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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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曾经是一只家猫。至少他出生的时候，是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所以能算是家猫。不过很快，他刚刚能睁开眼不久，他就和兄弟姐妹以及妈妈一起被扔到了一个垃圾箱。然后又被人捡走，装在纸箱里送到了这个地方。
一开始他们在一个高高的花坛上，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未来。然后一只花脸猫闻闻嗅嗅地找到了纸箱边上，一伸脑袋——哗，齐刷刷五只小奶猫和一只美貌的母猫一起哆嗦着往纸箱角落上挪。
小一是胆子最大的那个，歪着脑袋站在妈妈跟前，龇着牙吓花脸猫。
花脸猫轻蔑地笑笑，哧溜一声下了花坛，跑去找头儿汇报了。不一会，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几只猫就陆陆续续地出来，绕着纸箱打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一只年轻的白色中短毛狐狸眼母猫踱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肢体修长小脸娇俏，美丽极了。她轻轻闻着奶猫们的味道，和猫妈妈打招呼：“hi~你是被扔出来的？以前有没有流浪过？”
猫妈妈颤抖着声音，微弱地回声“小时候没有家”。
“哦。”美猫摇摇长长的尾巴，把它圈来圈去，最后圈成一个圆形：“还记得流浪猫的规矩不？”
猫妈妈摇头。
美猫的尾巴变成感叹号形，说：“没关系，可以学。一会头儿来了，会找合适的猫教你。我小名儿叫狐狸，大名叫淑女，你也可以叫我酸奶。哎，你叫啥名儿？多大了”
“主人叫我小雪。一岁了。”猫妈妈小声回答。
“哦。这么小就当妈妈了。你的主人真不负责任。”美猫的尾巴晃来晃去，目光带着怜悯，“你的孩子们都多大了……哇，这个好凶啊！”
小一朝她咧着两个刚长出来的虎牙。
小雪忙把长子按下去：“两个月了。这个比较懂事。”
“看得出来。”美猫朝小一挑挑眉毛，瞥见绿篱耸动，忙道：“哎呀，头儿来了。你们乖乖呆着。”美猫说着就跳下去了。小一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瓜，看着金银木下走过来的猫儿们。
长毛的短毛的白的黑的黄狸花黑狸花三花……一长串猫从金银木下钻过来，中间有一只神情冷淡的公猫，体格强健，身形敏捷，是个灰黑色被毛的狸猫，还是个白手套，左耳下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很恐怖。但是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圆圆的，还有眼线。
小一着迷地看着他，他察觉到小一的目光，停下来看小一一眼，接着走。一只白色的公猫在纸箱旁边小声解释：“这是头儿。”
头儿跳上花坛，在纸箱旁边坐下，威风凛凛地扫视一遍。小一离他很近，口水咽了又咽——这才是一只成熟的公猫该有的样。
刚才解释的那只白猫从花坛上下去，在远远的角落里蹲下，美猫淑女在头儿旁边坐着，一只肥硕的黄毛猫在淑女旁边，再往下还有好多猫。小一一门心思在看头儿，下头的只是略扫一眼。
头儿先看看纸箱里的一家，不予评价，却问淑女：“坚强今天怎么样？”
淑女嗤笑一声：“还不是那样。等下晚餐来了我再去看看。”
头儿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他叫来一只白猫：“以后它们住在康中餐厅。我记得那里还有地方。叫板凳好好照顾它。”
“好的。”白猫友善地过来打招呼：“我是康中餐厅的奶油，板凳是康中分舵的头儿，以后你们也是康中分舵的一员……”
奶油话没说完，头儿呼一口气，四下里的猫儿们顿时跑得干干净净，只有头儿还在花坛上呆着。
小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把头缩回箱子里紧紧贴着妈妈。
似乎有人来了，还有食物的味道。猫妈妈饿了一整天闻到食物的味道，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去看，小一也跟着伸头偷看。
两个女生正在往金银木下的碗里倒东西和水。其中一个大概是发现了新猫口，扯着另一个过来看。
头儿知道这窝猫会被她们带走收养，静静地坐着，并不离开。果然她们发现了这一大五小六只猫，抱怨过弃猫的人，还是决定带走他们，然后找人收养。
又解决六个猫口。头儿舒口气正要跳下花坛，突然觉得有东西朝他扑过去，正要躲，却发现原来是小一，于是又不躲了。小一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毛，死活不松爪子。
短发女生要捉走小一，小一只咪咪地叫“不走”，就是不撒爪子，女生又不敢用力抓，试过几次问同伴道：“怎么办？它不松爪子。”
她的同伴上来把小一的爪子一根根地掰开，很轻松地就抱起来，小一努力挣扎，不管离地面有一米多高，一挣开就跳下去直扑头儿，扑到了依然抓住头儿的毛不松爪子。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不死心地再试几次，小一总不肯走，短发女生便对同伴道：“算啦，它不走，抓回去也不安分。可是它还没断奶呢，怎么办？”
长头发的掏一盒牛奶打开喂小一，小一不会喝，急得打转。头儿看他绕着盒子走，就是不伸头，无奈地凑过去舔一口，沾在舌头上不吞咽，然后在小一跟前伸舌头，小一舔一舔，嫌不够，“咪咪”哼，头儿真想头也不回地离开，但是……看看小一期待的眼神，头儿又低头舔一口，沾着牛奶喂小一。
长头发的女生嘻嘻地笑，对短发的说：“有芃芃嘛，就这样咯。你守着，我去取幼猫奶粉来。”
“嗯。快点回来”短发女生拿走牛奶，倒一把猫粮给头儿，轻轻拍他的头：“你好乖。”
牛奶是猫不能乱喝的东西，头儿很清楚，嘎吱嘎吱地嚼着干粮，等她们送猫儿能喝的牛奶过来。
小一眼巴巴地望着头儿，头儿被他火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张开嘴，小一“咪-嗷”一声，凑过来舔头儿嘴里的食物。新奇的食物，但是出奇地对小一的胃口。
短发女生见状，短信长发的那个，叫她再带一些幼猫猫粮来。
猫妈妈在箱子里伤心地看着儿子。小一希望留在这里，那就留着吧。儿大不中留。至少头儿看起来不会虐待她儿子。这就足够了。
长发女生去后不久就带着一小碗温热的幼猫奶粉和猫粮回来了。两人看着头儿耐心地教小一学会舔奶，商量着给小一取名叫“玉树”。玉树喝足了奶，沾得满脸都是，只会“咪咪”地叫头儿。头儿于是帮他洗脸顺毛。两个女生看看他们相处得不错，又留下一些猫粮，抱着猫妈妈的纸箱走了。
玉树学着头儿的样子舒口气，以后他就要跟着头儿过，他想做头儿这样的猫。
头儿吃饱了，其他猫才敢出来吃。头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要给怀孕的和正在喂奶的猫妈妈们留够最好的口粮，要给病猫留一部分口粮，要给小猫们留口粮，每只猫吃多少，他都有数。他还要确认所有的猫口是不是都在都健康，有没有新生的，有没有患病受伤的，有没有故去的。等坛子里晚餐结束，头儿还要去巡视分舵。
校园里来往的车很多，头儿不方便带着小奶猫，便把玉树交给淑女，让淑女他熟悉环境，还有学习最基本的流浪猫守则。
玉树依依不舍地看着头儿消失在园子的边缘，跟着淑女去认地方。
“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个学校。学校……就是人类的小孩学习的地方。当然了，这里学习的都不是小孩，是少年和青年。”淑女边走边给玉树说园子，“我们在南边的花坛里。北边有个大池塘，池塘北面是另一群猫，他们的头儿是一只叫景天的猫。和我们来往不多。”
淑女继续解释：“南面的猫头儿就是头儿。南面的猫除了小花园总舵，还有康中分舵，四十五到四十八宿舍分舵，简称西南门分舵，有小西天分舵，有三十四分舵，有南门分舵，有农园分舵，有东边四个教学楼的东门分舵，有图书馆分舵，哲学分舵，各分舵加起来有六十多猫口。今年的小猫也多，估计到下半年，会超过七十。各个分舵各有小头儿。当然大家对头儿很服气。头儿的人气很高，别看他总是冷脸，他猫很好。”
玉树听得头都晕了，可是不敢问。阳光从槐树的树叶缝隙间挥洒下来，槐花甜绵的香气在花园里浮荡。路边有丁香树和桃树，都已过了花季。
淑女揉揉他的小脑瓜，说：“你还小，所以就不带你去分舵了。你现认识认识小花园的猫。这叫拜山。记住，流浪猫守则第一条，上下分明，不可反抗。讨生活不容易，不守规则，会害惨整个猫群。不过每年春天，想当头儿的猫都可以向头儿挑战，赢的成头儿，输的成太上皇。我们现在就是去拜访太上皇。现在的太上皇的名字是酋长，不过他更喜欢大家叫他土匪。”
土匪是一只黄色的狸猫串串，肥得像一堆堆起来的长毛褥子，连眼睛都看不见。他正在调戏一只小母猫，看见淑女带着玉树过来，打个哈欠，问：“这就是新猫？”
“是的。她们取名字叫玉树，原来叫小一。”淑女温温和和地回答。
“哦。”土匪朝玉树点头示意：“以后听芃芃……也就是你们头儿的话。乖巧一点。”
玉树应一声：“嗯。”
土匪就不管他了，爬起来蹭淑女，说：“喂，你还是不对别的猫动心喵？”
淑女嗤笑：“嘻。有本事你先把被卡擦的部分长出来嘛。啧啧。”
土匪揉揉肚子，说：“唉，没办法，当年贪吃啊，为了嘴巴，认了！我这辈子吃得最香的食物就是被卡擦那天吃到的。行了，被你说起遗憾的事，我要找个地方去伤感伤感，你带着他继续拜山吧。”
淑女“哎”地应了，辞别土匪，带着玉树继续走。
“我们现在去见坚强。坚强……算了我不说，你看到就知道了。”淑女的心情不是很好，她领着玉树先去树林边上，叼一个装着食物的小盘子，然后穿过小树林，在树林深处一个下水道盖旁边的小猫窝停下，放好猫粮，朝里面喊：“坚强，是我，狐狸。”
一只黑色的狸猫从里面钻出来，吓了玉树一跳。他很瘦，看起来很温柔，可怕的是他只有右前腿可以动，两条后腿只能拖着走，左前腿也只能耷在地上。他全靠右前腿一点一点地挪到淑女跟前，笑笑说：“你来了。啊，这个小家伙是新来的？我没吓着你吧？”
玉树有点脸红地回答说：“没有。我叫玉树。”
淑女不耐烦地原地动着爪子，说：“快吃吧，吃完我要送盘子回去。”
坚强依然很温柔地笑着，说：“其实你不用送这个给我，我可以自己拿。”
“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淑女最烦他这样，尾巴扭成麻花状，抬头就要走。
坚强有点无奈地说：“不是……狐狸，别总是扭曲我的意思。”
淑女立刻换上笑容，说：“哼。我知道。你快吃吧。我还要带玉树去拜山。喂，不介意我跟他说你的故事吧？”
“说罢。是个教训，要好好教小猫。”坚强一点也不在意，低下头去吃猫粮。
淑女便慢慢与玉树说坚强，其实很简单。坚强半大的时候，被西门外的车撞断了腿骨，发现得晚，便没得治，两条后腿都是断的，左前腿也不能用力，只能稍微动一动。
淑女给玉树解释了什么是车，然后叮嘱说：“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在白天路过车很多的地方。”
“可是头儿不是刚刚出去了吗？他会不会很危险？”玉树紧张地问。
“他是头儿，有责任在身上。所以必须出去。”淑女说，“他每次出去，我们都很担心。园子里虽然比外面安全，但是也会常常有些不好的事发生……”淑女注意到玉树有些疲倦，道：“还是以后再慢慢教你。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也累了，我一会送你回头儿身边。”
“好~”听说可以快快回头儿身边，玉树又来了精神，喵喵地应着。
坚强抬起头看看他，微微一笑，在淑女的瞪视下继续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初来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