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莊手札》明七

14、疆场无泪

　　当归：“到了我这孟婆莊，想喝孟婆汤就将你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交换吧！”

　　傅名：“姑娘，傅某从军十数年，身无长物，怕是买不起姑娘的孟婆汤。”

　　当归：“欧，那你怀中的是什么？”

　　傅名看着怀中锦囊飞到对面女子手中，顿时急了。

　　傅名：“姑娘，这锦囊可不能给你，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了。恕傅某不能从命。”

　　当归轻笑一声，“到了冥界的东西可是出不去的。”

　　傅名：“可我总是要找到她的。”

　　当归：“喝下这孟婆汤吧。在这世上早没了那个人，你找不到她了。”

　　傅名：“不会的，她说会等我回去。”
　　当归：“你早见过她了。她一直在陪着你。”

　　“只是你不愿相信罢了。还记得你死前看到了什么吗？”

　　问君何事轻离别，

　　一年能几团圆月。

　　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

　　春归归不得，两桨松花隔。

　　旧事逐寒潮，啼鹃恨未消。

　　――问君几时轻别离

　　我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她。

　　我是罪臣之子，被判流刑，来到那里。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刑犯，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姑娘。

　　她不仅没有嫌弃我脏乱，还愿意给我一碗面吃。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也是这一碗面，让我认识到了这天底下还有好人的。

　　我不愿再颓废下去。我想靠我自己，来洗刷家族的羞耻。所以，我参了军。

　　参军后，因为有以前习武，练拳的根底。我很快就在新兵营，闯出了一片天地。被校尉看中，成为队率，再然后一步步的高升。

　　而我也终于可以对她表白心意，她是个文静的姑娘，不爱说话。每当我和她说话时，她总会羞红了脸，煞是好看。

　　每到轮休的时候，我都会到她的铺子上吃一碗清汤面，这是我每次轮休，最开心的事。

　　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给我做的那碗面一样，只是这次有所不同，这一次，我看见在那个清汤面底下，卧着的一颗鸡蛋。

　　于是，我便多在桌上放了两文钱。她看见了急忙追上我说：“别走，你的钱落下了。”

　　我忙说道：“不必了。还有，谢谢，你加的蛋。”

　　她追的满脸通红的说：“没事，钱不用加了。”

　　“好，那我下次给你带些别的。”说完，我便不看她就走了。

　　再然后，我时常会给她带一些，胭脂水粉，钗环糕点。

　　她每次都会推脱，说不要。我都会说，就当是面钱了，下次我吃面就不用给钱了。

　　这样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识了。

　　在然后，我向她提了亲。她也答应了。

　　我们在我军中好友的见证下，成了亲。日子过的幸福美满。

　　可是，这仗是永远也打不完的。我既从了军，就不可能逃避。就算是为了曾经的梦想，成为一个将军，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奔赴战场。

　　那一战之后，又接着一场战争，我奔赴着一个又一个战场。

　　我的官也越做越大，同时，我也失去了所有的战友，他们是我的兄弟，伙伴，是我后背的依靠，是我最想要能够看到白首到老的人。

　　而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我的娘子还在家中的梨花树下等着我回来。

　　这是我在军营中唯一的念想，活下去的勇气。我要被我的战友报仇，要抚恤他们的家人，要给他们收尸。

　　我在边疆要做的事太多了，甚至没有时间回去。

　　这套说辞骗了很多人，甚至这一段时间里，把我自己也骗了。可真是的心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敢回去不敢面对娘子看到我是开心的脸。我凭什么回去面对娘子对我的好呢？

　　我的性命是我的袍泽兄弟们用他们的性命换来的呀。我不敢让自己过得幸福。我还要拼命，还要报仇，还要杀光侵略的敌人，我要保护所有现在还活着的兄弟。

　　我要背负的太多了，总要放弃一些，哪怕她是我生命中的光。

　　直到，我再也没能回来过……

　　我得到了解脱。

　　我在人世间徘徊了很久很久，在我死去的战场上，在我的记忆里的家门口，在我幼时的家中。

　　我踏过名山大川，见过江南烟雨，体会过世间繁华，却只为遇见你。

　　只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将军”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称号啊！我的一生都在追求它。直到我怨气缠身，心魔附体时，我才发现，我最大的执着只是回家。

　　我要去见你，那个在树下等我回家的你。

　　我对你许诺的相守白头，我向你保证的幸福美满。我还没有做到。”

　　傅名对着玉佩说着，哭着，我想他是记起来了一切。

　　那姑娘早就死了，她也不是人类，她用她的灵气唤回了傅名的神志。而傅名，也因此能从战场中清醒过来投胎转世。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的玉佩当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