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绝里

5、不冷

　　报道第一天也没什么新鲜事，就是让学生们收拾寝室，领取教科书校服以及军训的服装就没了。
　　晚自习住校生回寝室，走读生回家。

　　叶乙一天下来都没碰到尤晴，她都差点觉得是不是杨霜霜看走眼了，尤晴有没有可能不在五班。

　　杨霜霜今天一天太活跃了，她累得躺在床上。
　　说起话来有气无力：“诶，你今天中午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食堂？”
　　“人太多了。夏玉屏自知是在问自己。
　　杨霜霜点头：“是有点。”
　　“这尤晴到底跟不跟咱一个班啊？都一天了我连她人影都没看到，不会是我眼睛花看错了吧？”杨霜霜心里也和叶乙一样疑惑。
　　“……”
　　寝室里顿时安静，没人回话。
　　叶乙也想知道怎么个事儿，但又不能明着问，只好憋着。
　　夏玉屏看没一个人说话，自己就给答了：“她在五班，是走读。”
　　“哦，”杨霜霜脑子反应了下，整个人从床铺上爬起来，“诶你怎么知道？”
　　“我碰见她了……”夏玉屏不明白她反应这么大。
　　杨霜霜揉眼：“好家伙，我盯一天了，眼睛都酸出泪水了，结果被你给遇到了。
　　其实没她说得这么夸张。
　　夏玉屏还是懵：“她是你们的朋友吗？”不然怎么这么关心她。
　　“我挺想的，”杨霜霜又躺下去，“以后有机会在交朋友。”
　　合着啥关系没有啊，那一个二个关心成这样……

　　确定了尤晴在五班，叶乙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心安的感觉。
　　莫名其妙。

　　报道的第二天，学校要求全体学生到校举行开学仪式。

　　叶乙刚从宿舍楼收拾完出来，就被教导主任逮到。
　　她看着叶乙像看到了熟人：“叶乙！”
　　也确确实实是熟人。吴小英先前是一中的教导主任，后来转到了印中。

　　“吴主任。”叶乙笑着。

　　吴小英友好笑笑：“帮老师个帮呗。”
　　“……”
　　不会又是……
　　“帮老师站个岗，这开学交接工作还没完善，我忙得要死。”
　　叶乙就知道，在一中她就老是这样。
　　叶乙正准备拿人生地不熟充当借口，就被吴小英猜到了所想。
　　“新环境不要紧，程序都和一中一样的，”吴小英说，“今天你先帮忙替岗哈，好巧不巧你让我给抓到了。”
　　说着把手里的出勤表交给了叶乙，然后人就撤了。
　　叶乙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没法拒绝，无奈上岗。

　　叶雨欣昨晚没住校，有点事请假回家了。一大早她就被在校门口站岗的叶乙吓到了。
　　她再看看大门，是印中没错啊。
　　叶乙看着愣在原地的人，唤她回神：“打算看多久？”
　　叶雨欣稀奇：“哟，又重回岗位了？”
　　这才开学几个小时，连开学典礼都还没举行，这姐就进执行部了？
　　叶乙白眼：“狗屁，小英姐抓来的。”
　　叶雨欣脑袋缓冲了下，大概猜到了。
　　她“哦”声：“我还以为你又打算多管闲事了。”

　　叶乙心想，自己从初一到初三当了三年年志愿者，合着背地里都是被当成多管闲事。
　　叶乙冷笑：“原来以前我都是在多管闲事啊？”
　　“呵呵，不就是吗？”叶雨欣回赠她一个冷笑。
　　送走了叶雨欣，叶乙继续站岗。
　　陆陆续续来的走读生都很安分，没有奇装异服，也没有迟到。
　　叶乙抬手看了眼手表，不到三十秒就要关校门了，她看后边也没什么人正准备收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

　　“你在几班？”叶乙刹住车，没有急着去看后面的人，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刚好迟到。

　　叶乙打开笔帽，没有抬头：“同学，哪班的？”
　　“五班，”女孩又补充道，“高一（5）班。”

　　叶乙蹙眉，和自己一个班的？
　　她动笔做记录，张口欲问其名字：“同学——”
　　话还没说完。
　　“我知道，我知道，”那位同学接过话。
　　叶乙看着她愣了愣，手里握着做记录的笔也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叶乙一直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也不给叶乙开口的机会。

　　“我又迟到了，对吧？”女孩眼睛死死盯着叶乙手里的出勤表。

　　“大名刘亦菲。”说着，抬了头。
　　……尼玛，尤晴肉眼可见的瞳孔放大。
　　这就是照片上那人，陈乐言口中的自己的小学同学。这不是明着胆儿说谎，不过尤晴又想，那都小学的事了，女大十八变，她认不出自己，或者她压根就没怎么注意过自己。
　　尤晴很快就恢复了原样：“看什么！世界这么大，还不允许同名同姓了？”

　　刚才那一声，真是功夫不减当年。
　　叶乙仿佛听到了那晚在河边，她好像提醒她要看路，这人也是像今天这样一吼。
　　一个姑娘家，嗓门那么大干什么。
　　尤晴没再和她多耗，留叶乙一个人站在原地。
　　等人走了几步远，叶乙才又低首在纸张上重重写下名字。

　　开学典礼拖了很长，学生们站着早就不耐烦了，校领导都还没讲尽兴。
　　好不容易挨过，班级里又要走一遍流程。

　　“同学们，欢迎来到五班。”女老师身材很好。
　　“我姓姚，名沅玥。以后大家都多多关照啊。”话落，没了下题。
　　“呃，大家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姚沅玥试探的问。

　　尽管有些人不大愿意，但还是出于形式，陆陆续续的上台。
　　“我叫杨霜霜，没啥特点，就是人特活泼……”
　　“……”
　　“……”
　　“叶乙，多多关照。”

　　自我介绍的顺序是按位置来的，叶乙说完后一直没人接上。
　　班级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叶乙也看着前面的男生，他承受不了大家的目光，极其不愿意的起身走到讲台。

　　彼时彼刻讲台的他，很是无助。
　　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手心已经冒了薄薄的冷汗。
　　他走得很慢，动作僵硬。
　　他恐惧地畏缩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她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站在讲台中央，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台下都是人的教室。
　　声音小到几乎同没说一般：“我……叫周延豪……”
　　靠讲台近的几个同学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到声音。
　　“他在说什么啊？”
　　“刚刚他是说话了吗？为什么我啥也没听见？”

　　闻言，周延豪愣了会儿，又重新开口。
　　他感觉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周延豪，我叫周延豪。”
　　几乎用尽全力，在大众看来，依旧声若蚊蝇。等着讲台上的人自我介绍等得花都谢了。
　　夏玉屏在下面很小声的说了句：“那人怎么回事儿？半天了也不见他吐出一个字儿来。”
　　一直趴着的尤晴听了这话，抬起头来，她朝讲台上的人看去。

　　周延豪就这样踌躇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两眼在讲台桌面上四处乱瞟，没有焦点。
　　手指下意识地搅合着衣角，张嘴却又不知道在说什么，双唇张张合合，偏不发出声音。

　　“姚老师，”尤晴靠着凳背，坐在位置上举手。
　　姚沅玥点了一下头：“你说。”
　　“周延豪同学介绍完了吧？”尤晴欲起身，“我可以上去了吗？下一个是我。”

　　尤晴刚刚音量提高了些，班上同学的聚焦点都从讲台上转移到她身上。
　　尤晴不是圣母，更不是雷锋。
　　可就在看到讲台上周延豪的模样，她油然而生一种想法，很强烈——
　　她想帮他，很想很想。

　　姚沅玥没说什么，点头示意可以。

　　投来目光的，不止他们，叶乙也是。
　　她看着从位置上从容上去的人。

　　靠近讲台，周延豪还愣在那儿。
　　“下去啊。”尤晴小声提醒他。
　　闻言，周延豪慌乱的点点头，手忙脚乱的下了讲台。
　　回到位置上，周延豪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帮自己解难的女孩。
　　后面的叶乙视线不露声色的看着周延豪。
　　直到看到站得笔直的尤晴干咳两声，她才把视线投放到讲台上面。

　　“各位好，我是……”尤晴视线往叶乙那里瞟了一眼。
　　不管了，刘亦菲变尤晴……掉马就掉马吧，豁出去了。
　　“我是尤晴。很高兴成为五班的一份子，往后的日子里一起加油吧……”尤晴说了一串的客套话。

　　尤晴身上那件溢满了青春气息的夏季校服。
　　叶乙就远远的看着她。

　　自我介绍完，尤晴深深鞠了一躬。待站直身体时，和角落里的叶乙发生眼神碰撞。

　　大型丢脸掉马现场，尤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硬生生地挤出了个弧度不怎么大的笑，嘴角还一抽一抽地。
　　仅仅只有一秒，而后尤晴冷着张脸下了讲台。
　　而叶乙，时间好像停留在了那一秒，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着，心里莫名的刨燥。

　　上午的课一会儿开学典礼一会儿自我介绍，时间就耗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