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魔两界做代购》荆孑

11、第 11 章

　　当然，万逾这个想法还只是雏形，魔界对人界物品的需求和购买力仅靠君至衍一个魔的话是无法判断的。
　　万逾回到房间后，找了一张纸，列出一长串他觉得在一天内比较容易买得到的物品名称，并写了简单的介绍。他把这张纸交给君至衍，让他把觉得想要买的东西勾画出来。
　　“……”君至衍看着纸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又看见万逾亮闪闪、期待的眼神，点点头。
　　还债的事有了头绪，万逾总算能定下心来学习了，毕竟是交换生，要是不多学点魔界的知识，岂不是白遭了这难得的奇遇。

　　拿起最上面的课本，万逾见封面写着《不完全魔界指南》。
　　估计这就是交换生的额外教材吧，万逾翻了几页，里面大多是魔族和魔界的一些基本常识，图文并茂，还算有趣，便继续读了下去。连带着课本一起的还有一张课程表，上面列出了一周的课程安排，每天都有二到三节课。他扫了一眼，明天应该是魔法阵学和体术课，似乎会是让他头疼的一天。看了十几页《不完全魔界指南》，又翻了翻明天要上的魔法阵学的课本，顿时头昏脑胀，觉得人生不再美好，和这里面的内容比起来，什么微积分、线性代数都变得像睡前故事一般无害了。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君至衍来给他送筛选好的清单。看到万逾桌上摊开的课本，君至衍讶异地扬起一边的眉毛，似乎没想到万逾还会在课前预习。
　　“谢谢你啊，明明是我的问题却麻烦你做这种事……”万逾接过清单，看到君至衍惊讶的样子，也猜到了他在惊讶什么，不由得有些小别扭，“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不会学习吗？”
　　“没有。”君至衍笑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和微微露出的尖牙和他在课堂上被麓杞琅点名的时候一模一样，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邪气。

　　万逾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君至衍筛选过的列表。虽说筛选，但大半张纸上都是圈，像极了期末教授让划的重点。
　　“这些…魔界都没有？”玻璃杯、肥皂、手电筒、铅笔、橡皮等等的日常生活用品都被圈了起来，然而在“书”这个选项上被重重地圈了好几道。
　　“这是你觉得能够卖的最好的？”万逾指着那个字问君至衍。
　　“嗯。”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很是笃定。
　　万逾觉得好笑，不过君至衍的确时时刻刻都捧着一本书啃，可能对他来说书就是最想买的东西吧？

　　“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万逾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商机，弯起眼睛，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书很重，不好大量携带，不过我可以专门带几本来送给你。”
　　“什么条件？”君至衍脸上没什么波澜，万逾却瞥见他的尾巴在地上狂甩。
　　“你得辅导我学习。”万逾挥挥手里的魔法阵学课本，“这玩意儿对我来说跟天书似的。”
　　君至衍神情有些复杂：“就这样？”
　　“目前就这样咯，你也没什么其他我想要的东西，懒得勒索你了，让你感受一下人类多么慷慨大方。”万逾脸上笑得灿烂，两条光溜溜的腿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很是愉悦。

　　“成交。”君至衍看了一眼万逾摊开的课本，果然还是崭新的第一页，“今晚就开始？”
　　“好啊，”万逾觉得今天不先打个底，明天上课准痴呆，“哦还有这个也给我讲讲。”他把《不完全魔界指南》往君至衍面前一推。
　　君至衍垂眸看着这本书，饶有几分兴趣的样子。
　　“不行，你得先给我讲明天的课。”万逾“啪”的一下把魔法阵学课本盖在上面，怕君至衍讲完这个就不肯干活了。

　　“好。”这次君至衍似乎出乎意料的耐心，面对万逾的要求丝毫不嫌烦，反而自觉地在他桌沿边半坐半倚着，示意他把书打开，“你从哪里开始不懂？”
　　万逾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下，指着第一行：“这里。”
　　君至衍：……

　　“魔法阵是通过不同图形的拆解组合，来达到某个魔法效果，这个效果通常是单一且一次性的，可以重复使用的魔法阵会需要某种不间断的魔力来源。魔法阵除了普通魔法效果以外，还可以起到强化魔力、甚至产生魔力的作用。比如在这个例子里，这个魔法阵的阵心是发光魔法，在这两个部分重叠了变色魔法和闪烁魔法，所以这个魔法阵的效果就是发出闪烁不同颜色的光……”

　　君至衍尖尖的黑色指甲作为教鞭非常管用，他精准地在课本上指出重点，声音不急不缓，完全听不出任何停顿，仿佛备过课似的。

　　“魔法阵的图形是需要记忆的，对魔族来说因为天天接触所以已经和文字一样熟悉，就算是陌生的魔法阵也可以通过一些规律来推测出它的用途。这点你作为人类确实是落后的。”
　　“诶…”万逾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经验不足。
　　“不过你既然愿意努力学习，就可以补足你和魔族之间的差距。”见他有些失落的样子，君至衍竟莫名放缓了声音，“毕竟大部分魔族都不愿意认真去学理论知识。”
　　“你好像挺喜欢读书的？不会觉得无聊吗？”万逾撑起一边的胳膊，顺着他的话问道。
　　“要想在实战中轻松应对各种状况，除了战斗经验以外，充足的知识储备也是关键。”君至衍难得正色，严肃地说道。

　　“知道啦，老师。”万逾见他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个差点把教室一把火烧了的人居然是个书虫。
　　听到那两个字，君至衍一愣，差点从桌沿掉下去：“老师？”
　　“哦我忘了你们魔不说这个，抱歉啦～”
　　“你…随意就好。”君至衍目光游离，脸颊似乎泛起一些血色。
　　这些魔对这个词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万逾歪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通，于是便决定不要轻易说这个词了。
　　“咳，那我们继续……”君至衍重新往桌沿上坐了坐，尾巴不知是不是在保持平衡，左右轻晃。
　　他们一个讲、一个听，直到天色黑了下去，墙上的水晶灯盏自动亮起，浅紫的月光洒进窗户。

　　“你知道吗，人界现在也有紫红色的月亮了，”君至衍讲完第一章的最后一段，听到万逾的话后下意识地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每个月一次，人类都会选择那个晚上修炼魔法。”
　　“那应该是魔界和人界融合得最紧密的时候。”君至衍说道，“人类的月亮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们的月亮以前可漂亮了——当然没有说你们的月亮不漂亮的意思，我们的月亮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我的国家有一句诗，”万逾转过头看向君至衍，语气里流淌些微惆怅的情绪，“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君至衍沉默地看着面前人类褐色的眸子因为一句话而泛起水汽，整个人的轮廓在月光的笼罩下变得朦胧，恍惚间竟让他怀疑起对方是否真实存在。
　　鬼使神差地（如果魔也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的话），君至衍伸出手，轻轻抚上人类的眼睛，就像他之前走到烈火之中，为自己控制魔力的时候那样。
　　万逾一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眨眨眼把里面的酸涩感消除，才换上轻松的语气：“抱歉，人类就是这么患得患失的生物，你一定很不理解吧？”
　　君至衍“嗯”了一声放下手，手心好像残留着人类略微潮湿的睫毛在上面扇动的触感，痒痒的。
　　“好啦，不说了。怕被你们魔王大人听到了，以为我要造反呢。”万逾开玩笑地用手指在脖子前一划。

　　“不会的。”君至衍好像突然不太高兴。
　　“什么？”万逾有点懵。
　　黑发魔族站起来，垂眸看向他。夜色包围下，他的左眼泛起血红的光晕，右眼里似是风暴将至的湛蓝海面，孕育着惊涛骇浪的力量。
　　他开口，语气强硬：“你不会有事的。”
　　万逾抬头看向他，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强大气场，却莫名让他安下心来。
　　“谢谢你，君至衍。”万逾嘴角弯起一个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朋友”？君至衍愣住，这个陌生的词在他耳边不断回响，每一次都会让他感觉胸口多出了一点什么东西，温热地落在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