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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诡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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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人似缱,在梅村边。
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农村土路坑坑洼洼,客运汽车左摇右晃仿佛随时会散架变成一堆废铁,车里汗臭、鸡粪、农家肥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时而蔬菜掉下几片烂菜叶子,时而公鸡跳到过道来回咯咯叫。
林生皱起眉头,食指用力揉酸胀的太阳穴,脑瓜顶一阵钝痛,方才不知不觉睡迷了,一头栽到玻璃窗上。她拍拍脑袋,梦里头好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记得有人咿咿呀呀地哼小曲儿。
“师傅、师傅咱们到哪儿了?”林生扯着嗓子,车里难以描述的气味不断冲击自己敏感的鼻腔内壁,然后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面前伸来一只手,这是一只很奇特的手,极白、白得汗毛清晰可见,极瘦、瘦得像肉皮煮烂后的鸡爪,而爪子尖儿正夹着几张面巾纸,看样子是给林生的,但她不敢接。
见对方犹豫,鸡爪子的主人颇不耐烦,扔下面巾纸后剧烈咳嗽起来,林生捞起怀里的纸巾默默揩鼻子。
“呃,谢谢......”
“咳咳咳!”男人左手捂住口鼻,脸色因咳嗽而白中透红,右手一挥,示意她别说话。哦,林生又默默闭上嘴,安静如鸵鸟。
“嘎吱、嘎吱、吱——”破烂客车的刹车技术状若癫痫,接着是司机粗犷雄厚的土话。林生一脸懵,他说的啥?
“到了。”男人缓了缓,站起身拿下行李,见女人呆愣不动,唉,又想咳嗽了。
林生背包提行李站在黄沙漫天的土路边,灼眼的日光穿过稀薄的大气直刺入地面,本就不甚清醒的神志更加混乱,眼冒金星。眩晕中一只冰凉骨感的手掌拽着她兜兜转转,忽然一松,身体狠狠摔在坚硬的木板上。
完蛋,人贩子。这是林生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想法。
夜深、鸡鸣、狗吠、人嚎、火明,屋外热闹得像煮饺子。林生直挺挺坐起身,两眼发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等等,人贩子!一激灵吓醒瞌睡虫,她翻身下炕,找到背包,顺着墙边偷摸溜出去。院外灯火通明,听脚步似乎有几十人,狗叫得凶极了。
林生瞄见右墙根有块儿垫脚石,猫下腰蹑手蹑脚溜过去,屋外一人大喊,众人蜂拥而去,院落霎时昏暗下来。踩在垫脚石上,攀住墙头用力,嘿,上来了!
未来得及翻出墙外,有人推开院落大门,瞥见墙头黑黢黢的东西转身就跑。林生也吓了一跳,趴在墙头一动不动。五秒不到那人又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挪到墙根,看清是人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边咳边骂:“你属猴子的啊,上蹿下跳吓唬谁呢?”
“呸,姑奶不怕你,死人贩子,拐卖人口你等着被雷劈吧你,丧尽天良的东西,巴拉巴拉.....”
“谁【哔】是人贩子,你【哔】下来,你【哔】给我说清楚!”
半小时后
“你脑子缺筋吧?”沈涛嗤笑一声,口下不饶人。“就你这智商,谍战剧活不过3分钟,分分钟骨灰都给你扬了。”
“停停停,”林生扶额,这位看起来病恹恹的,实则嘴比玻璃渣还碎。“下车后我中暑了,是你把我带到镇里,现在是22点,我睡了一下午?”
“嗯哼。”
“不是,我脑子有点乱得缓缓。”
沈涛突然神色一正,迅速站起身合上房间的门,吹灭蜡烛。
“你要干嘛!”林生蹦上炕摆出防御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姑奶跆拳道黑带!”
“闭嘴!”
皎洁的月光穿透糊着白窗纸的玻璃窗户,沈涛身体抵住房门,仔细聆听外面动静,林生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却始终盯着窗户,忽然,她揉了揉眼,表情逐渐凝重。
“外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