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如初，安之若素》吴小憨

6、缘遇（二）

　　刚戴上手套准备洗碗的闵鹿鹿，突然听到门铃声响，两手向上举着走到门口，用手肘压着门把手打开门。
　　“又是什么东西忘了？”
　　忘字还没说完，看清眼前的人，她被吓到吸气。
　　“吓到你了？”
　　席少卿好笑地看着她。
　　“啊！……没……我只是还没适应你是我邻居这件事……”
　　闵鹿鹿有些尴尬，笑着解释。
　　“啊，有事吗？找我……”
　　她抬头问道。
　　“嗯……想借几个碗。”
　　“嗯？”
　　“我刚搬来，炒菜的时候才发现碗不太够，就想问问你这儿有没有多的。”
　　席少卿看着她，认真地说。
　　“哦，有的，我这儿什么都不多，就碗碟多。”
　　说着她用肩膀推开门，让他进来，脱下手套，蹲下来打开了灶台下面的储藏柜。
　　席少卿跟了过去，呆立当场。两层的橱柜，第一层是款式不一的餐具，有陶瓷的、玻璃的，竟然还有木质的。各式各样的餐具就这样，碟子放碗，碗中放勺，一套挨着一套，井井有条，第二层则是叠放着各种形状的盘子和盆，旁边摆着款式不一的杯子，水杯、酒杯、茶杯、咖啡杯、饮品杯，一应俱全。
　　看到他震惊的样子，闵鹿鹿慌忙解释。
　　“我……这……我比较喜欢买这些东西，一看到好看的就忍不住，不知不觉就买多了……”
　　席少卿也蹲下来，看向她。
　　“我之前是只买碗的，但买回来之后发现太乱了，没办法搭配，就索性把其他的也买回来，用的时候直接拿一套，特方便！”
　　“这么多，全都是你自己用！？”
　　席少卿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倒没有，我常用的只有这一套。”
　　她手指向最外侧的一个画有花瓣的粉色瓷盘，忽然想起了什么，略有些艰难地向右转了转，指了指身后的洗碗池。
　　“啊，它们在这。”
　　“……”
　　指完方向，闵鹿鹿看向他，只见他看着洗碗池，微微皱眉。她忽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窄小的厨房，两人艰难地蹲在橱柜旁，两腿之间只隔半根手指的距离。闵鹿鹿指向洗碗池的手正挡在两人中间，她才发觉，刚刚挥手竟是差点打到他。
　　席少卿倒像是没太注意那差点打到他的手指，只是随着那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皱眉，又看向她。
　　“这么多？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她慌不择路，随手拿出第一层的餐具，又从第二层拿出几个诺大的盘子出来，递给他。
　　“上面这些你随便挑，你那盘子够吗，不够用这些！”
　　“啊，还有酒杯，需要吗？”
　　闵鹿鹿伸手就要去拿酒杯，被席少卿一把拉住，闵鹿鹿感受到手腕上的温度，抬头看他。
　　他笑着摇头。
　　“不用了，这些足够。”
　　右手从她的手腕上下来，在第一层随意拿了边上的几只碗和几双筷子，在看到一只绘有蓝色海岸的瓷碗后，犹豫了一下，拿了出来。
　　闵鹿鹿送他到门口，开了门，席少卿抱着一堆餐具回过身，问她。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闵鹿鹿没想到他还想着那惨不忍睹的洗碗池，愣了一下，看了看厨房，抿了抿嘴，有些委屈。
　　“要不，你吃完饭过来？这……确实有点多。”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怎么那么像撒娇。她有些懊恼地别过头去，抬起左手，食指不自觉地摸着鼻子。
　　席少卿也是一愣，随即笑得温柔，腾出右手，摸了摸她别过去的脑袋。
　　“别关门，等我回来。”
　　闵鹿鹿心跳漏了一拍，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席少卿开门回来，正赶上严俊翻箱倒柜地找碗碟，他小心地把怀里的餐具放在台面上，把最上面蓝色的碗拿出来放进橱柜，指着台面上的餐具冲着严俊的背影说道。
　　“餐具在这，小心点用，别摔了。”
　　说完，转身又要出去。
　　“诶，你去哪？菜都炒好了！”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啪”，大门开了又关。
　　严俊站在厨房，看着台面上各式各样的盘子碗筷，惊讶地张了张嘴，这是去超市了？怎么还混搭风呢？
　　席少卿开门进来的时候，闵鹿鹿正站在洗碗池边发呆。
　　他拿起放在灶台旁边的橡胶手套带上，正是闵鹿鹿为了开橱柜而摘下的那双。
　　“发什么呆呢？”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侧着头看她。
　　闵鹿鹿浑身一震，吓了一跳，她还沉浸在那句“等我回来”里。
　　“这么快！你吃了吗？”她回过神问道。
　　“嗯……还没做好。”
　　“哦……”
　　“站这边吧。”
　　席少卿的头向右歪了歪，示意她站旁边，闵鹿鹿站了过去，自觉地担任起递碗盘的工作。
　　“哗啦啦……”
　　一不小心水开太大，水流顺势而下，打到餐具，溅起水花。闵鹿鹿连忙上手关小，抱歉地看着他。
　　“我这水龙头不是特别好用，要不还是给你系个围裙吧！”
　　说着便搬来凳子，站在上面，打开高处的置物柜翻找着。
　　“找到了！”
　　只见她拿着一个灰白底碎花样式的布料，从凳子上跳下来，抖开一看，竟是个用旧衣裙改造来的套头围裙。
　　她提着围裙面向他站着，像是找到宝物一般，兴奋地与他说着这围裙的故事。
　　“这原本是我妈妈年轻时的裙子，原本还是个泡泡袖的公主裙，我小时候见了贼喜欢，在家里穿着臭美了好久，长大了，一直舍不得扔，我妈就把它做成了围裙给我，嘿嘿，你要不要试试？特别好看。”
　　正说着，也不等反驳，踮起脚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倒也积极配合，甩了甩溅在手套上的水珠，两手微微张开在身侧，以免弄湿她。
　　套完围裙，闵鹿鹿还颇为仔细地拉了拉裙边，让布料的褶皱平整些。摆弄完，向后一撤。
　　“哇！好看啊，以前只我穿过，看不到这穿在身上的样子，原来这么好看啊！”
　　她依旧兴奋不已，两手握在胸前，咧着嘴，陶醉般地欣赏着。
　　忽然席少卿转过身背对她。
　　“诶？”
　　闵鹿鹿疑惑地看着他的后背。只见他轻轻歪头，无奈的说道。
　　“欣赏完了，该干活了吧！？”
　　“啊？哦！给你系上给你系上，哈哈哈……”
　　系上了围裙，两人开始通力合作，一人刷着，一人递着。
　　“诶，你知道女仆吗？”
　　结过碗，闵鹿鹿突然问道。
　　“你想说什么！？”
　　席少卿警惕地看着她。
　　“嘿嘿……”
　　闵鹿鹿憨笑着，说道。
　　“其实你刚才……就差个装饰……女仆帽！”
　　说完扭头看他，憋着笑看他的表情。
　　席少卿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无奈的笑了，叹了口气，突然低下头靠近她问了句。
　　“那主人……何时给人家做一个？嗯？”
　　突然的靠近，使闵鹿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了他几秒，眨了眨眼，迅速低头。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