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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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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元颂站在床边,凝视着床上抱着被子睡得正熟的人。
碰触到放在被子外边的手,无形无色的丝缕从指端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缓慢地游走于脉络间。
不知过了多久,抵达一层屏障,熟悉的悸动从丝缕传递而来。
朴元颂此时的嘴唇白得像上了层釉,小心翼翼地收回仅剩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脑海里的精神力濒临枯竭,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在黑夜里绽放着玉白兰般的笑。
身体因为兴奋微颤着,朴元颂抬起手遮挡住眼睛,想让自己再冷静一点。
但某些想法一旦升起便冲破了一切顾虑,通畅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留下自由的痕迹。
心情从未有这一刻一样痛快,所有压着的石头都化为了灰烬,又像是飘荡的浮萍终于有了根。
再一次在新的世界睁开眼睛他其实便觉得倦烦了。
活着似乎也仅仅是活着。
在遇到闵玧其时会费劲心思绑在自己的身边,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对这个世界多一点热情罢了。
可接触得越多他分得越清楚,这个世界的闵玧其与那个世界的他是不一样的。
哪怕皮囊未变,但灵魂终究是不同的。
但现在他推翻了这个想法。
精神力是上个世界的产物,所以用在闵玧其身上并没有熟悉的感觉,但金泰亨不是。
朴元颂回味着刚才短暂的触碰,心情又好上几分,胡思乱想了片刻后,精神力使用过度带来的疲竭冒出了头,终是沉睡了过去。
……
早晨,金硕珍解下围裙,把冰箱里的小菜端到桌子上。
数了数人头,没错,五个。
坐下后,看到对面有些陌生的笑脸还有耳边响起的道谢声,突然想起来,应该有六个。
昨天不是说好今天早上一起吃吗?
金硕珍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
元颂呢?
闵玧其眯着惺忪的眼正对上人疑惑的表情,顿时心领神会道,“还在睡。”
郑号锡也抬起头来,“难得见到元颂睡到这么晚,早上的动静也没把人吵醒?”以往小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个起床,所以他们很一致地没有把人叫醒。
“时间差不多了,得叫元颂起床。”金南俊瞧了眼墙上的钟。
埋头嘬面的田柾国耳朵从谈到小哥哥起便竖着,听到这话立马请缨,然后一溜烟地进了房间。
早上起床时他就对着元颂哥的睡颜心痒痒,要不是他号锡哥推着他去洗漱,他说不定有机会摸摸他哥长长的睫毛。
蹲在床边认真看着,元颂哥睡着了好软呀!鼻梁好挺!下颔线好好看!他元颂哥哪哪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呀!
昨天看他哥对新人颇为关切,他就有了危机感。
难道亲自去接回来的待遇就不一样吗?
可想到在他身上的关心依旧,又放下心来,来新人又怎样,反正他都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还是唯一的哦。
“哥,起床了~”田柾国靠近床沿。
朴元颂听到耳边软软的声音,意识还未彻底清醒,只是湿热的气息带来的痒意勉强让他睁开眼睛。
身体沉重,头也有些晕,这样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果,真是久违了。
田柾国看着人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样子,眉头蹙着又舒展,最后起身坐在床上扶额轻笑。
“柾国儿啊。”微转的调儿尾音沙哑,撩的人心颤动。
朴元颂扶着梯子的杆站起来,果然头重脚轻,脑袋里跟浪潮翻涌似的。
田柾国瞧着不太对劲,担忧地上前撑着人。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手贴上人的额头,又贴上自己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进来拎人的闵玧其看见了这一幕,上前,“怎么了?发烧了吗?”
“唔……没事,缓一下就好了”朴元颂安抚住两人,然后踩着棉花进了卫生间,掬了把水泼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洗漱过后,坐在餐桌前,明显不在状态的朴元颂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感冒了吗?”
“应该不是,睡昏头罢了。”朴元颂戳着碗里的面条,没有食欲,但是不能浪费。
看这小孩的状态,在场的人是不信这话的,小脸苍白,平时挺直的背也没精神的靠着椅子,没精打采的样子说没事谁信。
郑号锡俯身用手背靠在人额头上,小鹿般的眼睛溢满了关心,朴元颂也配合地仰头。
郑号锡对比了自己的温度然后说道,“感觉有一点高。”
朴元颂:也许是室内温度高。
金硕珍起身泡了杯冲剂端到人面前,“南俊跟元颂的学校请个假吧,待会儿我带元颂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也一起。”闵玧其堵住了小孩要说出口的推辞。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朴元颂:啊,我只是精神力用多了而已。
对上边角金泰亨同样关心的视线,算了,就当去医院花钱买放心好了。
金泰亨低头把食物吃完,想到刚才看到的温馨画面,都是一群很可爱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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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被迫挂水的朴元颂呆呆地看着挂杆上的两瓶输液药瓶。
这弱鸡身体,不过是精神力虚弱了点就钻着空子着凉了。
“哥。”朴元颂试图在打针前挣扎一下。
闵玧其不为所动,跟金硕珍协商后决定自己留下来看着这小孩把液给输完,免得中途发生什么意外。
没错,他没由来的相信这小孩可能会提前拔掉针头甚至中途离开。
朴元颂头后仰在靠背上,模糊地感觉到液体流入血管的微凉。
“哥,冷。”声音听着莫名的委屈。
闵玧其向路过的护士要了个毯子,把人裹着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脑袋还有打针的手。
“睡一觉,很快就打完了。”闵玧其摸摸元颂白兮兮的脸蛋。
“嗯哼…”
朴元颂用手顶起毯子的一边,黑眼珠溜溜地看着出来匆忙,保暖措施没做到位的人,僵持片刻,闵玧其选择投降。
毯子还算大,至少两人挤一挤就都能盖住。
闵玧其调整了坐姿,把人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单手放外面拿着手机,半天没动静。
想到医生跟他说的话,除了身体还有思虑过重?这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吗?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小孩会怎样呢?会像他一样吗?
闵玧其侧着头,视线流连在小孩的脸上。
恍然发现,他似乎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小孩的内心,没有就真挚的话题交心,明明他隐约察觉到小孩内心的暗涌,但却总是更关心表面的东西。
吃穿睡、练习和学习。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但还有心。
如果心生病了呢?心累了呢?心受伤了呢?
闵玧其收起手机,轻靠着人,悠悠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假寐。
养个小孩怎么这么麻烦呀!