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龙皇》缘天涯

6、局势再变

　　对于眼前这一战秋慕风是期待的，但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战斗。加入神门之前他是一个风云一时的游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修者。他的剑惩恶扬善锄强扶弱，那段时光是他记忆深处最美好的部分。直到他修行遇到了瓶颈这段旅程才宣告结束，在他修行的另一段时间里汪文渊充当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他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引领着自己前进，在一次次论剑之中自己总能得到全新的感悟。有这个亦师亦友的知己存在自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那段记忆同样弥足珍贵。
　　然而突然有一天这道引领他前进的光消失了，秋慕风的修行再次失去方向。这个时候神门对他施以援手，在双方互惠互利的合作中他渐渐对神门有了归属感。当他得知汪文渊的消息时平静多年的心再次激动起来，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再次相见会是这种场景。
　　沉醉于修行的他很少关注世间的恩怨情仇，于是他在不经意间作出的选择让他和曾经的知己站在了对立面。以前的战斗只是切磋，但此刻他能从汪文渊浑身散发的杀气感受到此次的不同。果然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剑气更加犀利了，但自己握在剑柄的手却迟迟无法将剑拔出。他内心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得出来你在神门修行强大了很多，只是力量增强胆气却更小了。强大如你如今连拔剑的勇气都失去了吗！”汪文渊的声音是带着愤怒的，究竟在为什么而生气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犀利的剑气带着浩荡的气势向犹自发呆的秋慕风席卷而去，强烈的空间震荡使得周围的其他人都有些站不住脚。阔别多年的剑皇再次出手，其强大的程度实在令人骇然。
　　“大长老当心！”顾不得其他神门的另外两名长老同时出手拦截汪文渊，只不过他们还未能触及汪文渊便被另一道凌厉的剑光分割开来。
　　秋慕风的剑终于出鞘了，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剑的方向却是他们自己人:“这是我的战斗，轮不到你们插手！”他语气平淡神色从容，面对着眼前浩瀚的剑海他只是随意横剑一扫:“散！”
　　一声落下周遭归于平静，两位故人在阔别多年后终于开始了正式交锋。短暂的对峙之后是一阵眼花缭乱的剑光交错，纷乱的剑影之中围观的人甚至分不清谁是谁。化境强者的交锋可谓惊天动地，汪文渊二人却能默契的控制剑势不对四周造成丝毫破坏。若非在力量感悟上有相当高的造诣是做不到他们这般收放自如的，与他们二人相比神门其余两位化境长老简直可以称得上无地自容。
　　“楚门主别做多余的事情，我这完全是在替你考虑。”正蠢蠢欲动的楚墨天对上秦逸枫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紧接着他便恼羞成怒的说道:“秦少爷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别以为有两个傀儡就能肆无忌惮。”
　　秦逸枫收回了目光没有机会对方的叫嚣:“你或许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现如今对秋慕风来说最重要的是这场期待已久的战斗。至于我大伯在乎的只是妻女的安危，一旦你们作出过激行为他必然毫不犹豫的将剑指向你们。以秋慕风的骄傲自然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如此一来他期待已久的战斗就被你们破坏了。就算他念在神门这些年的情分不追究你们但你们也别指望他会再为你们出手，没有他的牵制两位长老自信可以挡住我大伯吗？”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秦逸枫的称呼无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很明显他的话很有威慑力，楚墨天等人立刻停止了自己愚蠢的举动。战斗的结局关乎失态走向，双方的人都很默契的停止添乱关注起这场罕见的强者交锋。
　　“秦逸枫你说父亲他能赢吗？”作为修士洛月盈自然可以看出汪文渊和秋慕风之间的实力差距，担忧中的她下意识想要在秦逸枫身上找些安慰。
　　“大伯是这个世界剑道的巅峰，若是寻常的化劫后期即便实力有差距他亦可从容应对。只是这秋慕风可不是寻常之辈，在当年大伯锋芒未露时他便是拥有剑痴称号的奇才。如今两人实力悬殊大伯在剑道的优势恐怕不足以弥补这实力差距，秋慕风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以也完全没有压制实力的打算。”
　　秦逸枫直白的话让洛月盈面色一沉，其实作为神门的骄子她比秦逸枫更清楚秋慕风的可怕。楚墨天闻言哈哈大笑:“秦少爷不愧是曾经最强天赋的拥有者，就这眼光楚某还是钦佩的紧。洛家今日的结局已然注定，公子又何苦把秦家牵扯进来。”
　　“楚门主这算是图穷匕见了吗，所以什么追责过错的场面话都是说着好听而已。修者之间的事情堂堂正正解决也就是了，玩这些拐弯抹角的东西你也不怕有失自己的身份。”秦逸枫面色平静，楚墨天的为人他了解得很。难得有这么一个好的时机，他自然不会错过落井下石。洛月盈握紧拳头，以前她也见过神门一些不堪的伎俩却没想到这些有一天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毕竟同门一场有些事情不好做的太直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是我想看到的。如果洛家包庇的是其他人我们神门是很愿意给洛神一个面子的，只是他们包庇的是神门的禁忌。失去洛神是神门的损失，但我今天不这样做明天神门面对的又将是另一个可怕的敌人。毕竟培育这点恩情若是跟杀父之仇相比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是吗洛神？”楚墨天含笑看着洛月盈，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
　　“是！”洛月盈语气冰冷却无比坚决。
　　“楚墨天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还没死呢你的矛头怕是指错了方向。”洛雅茹冷哼一声挡在了女儿跟前目光冷冷回视楚墨天，能以女流之身从大家族里脱颖而出洛雅茹的手腕更甚于楚墨天。如今双方已经撕破脸皮，洛雅茹自然在楚墨天面前展露出自己强势的一面。
　　洛雅茹态度的转变令楚墨天下意识一愣，随即他强自鼓气道:“我不屑与你们逞口舌之利，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楚墨天轻哼一声不在言语，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上空交战的两人身上。
　　化境强者的交锋在寻常人眼中无疑是惊天动地的大场面，索性汪文渊二人属于控制度极佳那类并未造成过大轰动。即便如此剑气纵横之间带来的阵阵气浪也在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短短的时间里两人交锋不下百次。围观的人一片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两人的位置所在，直到空中的剑意凝聚成型战斗的节奏才放缓了下来。一头五爪金龙和一只风雪神鹰在空中僵持起来，仅仅片刻功夫双方便各自倒飞出去。
　　“父亲！”洛月盈担忧的唤了一声和母亲一起迎上从金龙里蜕变出来的汪文渊，汪文渊堪堪退出数步才在洛月盈的搀扶中稳住身形。反观秋慕风则是神态优雅的从空中缓缓落下，双方之间的高低立刻有了分晓。
　　“你的剑道越发精进了，若非境界差距过大我未必胜得过你。”秋慕风叹息一声，虽然胜利却看不出他的愉悦。
　　“这不过是你过度追求力量的结果罢了，这些年你手中的剑可曾再回应过你？”汪文渊的话让秋慕风沉默了，自己的问题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在失去剑道方向时他就停步了，而对方却在不断进步。今日一战他看似胜利，却输得彻底。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秋慕风道:“我的性子你应该了解，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你跟神门的恩怨我本无意插手，只是这些年我毕竟欠了神门不少。这个情我需要偿还，这并不意味我要与你为敌。我需要你跟我回神门偿还这段因果，当然我会尽自己最大能力护你性命。”这是秋慕风一早就决定好的，他为人向来恩怨分明。
　　秋慕风有自己的原则汪文渊何尝没有自己的底线，他若是肯妥协当年也不会跟神门闹到那个地步。打他确实不是如今秋慕风的对手，但是以命相搏的话双方恐怕又是另外一种结局了。剑皇会给神门带来威慑，但真正给他们恐惧的并不是剑皇而是化身剑魔的汪文渊。
　　“秋前辈还真是个天真的人，你这性子遇到神门这些家伙可不就任人拿捏。”秦逸枫走了过来挡在两人之间，而在他行动之前洛雅茹早已死死拉住汪文渊遏止他的冲动。与此同时早以收到洛雅茹暗中指示的洛家修者也纷纷出现在她的背后，近二十位实力光境以上的修者在世俗界可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他们之中甚至有一位达到空境的强者，看起来为了应付神门洛雅茹还是有过准备。
　　“洛家主手段不错，居然给你笼络到这么多修者。不过你想要凭借他们与我神门作对就太过不自量力了！”楚墨天惊讶于洛家的实力，却又立刻开口讥讽。
　　洛雅茹没有开口反驳她本就不寄希望这些人能为她对抗神门，她希望的只是有朝一日出现变故他们能够护着女儿离开。秦逸枫并未在意这些细节，他对着秋慕风继续说道:“剑痴慕风当年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却在剑皇消失不久后相继消失人前。秋前辈其实你跟我们从来就不是敌人，如今更没刀剑相向的必要。神门对你的栽培不过都是些外物，这点代价我们几大家族自问还出得起。这段因果我做主替你偿还，你老就别参合今日之事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秋慕风突然笑了起来:“秦少爷人情可不是生意，若是这么一个算法秋某与那墙头之草何异？一个人可以没有立场，但有了立场再朝秦暮楚只会为人不耻。秋某虽不自命清高，却也不愿为人不耻。秦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比起这点我对汪兄的真正实力更有兴趣！”秋慕风自然感受到了汪文渊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只是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
　　“世事当真是无常，当年秋前辈孤身一剑入神门想要替剑皇讨个说法不惜让自己身陷囹圄。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自己站在神门立场与剑皇为敌？”秦逸枫嗤笑着说道，这毫不在意的一句话却让在场中人陷入沉默。与其说是沉默更多可以理解为震惊，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劲爆连楚墨天这个门主都不知道。
　　秋慕风是被上任太上长老引入神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仰慕神门甚至为此沾沾自喜。如今看来这真相并非如此，所有人当中只有秋慕风自己还保持着镇定。看着变得毫无锋芒的汪文渊，秋慕风叹息一声自嘲道:“倒是意外你能知道这些，只是这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