侧躺下来用背和头顶在头儿身边厮磨。
      “怎么样?我是不是一只英武不凡的猫?嗷?”玉树躺着看头儿,伸爪子去挠他的脖子。
      头儿笑着点点头:“是。当然了。”
      玉树开心地张嘴去咬抓到爪子里的几缕长毛。头儿配合地低下头让他咬着玩。玉树很快改咬为舔,像头儿当年给他洗脸那样慢慢舔着,灵巧的舌头划过耳朵,眼尾,眼角鼻梁,嘴角……头儿很享受地闭上眼,玉树一面仔细地舔,一面慢慢转过身来,悄悄伸腿。舔到另一只耳朵的时候,玉树啊呜一口咬上去,头儿一惊,接着身上一重,玉树已经骑到他背上。
      头儿压根就懒得再转过头吼他,就地一滚从猫窝上滚到地上,两只猫在跌下去的时候分别张开四肢舒展身体调整姿势,到地上的时候就自然分开了。
      头儿在还在调整落地状态的玉树跟前严肃地蹲着,等着听他这次又怎么解释这种屡教不改的行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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