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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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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旻趴在小窗台上，撑着下巴仰望黑夜中高高挂起的月亮。
破旧的阁楼围墙上，蜿蜒的绿枝条顺着墙角的缝野蛮生长。
忽而低下头，瞧见一个人从小路的尽头走来，踏进灯光，一切事物都在他的目光下无从遁形。
他回来了。
朴智旻屏着呼吸躲在窗帘后边，不知为什么但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一，二，三……七十七——
隔壁的门开了。
“砰！”
门关了。
朴智旻双手按在窗台上微微探出身，正好能看到斜对角的小阳台。
在一片黑暗中，灯蓦然亮了。
因着这无名的默契，心中就这样生出了许多小小的欢喜。
朴智旻扑到床上，抱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
对着天花板，傻傻地笑着，心里描绘着那人的模样。
今天比昨天回来得更早。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心情好吗？
晚饭吃了些什么吗？
想到什么，朴智旻一个鲤鱼打滚，坐到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
写到一半有些泄气，把纸揉成团，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气鼓鼓的用笔戳着纸团。
朴智旻你个胆小鬼！
再次探出脑袋，对面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他耷拉下脑袋抵着桌沿，心下叹气，早点睡吧，明天他会来学校的吧？
房间里的光暗下来，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照映在桌子上被展开的纸张，黑色的笔迹泛着光。
邵允礼同学：
你好，我是和你同班的朴智旻。很感谢你之前的出手相救，如果可以，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划掉）或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划掉）（划掉）
……
“喂，不知道反抗吗？”
男孩的语调平缓，眼神冷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拍拍手转身离开。
朴智旻看着周边熟悉得陌生的环境，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角落里的书包抱在怀里跌跌撞撞的跟在男孩的背后。
脚踝处的刺痛一阵一阵的传来，脸上有液体滑落，腥味刺激着神经。
但他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他被救了。
因为这个男孩。
这一次他没有死亡。
没有在绝望中困滞在那个小巷里没有意识地混沌多年。
“你……”
朴智旻想要开口叫住前面的人，微张着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不要再跟着我，你已经安全了。”
男孩的话远远的传入耳中，身影慢慢被雾吞噬。
朴智旻恍惚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请……不要走！”
“呼——”
朴智旻攥紧被子从睡梦中惊坐起，揉了揉发冷的脸颊，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困滞的束缚感哪怕只是梦但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慢慢的走到窗边，拉起窗帘一角，外头的月光照亮了夜晚，看着隐隐的阳台轮廓莫名安心。
明天。
没错，明天。
主动打个招呼吧！
即使只是说一声谢谢。
朴智旻鼓起的勇气在正面遇到那人时还是悄悄地露了个口子。
在狭窄的楼梯空间里，朴智旻似乎能嗅到擦肩而过是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觉皱了皱鼻子，抿嘴笑了笑，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呢。
不过他到底没有上前冒然地认识人。
朴智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走着再熟悉不过的上学路，心情飞扬，他今天是要去上学吧，那还有很多交谈的机会。
在夏天清爽的早晨，只在朴智旻心里才有的因两人一前一后的欣喜充斥着世界。
可这欣喜在一个岔路口戛然而止。
朴智旻犹豫地站定在路牌边，看向与去学校相反的道路，虽然他很好奇男孩到底去了何处，但理智告诉他奖学金是不会落在一个逃课的学生身上的。
下次吧，下次肯定会有机会知道的。
朴智旻手指紧紧揪着书包绳带，神思不属地走了相反的方向。
但有些事情谁知道呢。
以后的以后，他再想起来，大概是会怅然、会后悔的吧？
……
“他搬走了吗？”朴智旻追问道，“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那孩子白天背着包就离开了，离开前找到我把房租给退了。”
房东太太也困惑着，那孩子身上带的东西少得可怜，她不是什么嘴碎的人所以也没过问。
得到回答的朴智旻像闷在钟里被敲了个闷响，回到家用同样的问题问了祖母，她也并不知情。
为了验证什么似的，找了个借口打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不安地扣着手指等待对面人的回答。
“邵允礼同学吗？”
“他上个星期就办理了退学手续。”
所以这就是他不去上学的依仗吗？朴智旻不在状态地想到。
“啊，这样，谢谢老师，我只是突然联系不到他所以冒昧地打扰您了。”
“突然联系不到吗？”
朴智旻觉得世界跟他开了个玩笑，他一心想结交的朋友离开了他可以接触到的世界。
对于老师的疑问，他胡乱编造理由，声音低落，即愧疚于撒谎又难过于那人的搬离。
对面的老师听得心软了，主动提出说，“我找找，这里有邵同学之前登记的电话号码，你要不试着再联系一下？”
“真的吗？好的，谢谢老师，我会联系他的。”语气听上去是与表情不同的雀跃。
拿到一串数字，输入手机中，却一直无法按下通话的按键。
他要怎么解释电话号码还有突然的联系呢？
朴智旻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手上一松，慌乱的抓住从身上跌落的手机。
但紧接着是手机接通的嘟嘟声。
他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走动着，大脑一片空白。
快接电话吧，不，不了，不接也可以的，他还没准备好。
他的心情随着渐长的铃声起起伏伏。
终是无人接通。
呀，这真是，朴智旻关上手机，眼帘遮不住的失望。
那人，他还可以再见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