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她》Juean

4、十八线明星恋爱综艺事件

　　江小米站在台下候场，瞥到一旁的方一晨紧紧盯着台上正在表演的二人，目光跟个镭射探头似的，不觉好笑，拿手肘捅了捅他：“哎，你是不是喜欢田沐籽？”
　　方一晨猛地回头，神色慌张地看向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别瞎说！”
　　江小米不以为意，也压低声音回道：“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觉得你俩挺搭的呀。”
　　方一晨脸色微红：“你真这么觉得啊……”他顿了顿，道：“沐籽人很好，排练很认真，唱歌也好听，但是你千万别误会，我们没什么的。”
　　“我知道，她看上邹意了，”江小米微笑道。
　　“你也看出来啦……”方一晨偏头又看向舞台，神色不知是落寞还是可惜：“邹哥稳重耐心，演技又好，沐籽之前就看过他的电视剧，说一直崇拜他，这一次能跟邹哥搭档，她应该很开心……”
　　“可是邹意不见得喜欢这一款的吧？我看他之前选的搭档是严凯琪和艾莉啊。”
　　“这个……说不好……邹哥跟严姐好像之前就认识，艾莉是第一场主动选的他，节目要做后续love line的嘛。不过，邹哥人好，跟大家关系都蛮好的，”他侧头想了想：“对你也不错啊。”
　　小米：“呵呵……”

　　就在二人说话间，导师已经口呼“perfect”点评完第一组的表演。接着就是小米这组，虽然他们默契度欠佳，肢体动作僵硬，但好在剧情推进顺利。最后一幕是主角花园定情，女主角首先上场，这里设计了一段较长的单人独白，表现女主挣扎的内心世界，进而引出其大胆示爱。按照之前排练的，小米坐上秋千轻轻晃动，眉头微锁，似有轻愁，念出台词……
　　突然，小米身体一斜，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左侧倒去，竟是秋千绳断了！秋千扎得高，离地有些距离，她暗道不好，忙舒展身体调整动作，抱头屈膝，落地就势一个后滚翻，直起身来看向台下……一排排镭射灯光明晃晃打在台上，逆光看去，台下几人面孔模糊，神色不明。
　　耳边声音逐渐嘈杂，夹杂着方一晨和远处郭导焦急的声音。

　　眼见险状突发，众人呆怔之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围向小米，七嘴八舌问她：“蒙蒙！你没事吧？”“快！看看有没有哪摔着了？”“蒙蒙……”
　　小米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郭导又赶紧让跟组医生过来检查，确认小米无事后，编导把她扶到台下休息。
　　“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道具有问题？刚才多危险你们没看到吗？万一……”郭导转头骂起道具和场工。
　　场景负责人顶着郭导的怒火，不住地朝小米鞠躬道歉：“特意新买的最粗款，开录前确认过好几次了的，第一组用还好好的呢，不知怎么就断了，真的对不起……”一米八的东北汉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米只好出言表示谅解。
　　虽说人无碍，但场景需要整理重新搭建，节目录制只得暂停，剩下来的拍摄部分就挪到了第二天，除了相关工作人员，其他人暂且收工。江小米一边和大家往外走，一边趁没人注意，回头冲郭导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眨了眨眼。

　　走到路口，小米拿出手机正准备叫车，一辆丰田黑色保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打开是邹意略带关心的脸，“蒙蒙，我送你吧，这个点不好打车。”
　　小米笑得甜甜的，脆声应道：“好啊，谢谢邹哥！”
　　上了车，小米随口说了个地址，又道了次谢，坐在后座上不说话了，不时看看窗外，有些拘谨的样子。助理在前面开车，车内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邹意轻笑一声：“蒙蒙不用这么拘束，之前在剧组看你的表演，演得很好，听说你独自出来闯荡，看得出来，是个能干的小姑娘。”
　　闻言小米看向他，对方眼含笑意，目光柔和。
　　坐着的小姑娘似乎不自在地摆了摆手：“您过奖了，我……我就是尽力做事，还要向邹哥和其他前辈多多学习，您的表演自然流畅，情感处理特别到位，真的很佩服您！”
　　戴着夸张假睫毛的姑娘一脸真诚，平时妆浓不觉得，离得近了，邹意才发现这姑娘眼睛水亮，忽闪忽闪地透着光。
　　他不由地问：“蒙蒙的妆造是公司安排的吗？有没有考虑过换个造型师？”
　　“嗯……之前公司定的，说是符合我人设，也想着换个风格，一直拿不定主意。邹哥您觉得我适合凯琪姐那样的风格，还是沐籽姐的呢？”蒙蒙似有些为难。
　　邹意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嗯，凯琪年纪比你大一些，你也知道，她很多杂志封面，偏韩风，她的风格不适合你。沐籽的话，年纪相仿，但是她比较特别，之前是文艺唱作人，跟你不太一样。我倒觉得你现在的风格挺好，不用模仿别人，只要稍稍改变造型就行。”
　　“真的啊？其实，我特别羡慕她们，长得好看又有才，演技也好……”
　　“不必妄自菲薄，你也是很厉害的！刚才那个后空翻一般人就做不到。”邹意笑着鼓励她。
　　“这有什么！我从小在地里经常干活，筋骨自然比一般女生强些啦，”小米面不改色编着瞎话，刻画出一个坚强的狗尾巴少女形象。
　　二人闲聊着，很快目的地到了，小米再三谢过后下车，目送车尾消失在滚滚车流中。天色已晚，还没吃上晚饭的小米，顺着香味儿找到家包子铺，一边啃着肉包一边拐进了旁边的小公园。路过一群欢声笑语的广场舞大妈时，小米手机铃响了，她忙空出只手去接。
　　“现在查到的资料显示，严凯琪三年前被雪藏，是因为被曝耍大牌，逼新人下跪，最终导致新人跳楼自杀。当时舆论一边倒，网上都让严凯琪滚出娱乐圈，无奈之下，公司只好放弃她。”
　　“自杀？”
　　“对，更具体的内容，我们还在查，”电话那头人顿了顿：“据说，自杀的人是一个新出道的姑娘，好像是叫Nana……”

　　换了装束，江小米返回剧组，此时夜已深，场景已重新搭建，工作人员均下了班，剧组空无一人，只留郭导一人，正依约等在门口。
　　“按你的意思，刚才我让大家先去吃晚饭，把人都支走了，趁这段时间偷偷回来检查。秋千绳很粗，材质很新，照理说你们这样的小姑娘，站十个上去也不会断。我看了那断口，看上去平平整整，感觉不像是被大力拉断的，你看，我特意拍了照片……”
　　郭导翻出手机上的照片，如他所说，断裂处平整，明显是用什么利器切断的。
　　“后来，我又检查了秋千和舞台其他地方，但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小米点点头，问：“看后期录像带了吗？之前有没有可疑的人接触道具？”
　　郭导忙调出画面：“摄像头在录制开始前没打开过，咱们这场地简陋也没什么监控，录制开始后的片子都在这儿了。”
　　小米坐下来细细地看，画面中人来来去去，舞台灯光照射下，秋千及其周围很明显没有人接近，直到，第一组成员上台，田沐籽坐上秋千。只见她手轻搭在秋千绳上，微微晃动秋千，念完独白后，邹意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站在田沐籽身后，微微俯下身去，看样子是打算悄悄蒙住身前女孩的眼睛。不料被不经意回头的女孩发现了，他宠溺一笑，牵着女孩的手来到舞台中央，二人紧紧相拥……
　　综合大家的信息，出于安全考虑，就在今天录制开始前，道具师傅才去确认过绳子是没问题的，那么也就是说，绳子是在录制开始后被人动了手脚，而秋千位于舞台中央，录制过程中一直有机位对准那个方向，如果有人靠近一定会被拍下来，从郭导提供的完整录像带来看，只有田沐籽直接接触过绳子，如果是田沐籽……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来剧组这边暂时不会有其他发现了，小米思索着，同郭导告辞。
　　正打算往外走，小米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问：“郭导，您知道Nana吗？”
　　“Nana？哪个Nana？”
　　“三年前，自杀的Nana。”
　　“啊，那个Nana啊……”郭导一边锁门一边道：“我没见过，出事那时候听人说起过，我想想……好像是因为长期被霸凌吧，受不了就寻了短见。”
　　他想了想，又凑近了些：“小米同志，不用我说，其实你们也查到了吧。出事之后，网上曝出霸凌Nana的人是严凯琪，连逼人下跪、抽耳光的视频都有。这两人都在无线演艺，前后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怪不得了。网上闹得太厉害，无线演艺怕影响底下其他艺人，直接把她扫地出门了。”
　　“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严凯琪早跻身一流了，哪至于混成这样，听说这几年她上蹿下跳想复出，又是拍写真又是跑商演的，好像还签了个哪儿的工作室。”
　　“这次，不知她上哪儿搭的线，我们节目投资方强烈要求她参加。没办法，给钱就是大爷，你知道我们资金很紧张。再加上，时间久了，大家也不怎么记得起那事儿了，我就答应了，”郭导挠挠头道。
　　“人啊忘性大，要不是你刚才问我，我估计也想不起来。咱们这个圈子啊，以讹传讹的事儿太多，谁知道事情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呢。后面传来传去，各个版本都有，那时候还有人跟我说是抄袭，很离谱的都有。”
　　“抄袭？什么抄袭？”小米忙问道。
　　“咳，那搞摇滚的，嘴里十句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错了，酒吧认识的，那时候年轻，收了工就跟着哥几个泡吧打牌，一帮人混着混着就熟了。”
　　“扯远了扯远了，那家伙混音乐圈嘛，说那姑娘也是歌手，还自己写歌，挺有实力，不知怎么，有人发现她那些歌都是抄的，名声臭了，还有那么多违约金，走投无路跳的楼。”
　　“咳，估计他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每次喝高了就瞎说吹牛。听说他后来回老家了，这么些年，再也没见过了……”
　　“这行，那么多帅哥靓女进来又出去，出来又进去，顶着Lily、Lucy、Nana这些艺名儿，谁记得谁是谁呢？”
　　夏末，温腻的夜风里，年过四十的郭导语气淡淡，略带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