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追光》吐鲁番法师

22、靠近 给我时间靠

　　这个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每个角落都在发生着五花八门的事情，每个人一出门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没人知道他所思所想，没人有时间有耐心走进另一个人的内心。给我时间靠近你，好么？

　　一晃眼，辛焰回到自己冷清的家已经一周，白天忙着跟进案子，出现场，查线索，忙的脚不离地，好像让自己不停忙碌才能把时间都挤出去，不想起那个人，一点都不想想那天他走了之后，他是什么心情。

　　这会儿辛焰坐在办公室，手里捏着张现场照片，脑袋很累，思想便不受控制地飘出去。一周了，他照例每天收到高霑的信息，不是让他多穿点，就是嘱咐他到点吃饭，有天还发来了天气预报，那天零下十度，嘱咐他穿羽绒服。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提别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内心里期望着什么。

　　不知是不是很累的缘故，辛焰近来睡得黑沉，没被那些噩梦惊醒，不觉间，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退散开去，平静湖面划过了一阵波纹，本以为消失无痕，哪知那一圈圈，竟荡得越来越深。

　　手机上显示那个名字的时候，辛焰犹豫片刻接起来。

　　“今天忙不忙？”高霑在听筒那边问。

　　“忙。”

　　“在干什么？”

　　“看照片。”

　　“还咳嗽么？”

　　“不了。”

　　“天气冷了，不要喝冷水，不要刺激肺，对肠胃也好。”

　　辛焰觉得他故意的，最近火大没少喝凉水，于是没好气地问:“你今天这么闲么？”

　　“是，我闲人一个。”

　　“闲的话就去做义工，我还有事，挂了。”

　　“哎，哎，没说完呢，忙完的话没事我请你吃饭吧。”

　　“案子一堆，没心情吃什么饭。”

　　“那也要吃饭啊。”

　　“公职人员，不能随便接受相关人士请客吃饭。”

　　“哦，忘了这回事了，那我今天可以请一个朋友吃饭么？”

　　想起来上回去高家的路上答应请他吃饭他的事，加上生病时他对自己的照顾，辛焰心里叹口气，“还是我请你吧，上回说了欠你的饭还没还。”

　　高霑在那边笑了笑，“也行，下班我接你去。”

　　“不用了，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完了你找好地方给我发个位置。”

　　“好。”

　　等放了电话，前两天那种懊恼的情绪又上来了，脑袋里两个小人来回在打架。“你就这么想要那点温暖么，既然想回到原来的轨道，就不要再有联系。”“我就是请他吃顿便饭，谢谢他的好意，而且说话要算话。”“你心里就这点想法么？”“废话，要不还有什么想法？”“你敢说不想见他？！““我——““算了，不管你了。”

　　不容他脑袋继续打架，桌上电话急促响起来，一听之下，是阳西高速路口发生了恶性案件，挂了电话，辛焰出去看了看，于野、肖远航在审讯室里，小贾、小齐出了一个民事纠纷的现场，董阳老婆生病请假，只剩了个实习生，就上回那个多嘴的陆晓飞，没办法，只好拎了人下楼，直奔高速路口去了。

　　天气寒冷，北风呼呼地吹着。约摸着快下班时，高霑提前给他发了餐厅位置，也没见他回，想他忙着，直到晚上八点多，还是不见他的影子，也没任何回应，有什么事么。高霑打了通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会儿，外头天阴沉沉的，下起了雪。高霑看了看窗外，这天气出警不是什么好事。他正要打电话去局里问，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今天没办法了，出了案子，改天再请你。”

　　“你在哪儿？”

　　“阳西高速，真是不好意思，突发情况，不跟你说了，挂了。”

　　那边说完匆匆挂了，跑那么远的地方，还下着雪，估计饭也没吃吧。

　　辛焰到了现场才具体了解了阳西高速出的案子，一个货车司机跟另外一个起了冲突，死亡一个重伤一个，车侧翻了，横在高速路口，人已经跑了。

　　辛焰到的时候四处一片狼藉，最右边的收费亭被撞得凹进去，他吩咐实习生拉起了警戒线，跟高速的人协商，开了边上的通道，疏通来往车辆。高霑打电话那会儿，他正跟高速收费员一个小姑娘了解情况。收费员反馈回来的信息，离着老远就看到一辆大货摇晃着过来了，旁边的车赶紧躲避，轰隆一声，车侧翻了，车头撞在了收费亭，从驾驶室里爬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还有个人已经跑了，收费员哆嗦着报了警。

　　这会儿听说车里一死一伤，小姑娘更是吓坏了。高速派来联络的人安排她休班，又配合交警疏通车辆去了。

　　辛焰绕着车走了两圈，轮胎损毁严重，是辆面临淘汰的国三车，倒着的车厢是空的，否则侧翻造成的破坏力更大，驾驶室里一片红色，血腥味扑鼻而来。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死的直接进了太平间，重伤那个正在急救。

　　陆晓飞看了一眼，被血腥气熏得后退了几步，马上冲旁边干呕去了。辛焰吩咐他去搜集外围线索，顺便再仔细问问周围的人。

　　技侦正在路上，他自己戴了手套小心地钻了进去，方向盘，座椅，脚踏，一个一个角落地看。再钻出来的时候，把一只烟头，几根毛发，一部手机装在证物袋里。

　　过了会儿，杨桐带人来了。

　　“师兄辛苦，我已经扫了一遍，这个给你们。”辛焰把物证袋递了过去。

　　杨桐接了过来，“你有毛病吧，叫你少往前凑合，还去。”

　　“师兄，你健忘啊，我早都不晕了。”

　　“赶紧滚一边去，碍事。”

　　“哎。”归于笑着让开了路，自己第一次出现场就是跟着杨师兄一起，见血直接差点没晕过去，后来，杨桐还嘲笑他，一定是混进来的伪警察，见血就晕以后可怎么出现场。后来确实没有再晕过，那个见血就晕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民警察。

　　辛焰跟着杨桐走过去，站外头看他们取证。过了一会儿，实习生陆晓飞跑过来，“辛队，辛队，你哥在那边找你。”

　　辛焰抬头隔着警戒线一看，怎么跑这儿来了，赶紧朝来人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