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橘子姑娘 ...
-
边远郊区的长途公交车站，汽油味闻着直想干呕，祁安礼十几年晕车经验告诉她，车皮味混杂着丝丝汽油味能让她把肚子里所有东西给呕出来。
她默默把包里提前备好的橘子拿在了手里，此刻27路公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了她面前，后面的人蜂拥而上，师傅喊着别挤，都有，似乎是徒劳。
祁安礼的面孔在一群沧桑带着些许油滑中老年人中显得尤为突兀和青涩。
什么样年轻人会从市区往县城里走啊。
她的橘子挤到公车里已经不是刚刚那个饱满干燥的橘子了，有些瘪了。
不过并不影响气味散发，在车里勉强找到了个后排的脏兮兮的椅子，周边还都是瓜子皮儿，前面的椅子后背包裹着某男科医院的广告，上面的色已经掉了几层，混合着她仔细听才能听懂的嘈杂乡音，生理不适到了极点。
祁安礼默默掰开橘子，清冽的香气冲淡了许多不适感。
一路都是白杨树和四季青，越来越陌生的窗景不断提醒着祁安礼，她要来到榆县上学了。
“姑娘？姑娘？”
旁边的大婶嗓门很大“你去榆县探亲啊姑娘。”
祁安礼没怎么听明白，作疑惑状。
大婶有点急“我说姑娘，探亲去啊！”
大婶声音更大了一倍。
“啊啊，对。”祁安礼依旧没听清，随便答应了。
“多大了姑娘？十来岁吧？”
大婶又开始搭话，不过这句祁安礼听明白了“17了阿姨。”
“高中生啊，唉，今天不是周二么，不上课啊。”
大婶突然用上了有些蹩脚的普通话，不过祁安礼总算能听明白了。
还未回答，大婶一拍脑袋“噢呀，我糊涂了，请假去探亲呢这姑娘。”
一共五十多分钟的车程，大婶说今天还算快了，慢的时候得一个小时多。
因为在她要去的榆县四中附近租了房，前几天父亲替她把东西捎了过去，她就只用直接去学校报道了。
下车的人也是迫不及待的挤出去，旁座的大婶因为被人踩了脚还骂骂咧咧了几句。
榆县四中就在她下车后一眼能看见，是个很普通的学校，但地理位置在榆县算是顶配了，临车站，再走几步是整个县城最繁华地带，但再繁华，能繁华到哪里去，一个地下商场，两条小吃街区，半个时小内逛完，多一分钟都是偷懒。
车站不远处的网吧门口，几个身穿榆县四中高中的男生，刚出来的样子，其中一个看了眼表“还有十分钟上课，老刘的课。”
“那没事，至少他不会在校门口堵人了，展回，你看那。” 他朝站牌抬了抬下巴，零零散散刚下公车的人群。“那不是你邻居大婶吗，怎么老去市区。”
展回眼光望过去，除了看见了邻居大婶皱着眉头，还看见人群里尤为凸显的一张年轻面孔，她跟在邻居大婶后面，手里拿着两个橘子。
“好看么？展回。”路子楼笑嘻嘻的问他。
“哦，你说邻居大婶？”展回移回了目光，又看了眼表，七分钟，还有四分钟打预备铃。
“我说那橘子姑娘，你敢说你没看见？”
“你要想继续看就等着罚站吧。”展回落下一句扭身向校门走去。
祁安礼看着这些往学校赶的学生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连身校服都没穿，走进去未免也太扎眼，不如就等响铃上课后再进去。
随着学生越来越少，铃声终于响了，祁安礼终于踏进了校门，跟保安说好后就去了提前通知好的办公室，找一个姓刘的老师。
刚走进教学楼就有个戴眼镜的中年老师在楼梯口候着，把祁安礼吓了一跳。
“是祁安礼同学吗？”
“是我，老师。”
“要有时间观念啊同学，迟到了，不过今天不算你了，以后迟到是要罚站的。”
祁安礼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上楼的功夫老师就把事项交代了一遍，比如早读什么时候开始，校服一会去哪领……
“一会呢，你就去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置座就行了，就一个空位子，估计在靠窗那边，马上是我的课，好好听讲啊。”
祁安礼心情忐忑的踏进了标着高二五班的教室后门，同时刘老师从前门进去，同学们只顾着注意看班主任，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后面的新同学。
率先注意到的是路子楼，他看了一眼忍不住叫出来“卧槽，橘子姑娘。”
展回坐在他的后排，他努力的去和展回对视，想要让他注意到教室后面的情况。
展回的眼光终于对上了，他眼神示意后面，然后用口型说出橘 ―子―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
“啪”的一声，台上的班主任把书砸在了桌子上“路子楼！你在和谁说话！”
凝固了一两秒，教室某处传来一个清澈明朗的声音“老师，他和我说的。”
展回回应得落落大方，很自然的看着老师，也没有一丝无礼。
“路子楼，站后面去。”片刻，又添了一句“展回，你也去后面站着，清醒清醒。”
课堂继续，黑板上一道参数方程的题被他擦掉，说明有新的题准备上阵。
两人站到了教室后面，展回才明白，真相大白了，原来路子楼想和自己说这个。
怎么新同学来了连个自我介绍也没有就偷偷坐这了，老刘真是一如既往惜课如命。
祁安礼被刚刚这一幕吓到了，这么严格吗，她依稀记得原来的高中同学在课上大肆的开玩笑，县城的高中原来这样严苛。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可怜的学生，却发现两人同时在看自己，赶紧扭过了头，忘记自己是新同学这个身份了吗，现在自己就是这个班的新鲜事物，任谁都想看几眼的。
四十分钟的课堂很快过去，刘老师下课立马来到了她身边，她吓了一大跳“我不管你以前学校怎么规定的，来到榆县四中，不能披头散发。”
祁安礼连忙从兜里拿了个皮筋扎上，才算逃离了他的压迫感。
班里陆续发现了这个“新鲜事物”，纷纷来拜访，首先是女生，第一个冲到她身边的是一个短发女生“我叫桑枣枣，你呢？”
“祁安礼，右耳旁祁，安全的安，敬礼的礼。”
她立马大声的通知大家“新同学，名字叫祁安礼，记住！”
桑枣枣并无恶意，可让祁安礼莫名联想到了她之前所遭受过的大声调侃，打头的一个女生故意大声的喧哗“你们记住哦，祁安礼以后就是岳裴斯老婆喽！”
岳裴斯，同样是个讨厌的人，让祁安礼感到恶心。
她都没有注意的自己的脸色僵住了。
“枣枣，安礼是不是不喜欢你这么喊啊。”旁边有女生提醒。
桑枣枣敏锐的发现了祁安礼的表情，马上询问“怎么了安礼，我，这，我太激动了。”
她马上反应过来，不该把新的人和以前对她造成伤害的人联想到一起“没事，没事，我挺喜欢你这样的，毕竟我没有自我介绍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