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魔两界做代购》荆孑

19、第 19 章

　　“嗯……算了，我会自己弄清楚的，”暮垣脸上笑意突然一收，两手一拍，大量魔力便从相合的掌心向上空涌去，魔法阵紫光暴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形成。
　　“你疯了，”君至衍看着暮垣，表情有些复杂，“这只是一个课堂测试。”
　　“你果然看懂了，真不愧是天才。”暮垣的注意力似乎大都放在了魔法阵上，浅蓝色的眸底生出幽幽紫光，配上瞳孔边缘的红色显得妖异极了。
　　万逾看到，之前因为水系和火系魔法的对抗而飘散在低空的水雾全部被魔法阵吸引了过去，在两人的头顶凝结成了一团乌压压的云。

　　“下雨了，我亲爱的堂哥。”
　　暮垣轻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那朵乌云就闪烁起了紫色的光，雨点从云里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雨滴和地面碰撞，发出不寻常的清脆声音，听起来比起正常的雨声竟然更符合“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形容。地上被雨滴碰到的地方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留下一个个小土坑。
　　君至衍一开始还可以靠身法和临时结界躲开雨水，但随着雨滴不断增多，他的脸颊还是被砸出了几道血痕。
　　万逾微微皱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雨滴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是冰吗？不，这分明是液体的运动轨迹，但君至衍完全没有使用火系魔法来与之对抗，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雨滴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密集，君至衍渐渐占了下风，每次放出的结界都只能阻挡一秒的雨点，瞬间便被击破。他施法的空隙不可避免地被正面击中，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赫然几个血窟窿让万逾看着都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君至衍在闪避的同时也在思考对策，虽然每一滴雨水的伤害对于魔族来说不值一提，但若真要打持久战，他的状况只会越来越差。感受了一下剩余的魔力，君至衍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魔力好像正在慢慢回复，虽然反常，但现在也是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个了。

　　突然，君至衍停下了动作，任由雨滴落在他的身上，肆意侵蚀他的衣衫和皮肤。暮垣微微眯眼，抓住了这个机会让雨下得更下猛烈，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君至衍的身上已经几乎看不到原本白皙的肤色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被鲜血覆盖，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滴在了地上。
　　“放弃了？”暮垣眼里的紫色越发明显，几乎覆盖了他本来就浅的瞳色，他伸出手，一道紫到发黑的魔力从掌心放出，所到之处的雨滴纷纷变换了方向，大量闪烁着浅紫色光晕的雨水像遭遇了龙卷风一般旋转着把君至衍包围起来，并且包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万逾的上半身都快探出漂浮云的支撑范围了，他焦急地看向被暴雨席卷的君至衍，这里的每一滴雨水都杀伤力不小，他无法想像此时在中心的君至衍的状态，还能不能有一寸完好的皮肉了。
　　漩涡旋转的幅度越来越小，速度却越来越快，在众人眼里已经变成了泛着紫的银白色，简直就是一口能把人凌迟致死的银棺。大量的血随着漩涡的缩小从底部淌了出来，深红的血液沿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开来，出血量大到开始让万逾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还活着。他焦急地看向岩鹏，对方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监视着，似乎不分出胜负就不准备干涉，即使这意味着一个学生的性命可能受到威胁。

　　“嘶～没想到暮垣下手这么狠啊……”“君至衍吃苦头咯……”“这应该输定了吧？”周围的同学无一例外都在讨论这场战斗，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到君至衍的生命安全，仿佛这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进行的一场死斗，他们仅仅是观众而已。
　　万逾想要让云降下去，身下的云朵却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又向上升了几寸，离岩鹏更近了，似乎是在方便他监视自己不做出违反规定的行为。

　　终于，暴雨停止了，夹带着血色慢慢归于平静，一片泛红的雾气中，并没有之前站着的那个身影。
　　“君至衍！”万逾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身下的云警告性地再次上升，岩鹏瞥了他一眼，道：“请不要干扰对战。”
　　“可是……”已经结束了啊。
　　万逾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无法继续与他争论。
　　暮垣慢慢走向之前君至衍所在的位置，他似乎消耗了大量魔力，走路的姿势有些疲惫。他走到雾气里的可视范围内，似乎是想确认君至衍的状态，却骤然停住了。
　　因为水雾的影响，万逾他们并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暮垣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岩鹏，我输了。”

　　“啊？”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反应，君至衍不是已经倒地不起了吗？
　　岩鹏拍了一下手，场上所有的雾气都消散了，众人终于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
　　暮垣站在场地中心，而在他旁边一手掐住了他的脖颈的正是君至衍。两人的脚下，一个暗红的魔法阵还隐隐残留了紫色的魔法痕迹。

　　“太犯规了，怎么可以用空间魔法呢？”暮垣勉强弯了一下嘴角，他的魔力确实所剩无几了，他感觉到自己旁边这个人体内依然充沛的魔力值，不甘地咬了咬牙。
　　君至衍的模样也不是全然无事，之前的伤口虽然已经在渐渐愈合，但依然可以看到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英俊的脸上也全是血迹，只有一双泛着紫色和蓝色光芒的眼眸看得格外清楚。他抬起头，看到正在向下俯冲的岩鹏，和一边乘着云下降的万逾脸上明显的担忧神色，不禁勾起唇角。

　　“胜者，君至衍。”

　　君至衍放开暮垣的脖子，很嫌弃似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血迹。
　　“君至衍！你没事吧？伤得重么？”万逾坐着君至衍的漂浮云降落下来，竟然直接跳到比试台上，向君至衍他们跑了过去。
　　“没事，你来做什么？”君至衍任由万逾扒拉他的衣服检查自己的伤势，直到万逾确认这些伤口都已经止血并开始愈合了松了一口气，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么。

　　“对不起，岩鹏，我是不是违反规定了？”万逾连忙向岩鹏道歉，自己在观战席就好像已经让他不省心了。
　　“对战已经结束了，你这不算干扰战局。”岩鹏说罢便飞回了高处。
　　君至衍灵活地一跃便上了漂浮云，完全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反而还要在万逾挣扎着爬上去的时候帮他一把。
　　“君至衍，你和这个人类关系不错嘛。”暮垣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边又挂上了那个清浅的笑容，似乎话里有话。
　　“要你管。”君至衍冷冷地抛下一句，就和万逾一起回到观战区了。

　　君至衍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血渍，在上升的途中就使用魔法除去了身上的血迹，衣服也一并修复如初，但还是可以看到他的脸上和手上还未愈合的新伤随着他的动作带出几缕血丝。
　　万逾在一旁观察了很久，直到这些伤口也愈合了才真正放下心来，想着魔族的自愈能力果然和书上说的一样惊人。虽然君至衍的伤口没有之前诗韦晴的那么可怖，但覆盖面积很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愈合也很厉害了。
　　“魔族的自愈能力很大程度上与他们的魔力有关，所剩魔力越多恢复得就越快，所以战斗中耗尽魔力是很危险的事情。”君至衍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不过现在我的魔力似乎还很充足，所以不会有问题。”

　　“这样……”万逾听了他的话似乎并没有更加安心，反而皱起了眉头。
　　“怎么？”君至衍胜了一场，心情似乎不错，便多问了一句。
　　“那个…我不知道你们魔族一般是怎么想的，” 万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但是我觉得就算自愈能力强，也不应该仗着这一点随便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你觉得我是故意受伤的？”君至衍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悦。
　　“不…”万逾见状便想否认，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嗯……”
　　君至衍曲起一条腿，修长的手臂随意搁在上面，他垂眸看向接下来要对战的一组，说道，“确实有一部分是这样的。”
　　“？”

　　“暮垣最后用的魔法阵结合了金系和水系的魔法，让水拥有了金属的属性，所以才会造成那样的伤害，这是我在魔法阵里读到的，但这是暮垣家族传承的魔法阵，我也无法完全解读，不知道是哪一种金属。他知道我擅长火系魔法，贸然用火反击很有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君至衍开始认真给万逾解释刚才的战况，恍惚间万逾好像看到了考试过后耐心讲题的数学老师。
　　“但这一种魔法将消耗大量的魔力，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只要这一个魔法阵的效果结束，他就很难继续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所以我用了之前读到的古籍里记载的特殊魔法，用血液画出魔法阵，进入异空间，等到暮垣的攻击停止、魔力剩余不多的时候再现身，到时候不论是体术和魔法他都无法与我继续抗衡，自然就认输了。”
　　“所以……”
　　“所以我确实是故意让大量血液流在地上，就是为了构造出这个空间魔法阵。”君至衍偏过头看向万逾，低声说道，“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啊，我就是讲话没过脑子，你当我放屁好了！”万逾没想到君至衍居然有这么多考量，还认认真真地道了歉，慌乱之下没坐稳，差点掉下去。
　　君至衍竟然噗嗤一声笑了，把万逾往漂浮云中间拉了一下，看来心情确实不错。然而这样他们两人就贴得更近了，万逾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的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魔族似乎本身体温就比人类高一些，万逾感觉自己靠近君至衍的半边脸颊都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