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奇怪怪》贰叁五柳

40、并肩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不速之客在里外接应下进到了一栋居民楼。

　　“阿尼哈塞哟！”

　　摄像头循声移动，少年听到声音从洗漱间探出头来就看到摄像头，惊讶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便迅速有礼貌的问好。

　　未施粉黛的素颜在抬起头的瞬间诚实地暴露在镜头下。

　　摄像师心下咂舌，手里的镜头稳稳的拉近怼到脸前边，少年似是害羞勾起的浅笑让随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被惊艳的后期十分真实的表达内心的想法：从早晨就开始认真工作的热搜一位美男的美貌。

　　而被这一幕圈得死死的粉丝们甫一播出就开始了舔颜的狂欢。

　　【不愧是你！朴元颂！一次神仙直拍就挂上热搜的男人。】

　　【要是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会窒息而死的吧！】

　　【老天，素颜完全是嫩呼呼的元元而不是舞台上喊着“dream”的不羁少年呀！】

　　后来因为行程错过播放，约定一起看回放的其他七人在主角的淡然下将少年出场的那一幕反复观看。几个喜爱冲浪的网驻少年念出一条条略羞耻的评论配合食用，誓要在元颂脸上再见一次羞赧的表情。

　　“好啦，别闹，继续看。”看不过眼的郑号锡拉过离开凳子蹦跶得起劲儿的金泰亨，示意人安静一点。

　　见人不安分地挤到元颂边上，郑号锡默默的收回注意力，转向电脑不再说话。

　　摄像师似乎格外喜欢对着元颂的脸凑近了拍，不大的屏幕以最直观的冲击力将美貌展现。

　　而观看这一幕的镜头主人公却毫无多余的情绪表露，甚至目光隐隐带着审视。

　　不在意般靠在小沙发上的随意和微上挑的眼角处流露的认真，两者矛盾却又同时存在。

　　大概……只是角度问题吧！

　　郑号锡再一次看向男孩，视线相交错，面上淡定的略过，像是一时兴起。

　　新人王他其实早就看过了，首播那一天跑完商演熬夜看的，因为实在好奇自己的表现还有外界的评价。

　　那晚躲在被子里的他所有的惴惴不安和忐忑与现在元颂的表现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

　　郑号锡忽地想起之前他们参加拼盘演唱会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上热搜，并在酝酿了近一天就占据一位的元颂个人直拍。

　　那天下了点小雨，轮到他们时雨下得正酣，可即便如此也需要硬着头皮在湿滑的舞台上表演。

　　他还记得视频上在雨中舞蹈的少年干净的力度卡点，饭拍捕捉到的雨水被甩出的绝美转头瞬间，被挑剔的网友们认证的在强力度的舞蹈下的表情管理，还有哪怕在团队中站位偏角落却依旧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

　　直拍过去了小半个月，观看数目却仍稳定的向上涨，直至今日已经成为他们团第一支破了十万、五十万甚至目标直奔百万的个人直拍。

　　连带着当时表演的《No more dream》也重新进了榜。

　　当现在他们即将以迷你专辑《NO》回归时所拥有的关注度也翻了倍。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公司乐意见到的，在爆红大型男团登场还有大型经纪公司生存赛开始的这一段空白期还能吸到流量颇大的粉丝属实是一件幸事，但也得解决由此带来的一些小问题：人气不均和固粉。

　　虽然自出道始，人气便不怎么均衡，毕竟好看的孩子在第一时间总是能得到更多的目光。

　　但谁也没料到元颂会有这么一个直拍横空出世。

　　在直拍出来后，还有粉丝挖出了之前元颂参加高中社会义务劳动的活动照片，在粉圈里面冠上初恋的名头流传得沸沸扬扬。

　　照片里，身着简单服饰的男孩站在树荫下，连光也眷恋着少年的温柔。

　　当时郑号锡看到照片也保存到手机里，还设了一段时间的屏保。

　　而这两厢结合所带来的关注以及随后被元颂吸引而来的人流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可这些人除了部分看过物料会顺带关注上团外，大多数是抱着观望的心态单纯的喜欢元颂，粉丝的黏性也不强。

　　所以为了固粉并将粉丝资源最大程度的盘活到团队上，公司干脆利落地增加了元颂的营业份量，不管是单人还是双人。

　　郑号锡看着屏幕里瞳孔地震的人，嘴角微微的下弯，发现边上朴智旻的不自在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

　　cp营业在这个圈子里很正常，他们迟早得接受并学会拿捏好度。

　　只是和身边亲近的队友做过于亲密的事情让他们感到尴尬又别扭。

　　看的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参与拍摄的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本来截止到女装那个环节就可以结束，但却临时增加了一个既定结局的环节。

　　可能是为了节目效果，只告诉了南俊一个人，但郑号锡多细心一人呀！

　　从南俊全程十分不自在的坐姿还有掩饰起来的惶惶目光，再到所有人都焦土化的一幕出现，离得最近的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闵玧其斜着眼看了圈神色各异的人，最后停留在某个黑发脑袋上。

　　看来又是个知情的。

　　要不是他撞上南俊因为愧疚向元颂说明情况并道歉，他还真以为是受上帝眷顾的幸运儿突然臭手作祟。

　　闵玧其自顾自地靠在边上出神的元颂身上，脑袋向后仰就找到舒服的着陆点，刘海遮挡住流露的不耐烦。

　　呵，这都什么事。

　　因为渺小，一点光都需要去努力争取。

　　因为无力，面对无法接受的事情连提出反对的权利都没有。

　　综艺节目上的不由自主，打歌后台拜访前辈时话里话外的暗讽，还有角落里令人作呕的下流眼神，以为谁都是那食/色/性的人。

　　他混过地下的圈子，对于这样的环境并不意外，只是队里的部分孩子都天真得厉害，乍一遇到心理所承受的落差可想而知。

　　倒是元颂倒是超出他预料外的平静，也不知是不是只是表面的样子。

　　这么一想着，闵玧其环着胸的手放松下来，闭眼凭感觉向后挪动，一手探出来准确的摸到元颂的脑袋毫无章法的揉动。

　　本想再得寸进尺的拍一拍，被人抓住手便放弃的直接赖在人形垫子身上。

　　没一会儿，闵玧其凭着直觉睁开眼，就看到还来不及转过脸的金南俊扭曲的表情。

　　其他人接触到他的眼神，纷纷避开。

　　发生了什么？

　　再看一直刷手机没什么反应的朴元颂，闵玧其皱着眉，稍不自在地挪了挪地儿，感受到贴着的人垫温度，还有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

　　该不会……

　　空中弥漫着比先前还要尴尬的气息，等他再看向金南俊时突然有些明悟。

　　闵玧其面无表情的起身给了人一手肘就离开了小小的休息室。

　　背着所有人时狠狠的磨着牙。

　　阿西，这小子的脑袋里塞满了塑料吗？

　　金南俊委屈的捂着腰窝，眼神充满控诉：哥，又不是就我想歪了，再说还不是你——

　　后边的想法在门“砰”的声音响起时收回了肚子里。

　　朴元颂在人起身时就抬起了头，散漫的收起手机，看人走了便望向正在搞小动作的两人。

　　“怎么了？”

　　“没什么。”

　　金泰亨小幅度的挥了挥手，按住边上心虚想站起来的田柾国。

　　一旁的金硕珍借着时机带过话头，用大哥的名头将前面正在播放的进度条往后拉了一大截，没几分钟就结束了新人王的播放。

　　正好跳过让人手脚蜷缩的画面，朴智旻连忙递了个感激的眼神，拉扯着金泰亨一起离开。

　　朴元颂怎么可能看不到金泰亨挤眉弄眼的小表情，等人一走，意味明显的瞧着还在原地乖巧坐着的田柾国。

　　“哥。”

　　田柾国发誓，他真的不想出卖泰亨哥。

　　但是，对着元颂哥的眼睛怎么能说不呢？

　　所以他愉快的交出手机选择站在元颂哥边上，还一脸老实的说“这是泰亨哥拍的”，用的是他的手机。

　　两个哥刚才的靠得实在是有点近，泰亨哥乍一看到就想拍下来当黑照存着，等以后哪天给阿米们看。

　　朴元颂瞧了两眼就不敢兴趣的拽了拽小孩的后领，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走吧，该练习了。”

　　“嗯嗯。”

　　“哥，我们练习完去吃上次那个特别好吃的中餐厅吧。”

　　“好。”像是想起来些什么，一句话拦住想拉其他人一起的田柾国，“今天不带你泰亨哥。”

　　“哥，那要不就我们两个？”

　　“都可以。”

　　田柾国瞬间做好了决定，难得有两人行，当然只有元颂哥和他就再好不过了。

　　他得和哥哥多亲近亲近才行，明明他两的年龄算是最接近的，怎么元颂哥跟玧其哥的关系最好？

　　好吧，跟其他哥哥们的关系也不差。

　　跟他好像也还可以，但“还可以”这个词听着就不舒服。

　　在一起相处这么久的情况下，田柾国对他元颂哥就算摸不清底但也大致知晓他的性格。

　　果断选择直进的小孩在晚饭过后的休憩时间，边吹着汉江颇凉的风，边扯着有些傻兮兮的笑，抱着怀里的泡面乐呵的说道，“哥，我们以后要更亲近一点。”

　　“为什么？”

　　朴元颂将薄卫衣的兜帽罩住脑袋，顺手帮边上的小孩戴上帽子，免得在外暴露了全部。

　　这句为什么他不仅是在问小孩，而是他想跟所有跟他说过相似话的人问的话。

　　再亲近一点。

　　元颂和我们再亲近一点。

　　如果可以，我们变得更亲吧。

　　……

　　明明已经很亲近了不是吗？

　　一起居住一起练习一起上下班。

　　每天的每天都是八个人在一起。

　　无论怎么想都很亲近了。

　　再问这样的话，是想得到什么样的保证才能满足呢？

　　“因为很喜欢元颂哥呀”小孩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比划着，“元颂哥是一个让人心安，想要更靠近的存在。”

　　“感觉有哥在，遇到什么问题，我们都会有信心可以解决掉。”小孩支吾地说着混乱的话。

　　田柾国懊恼的挠挠头，明明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说什么样的漂亮话。

　　在人的直视下，田柾国泄气地说道，“是非常可靠的存在，值得很多很多的爱意，无论怎样都不过分。”

　　“我知道。”朴元颂揉了揉人的脑袋，安静的坐了片刻，心里计算着外出的时长，“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

　　田柾国低头望着斜斜重叠在一起的影子，默默安慰自己，好歹说出来了。

　　至于元颂哥那个问题。

　　他其实有满肚子的话可以回答的，只是刚才一点也没出现在脑袋里。

　　他们元颂哥呀，大概就是矛与盾的结合体吧！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内地柔软的盾甲里。

　　田柾国稍落后一步，看着人的背影，恍惚地出神，猛地伸出手揪住衣角，很快又并肩前行，连步子的迈出也左右脚一致。

　　特意控制的同节奏的前进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如果可以，他不想只看见元颂哥的背影。

　　不仅是元颂哥，所有人的都是。

　　他再也不会想见到哥哥们站在前面承受世界的恶意了。

　　那天的事前录制明明没有问题的，他们私下确认过无数遍，可是众目睽睽下，元颂哥却愣是被单独揪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所有人都憋着口气，哥哥们担心少年意气用事压着人一起弯腰道歉，可那个PD还是骂骂咧咧的录完敷衍的一遍。

　　他的年龄最小，所以哥哥们护着他在最后面，可看着前面的背影，田柾国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宁愿和哥哥们一起承担也不想只做被保护的对象。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元颂哥，明明也大不了他多少，被骂得最厉害的是他，下了舞台第一时间拥抱所有人的也是他。

　　他甚至无法高兴元颂哥难得的主动，只剩下了满满的心疼与不甘。

　　“哥。”

　　“嗯。”

　　“元颂哥。”

　　“嗯！”

　　朴元颂听着声线不稳的唤声，无奈的应道，青春期的小孩情绪都这么反复的吗？

　　仗着高一些的身高，随意的将手搭在人的肩上。

　　田柾国本来还有点伤感，但边上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靠近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从头到脚，轻飘飘的，温暖的，只要沉浸进入就无法脱离。

　　怎么办呀！

　　元颂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心里清清楚楚的。

　　可正是因为清楚，他更想哭了。

　　他元颂哥怎么这么好呀！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还要遭受那样的委屈？

　　朴元颂默默收回手，看清帽檐下泪汪汪的小孩。

　　突然有点暴躁。

　　他的精神力这么没用吗？

　　青春期的小孩果然不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