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熊猫》星亢

5、学神光环被林爷打碎

　　两人到了课室的时候，接近八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但是近百人的大教室就已经坐满了听课的学生，男生居多，还是各式各样的格子衫一簇一簇的，别有一番风景。

　　两个人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并列着，宁虹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十五分钟的时间他又跟陆林打着商量下课后跟着林爷去做什么。
　　两人星期四上午后两节都没课。

　　基本上都是宁虹絮絮叨叨，陆林在关键时刻应和一句。

　　偌大的教室里头，人头攒动，前面三排却基本是空的，此时，大学生们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宁虹指着最前一排，朝陆林呶呶嘴，“坐那里呗，让我好好瞻仰一下林爷讲课的风采。”

　　陆林坐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两个人坐一起就行。
　　他就图这个。

　　选定位置，陆林拿出书包中排列整齐的专业书，随意翻看着。
　　这倒是把宁虹晾在一边了。

　　宁虹也不打扰他，知道什么是正事，他也知道陆林其实非常尊敬林达，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建筑学院，将来当一名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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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陆林早就因为高考省理科状元的名头让众人另眼相待，并封为“学神”，但是他还是最想让林达骄傲，在林达奉献一生的建筑学上大放光彩，站上最高的位置。

　　因为这个藏在心里的目标，陆林已经努力很久了。

　　他不想跟任何人讲，只是在高考过后的狂欢聚会结束后，宁虹醉酒醉的不省人事，那双陆林一直喜爱的狗狗眼在镁光灯下不停闪烁，惑人心智。

　　宁虹就迷迷糊糊地问他：“陆林，你……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宁虹的声音软软的，两只胳膊无力地搭在陆林的脖子后面，脸颊绯红，嘴唇水润，就这么直勾勾地正视着陆林。

　　呼吸之间，呼出的酒精气温在陆林的脸上，骤然间升高了周围的气温。

　　大抵是先前喝了几杯酒的缘故，也可能是现在的宁虹太迷人，或者融在空气中的酒精早就已经麻痹了陆林的神经，他竟然将埋藏了多年的小秘密毫不掩饰的说出来。

　　“当建筑师，像林爷那样把建筑活化，将中国的建筑之美带向世界。”
　　陆林的桃花眼泛着光，是少见的带有侵略性的少年气息。

　　本想等待宁虹地回应，没想到宁虹一句话的功夫就睡着了。

　　陆林一哂，小醉鬼就随口一问，自己竟然就这么认真的说了，还好他醉了，醒来应该也不会记得他说过什么，唉，美色误事。

　　陆林慢慢俯下身去，给宁虹整理衣服，状似无意般，薄薄的嘴唇在宁虹粉粉的耳朵边擦过，继而一勾。
　　等会还要背你回家，先收点利息，不为过不为过。

　　KTV包厢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醉倒了，东歪西倒摊成一片，有的人嘴里还嘟嘟囔囔“为我们的高考干杯”“来来来，再来一杯”“陈XX，我还爱你啊”……

　　一场狂欢过后，大家各奔前程，有离散有悲伤，但是离散之后是更为美妙的相遇，悲伤过后又会收获新的喜乐。

　　人生离合，这才是成熟的第一关。

　　几个女生还和老师还聚在一起，流着眼泪，回忆高中生活。
　　陆林走过去，跟老师打了招呼，将醉鬼宁虹背走了。
　　老师还在跟周围的同学感慨，“陆林同学和宁虹同学之间的友情还是这么好。”

　　但其实，陆林以为那天宁虹醉得什么都不记得，宁虹却在第二天酒醒过后，什么都记得。

　　譬如：陆林的嘴唇划过耳廓的触感，陆林跟老师打招呼的微哑的声音，陆林宽厚的有力的背脊，还有他很少外露的关于未来的目标……少有的感性。

　　说个目标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对于陆林来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没有万分把握的事他很难说出口说与众人听，尽管林达亲口称誉陆林是个学建筑的好苗子，他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心事露出来。

　　所以，宁虹老说他闷骚，就是这个理儿。
　　这么多年的发小，宁虹也知道什么能当成玩笑话，什么是不能碰的，因此他也就把这个也藏在了心里。

　　陆林的小秘密成了两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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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虹打了个呵欠，叠着双臂，枕上去，头转向还在翻书的陆林，眼睛渐渐眯起来。

　　半睡半醒之际，宁虹地手臂被抬起来，一件柔软的外套被轻轻的放在了手臂之下，一股温热的气息撩动着宁虹的耳膜，有点痒。

　　大概宁虹确实累了，也没什么反应，咂吧咂吧嘴就彻底睡着了。

　　教室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宁虹的耳朵接收不到适应的声波，反倒觉得异常，宁虹顶着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揉了揉眼，看向讲台，瞬间就来了精神。

　　呦呵，林爷真帅！

　　讲台上的林达，戴着一顶简单的鸭舌帽，穿着一身工装，脚底下是二十一双的拖鞋，又因为他自身的不羁气质，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也显得有一种另类的时尚感。

　　自从林达进入教室，学生们便集体安静下来，低头看书，百来号的人居然也能让教室安静地听见气音。

　　林达正在翻看PPT，他的助教正为他调试设备。

　　宁虹怕打扰到其他学生，就压低声音，用气音跟林爷打招呼。
　　“林爷，林爷，我在这儿。”

　　林达闻声，抬起头来，一下就发现了正活泼的朝他小幅度挥手的宁虹，以及无奈却掩盖不住愉悦的看着宁虹的他的大外孙。

　　好小子，把人给我带到课上来了。
　　他朝他们俩轻咳一声表示注意到了，复又低下头检查本节课的内容。
　　不过，显然林达的眉眼笑开了，不年轻的脸上多了很多褶子。

　　“同学们，上一周助教已经把上节课的课件发到学习群中，每位同学都有接触并复习的可能性，那老头子就默认各位已经学的顶好了，先来提问几位同学。”

　　教室里的氛围立马就紧张起来，宁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林爷比方老头还变态，怪不得宋贺这么皮的人这么害怕林爷。

　　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陆林，这货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不意外不意外。
　　宁虹心里一哼，转过头来，这才发觉手臂底下有东西。

　　陆林的外套。

　　宁虹臭屁地想：“还算他有良心。”
　　却又忍不住又把手臂放上去，头轻轻低下，闻了闻陆林的味道，清清冽冽的，让人警醒却又让人沉溺。
　　仗着没人可以看见他的表情，宁虹抿着嘴笑，跟痴汉一样。

　　林达环视教室一周，最后在第一排的两个人身上定住，老顽童的眼睛开始发光。
　　“咳咳，第一个问题，那就让陆林同学来回答。”

　　林达表情严肃，完全没有私心的样子。

　　教室的气氛有所缓和，果然遇上当堂提问这种事，不管是小学生、中学生还是大学生都一样怂，当然，排除某些学神学霸级人物，比如，站起来的这位。

　　宁虹把头从衣服堆里抬起来，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陆林。

　　“上节课我们主要讲授了西方古代建筑特征，十分浅显，看你们是一年新生我就放放水，简单提问。”

　　此时的林达显得特别善解人意，但是在一大群体会过痛苦的学生眼中，这就是得瑟的白莲花。

　　大家只想“呵呵”两声。谢谢您晓得我们是大一新生，刚上了两节课！

　　“陆林同学，古希腊建筑的特征是？”
　　“端庄、典雅、匀称、秀美。”
　　陆林不见慌乱，一字一字地说出标准答案。

　　林达略微颔首，“你说的不能算错，但规规矩矩难成名作，你自己对于古希腊的建筑有什么想法，简单说说。”

　　底下的学生在心里哀嚎，它来了，它来了，它以无比开放的胸襟向我们走来了！我们最怕的就是这个啊！

　　林达确实是一位好老师，总想着带着这一群大一的小崽崽跳出既定的教科书框架，学会自己思考与创造，在前人的肩膀上走得更远。

　　所以每次提问，林达习惯于增添一个开放性问题，磨磨小崽崽的脑子。

　　教室中的气氛又紧张了，宁虹也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有些人晓得陆林是省理科状元，但是大家都是才开始学，都是白纸一张，也为陆林捏了一把汗。

　　陆林略一思考，眉头尚未皱，便笃定道：“我认为，古希腊建筑之美亦在于其建筑将人文风情融于内核，使得其风格带有浓厚的英雄主义色彩，既秀美又有一种雄俊的意味，当然，后者不是说它的形，而是气魄。比如古希腊人常常将神化为建筑的元素，神活在人们的生活之中，也让人们有了与神比肩的愿望。”

　　陆林话音一落，后头的同学便产生骚动，宁虹悄悄回头，看到几个人在向陆林竖着大拇指。

　　林达点点头，不置可否，“有点意思，但创新性不够。这一观点在《建筑美学》三月刊已经发表了吧。后一句倒是你自己的想法，也还可以。”

　　被驳了几句，陆林情绪并无波动，只是在林爷提到《建筑美学》三月刊的时候，稍稍惊讶一番，眉间隐隐含有一丝激动。

　　宋贺在下面悄声跟程似锦搭话：“这老林是魔鬼吧！陆哥的回答挺优秀的，评价半点脸面不给。不过，《建筑美学》是个什么东西？”
　　程似锦翻着书，“国际建筑界的三大期刊之一，你连这都不晓得，还学建筑？”
　　宋贺脸上觉得没面，“这不刚上大一，反正现在知道了。”

　　林达低下头，翻看点名册，说：“下一个，陈松迪。”

　　抬头的时候，看着陆林还站着，一米八八的身高在学生中间特明显，跟个柱子一样。

　　“陆林同学，怎么不知道坐下呢？这个还要老师讲嘛，快坐下，挡着后面同学了。”
　　林达摆摆手，一副嫌弃的模样。

　　宁虹都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林爷这么对陆林不太合适。
　　陆林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被嫌弃的不是他，俊脸上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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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节连堂课共一小时四十分钟，中间五分钟休息时间。

　　林爷特地过来，跟宁虹聊了几句话，“下课咱去逛逛，在成大，林爷罩你！”
　　一股子江湖气扑面而来。

　　陆林忍不住，“爷，您注意形象。”
　　“啥玩意儿？咱这形象有啥问题！”
　　林爷吹胡子瞪眼，脾气十分火爆。

　　宁虹帮腔：“林爷这大哥的形象多少人羡慕呢，哪能有问题。是吧，林爷？”
　　“哈哈，还是宁家小子会说话。等会带你去吃点好的！”
　　“得嘞！”
　　陆林微微撇嘴，不跟两个“小孩”一般计较。

　　在后面的同学眼里，林达教授居然休息时间也要找陆林的碴，一时间，更为陆林感到担忧——“学神的光环碰到林教授也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